《「HP」月光照耀之地》阿野

46、为了

　　“现在还不能说吗？”赫敏低声和罗恩窃窃私语，哈利心下一沉。

　　那现在还能说什么？拖延住时间，尽可能再打探到更多信息……等等，他想到了。

　　哈利忽然转移话题，走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和邓布利多说起在占卜学考试的时候，特里劳妮神志不清时念叨的那些话。

　　这果然引起了邓布利多的兴趣，他点点头，自言自语说，那么，她就给他作出了三个真正的预言，也许是时候给她涨点工资了。

　　“时间也会给出这个答案的，对吗？”

　　邓布利多低头看着这个目光炯炯的男孩，他和当年的克里斯汀一样，眼里燃着火，胸腔满是质问生活质问命运的勇气和坚毅。

　　那时候的克里斯汀还会痛苦地控诉命运不公，不分青红皂白地恶毒地诅咒作出了预言的西比尔，愤恨地埋怨她的父母蒙受他的蛊惑而要她抛家独身回英国，冷酷地告诉他她在这个该死的学校没有朋友，眼珠子一转满是算计……

　　然而几年过去，克里斯汀已经认命了。她出生的时候，他为塞比西一家带去她的预言，她到了要上学的年纪，他劝说她父母将她送到霍格沃茨，他对其他教授关于“可能有个斯莱特林学生午夜还在外面游荡”的报告轻轻揭过、充耳不闻，他将自己关于狼人、预言和命运的私人藏书悄悄塞到禁书区，他支持她创办那个令米勒娃有些不安的俱乐部，他为她开具可以随时随地离开、保守自己秘密的校长签字条……

　　她野心勃勃，那他就给她施展身手的空间；她精打细算，那他就默许她得到她在学校和校董会内部想要的名声和地位；他安抚她的父母，让她在家中也时时得到各种暗示……最终，她如他所愿，走上了属于她的不归路。

　　在不远的未来，哈利，这个善良、勇敢的孩子——而他竟然也要利用这份善良和勇敢——也会踏上与黑魔王的独自抗争之路。他把作为婴儿的他放在德思礼家门口，希望血缘魔法庇佑他长大，又一步步引导他、观察他，魔法石是对他心志的考验，福克斯和格兰芬多宝剑为他开辟胜利的道路，时间的逆流改变了他和西里斯今后的生活，他会变得更加强大……这是他的命运，而他要狠心将他和克里斯汀一起，摆在这吃人的棋盘上。

　　为了……

　　邓布利多眨眨眼，苍老的蓝眼睛早已不复年轻时的光彩，曾经火红的头发也已花白。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是的，如果她愿意说，她自然会主动开口。哈利，就像你所遭遇的一切那样，那不是用来博取同情的，那是你们注定要走上的路，我很抱歉这样讲。等时机成熟后，也许你们会愿意向彼此敞开心扉。”

　　邓布利多和蔼地笑笑。他不后悔。

　　哈利眨眨眼，少年的绿眼睛闪动熠熠光芒，比祖母绿宝石的火彩更加闪耀，漆黑如墨的头发象征着年轻的冲劲与无所畏惧。他不后悔。

　　“我知道了，我会期待那一天的，邓布利多教授。”

　　之后的几天，哈利他们没有试着到处去找克里斯汀，她也不常露面，直到学期的末尾，成绩单发下来，甚至这学期连五年级的成绩也都提前改出来了，不是在暑假而是在学期末就成功发到各个学生手里（罗恩不怀好意地说可能是大家都考了不及格所以教授改得特别快，赫敏在一旁不满地反驳也可能是都考得不错，哈利很好奇克里斯汀的成绩，也在心里默默认同赫敏的说法），他们才从一些五年级学生口中听说克里斯汀的Owls每门都考出了一骑绝尘的分数，拿到了全O，然后她又在几个斯莱特林的簇拥下出现了。

　　双胞胎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哈利三人组身后，怪腔怪调地报着昨天他们打听到的成绩，弗雷德喊出一门课的名字，乔治在一旁做着鬼脸应和“又一个O”。

　　“那你们呢？”赫敏好奇地问了一嘴。

　　弗雷德做了个昏倒的动作，乔治接了他一把，然后故作痛心地控诉赫敏怎么突然提弗雷德的伤心事，罗恩给哈利做鬼脸，一脸不屑，哈利躲在赫敏身后哈哈笑着，笑够了又出来打圆场，说他们应该还是拿到了点分的，至少莫丽夫人不会发火。

　　乔治哼了一声，有些轻蔑地说妈妈要是发火了就躲到优等生珀西后面好了，弗雷德重新站直了，假装怪罪地捅了下乔治，问他怎么忘记了，他们亲爱的珀西·级长哥哥可是会抓住这种机会狠狠炫耀自己的成绩并且把他俩推出去挨骂的家伙，躲他后面有什么用，没准他才是煽风点火鼓动妈妈生气的人呢。

　　“也许有时候你们真该像他一样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不然你们怎么应对NEWT考试啊？”

　　“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在学校里待到那个时候呢？”

　　“也不知道我们格兰芬多的骄傲——聪明的赫敏·格兰杰小姐能不能在两年后打破这位得意洋洋的斯莱特林级长的记录呢？”

　　罗恩耸耸肩指指自己的脑子说，那家伙恐怕这里也有些问题。赫敏反而认真听着弗雷德和乔治报成绩，看上去是真准备冲击她的记录。

　　“听说她准备进魔法部，你瞧，所以才和珀西那样拼了命地读书。”乔治神神秘秘地和他们说。

　　“哦，那她可比我们亲爱的珀西有前景得多了，只要她爸爸妈妈多给老福吉捐点钱……”弗雷德夸张地挑高了眉毛，和乔治不怀好意地相视一笑。

　　赫敏却哼了一声，说这样得来的官不会长久，真遇上什么事根本担不起来。她目光如火，眼神坚定，表情坚毅，严肃得好像她也是魔法部的一员一样。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罗恩在哈利耳边小声嘟囔，说她倒是很懂这些一样，没准她也想去呢。哈利咯咯笑着，同样低声回答那她一定非常铁面无私，我们可得小心点了，犯了什么事她一定不保咱们，除非我们想办法把她也带上。

　　“克里斯汀，嘿，我们能谈谈吗？”哈利正说着话，瞥见克里斯汀一行人走来。

　　爱丽儿怀疑地打量着他，不知道在克里斯汀耳边嘀咕些什么，阿曼达不屑地朝他们冷笑，把罗恩笑毛了，卷起袖子就要上前，还是被赫敏拦下的。弗雷德凑过来说，哦嘿亲爱的克里斯汀，乔治立刻接上，能和我们善良可爱的哈利谈谈吗？

　　“严肃点，我们要谈正事。”赫敏抱着胳膊，对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也很好奇。

　　被叫住的克里斯汀看上去精神似乎比前几天好些了，她的目光凉凉地扫过眼前的格兰芬多们，“又是来打听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情的？”

　　爱丽儿茫然地眨眨眼，阿曼达皱着眉瞥了她一眼，然而她们都没说什么。

　　“他和我们家已经没关系了，”

　　——也许妈妈听到这话会伤心遗憾。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妈妈的急信，虽然她能告诉妈妈他无罪，但他明面上还是在逃罪犯，塞比西一家仍然要和他划清界限。

　　“所以，无可奉告。”

　　她随意挽起的低马尾柔顺地垂在锁骨前，低眉耷目敛容沉默，跟一旁趾高气扬的阿曼达和气势汹汹的爱丽儿形成极大的割裂，三个人像三副硬被拼凑在一起的错版画，明明站得很近，连接着他们三个的线却像突然崩断了一样，一个秘密产生了，于是心意忽然不相通。

　　带头的克里斯汀说这话时的神情不像是撒谎，语气里透着一股古板生硬的味道和隐隐的烦躁。然后这副奇怪的、哪哪都不对劲的画像开始移动，笨重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哈利嘟哝一句，说弗雷德他们肯定偷偷往她午饭的甜点里加那些失败的滋滋蜜蜂糖新品了，搞得她的嘴现在被牢牢黏住了。

　　弗雷德听到了，捶了一下乔治，举起双手显示无辜，大声质问他什么时候自己干了这件大事，居然不带上他，乔治笑嘻嘻地说下次一定。

　　赫敏在罗恩耳边嘀咕，觉得他们不该这么做，但罗恩却无所谓地告诉她他们只是在开玩笑，如果是真的，他们肯定不会表现得这么“平淡”。

　　“平淡？他们很得意！”

　　“哦不，那你是没见过他们往我杯子里塞鼻涕味的比比怪味豆的时候那副样子，他们真要干些什么肯定会更嘚瑟的。嘿，得了，别那么计较，你也要为那家伙说好话吗？”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捉弄她，她甚至让卢平教授……”

　　“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还不一定呢……”

　　哈利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克里斯汀离去的背影，直觉告诉他她的状态不对劲，并且对他有所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