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如故》落憶yi

5、酸甜炸酱面

　　【每个人的口味都大不相同，比如有人喜甜不喜苦，喜辣不喜酸，或者只喜甜。而我比较独特了，喜苦喜酸喜辣更喜你。】
　　——【人生四喜】落憶

　　不一会儿梁齐就来了，看到傅静抱着依然正在爱的教育也就没敢上前，毕竟他不想平白无故挨一顿骂。冲着一脸无奈的依然礼貌点了点头，表示深感同情。他们四个人初中是一个补习小组的，所以俩人的关系算是可以说得上话的同学但算不上朋友。

　　这时梁齐看到旁边的张宇奥在房檐下站的笔直，双手插兜不知道视线往哪儿飘呢，反正不在那俩人身上更不在自己身上。他眼神一低注意到张宇奥渐变蓝的领口上还有碎头发渣儿，看样子是一早才去把他珍贵的头发剃了。也对，他从小就宝贝自己的头发，不到最后一刻是决不会动的。

　　梁齐又上前伸手碰了碰他针扎似的短发，端详了几秒。不得不说他这个板寸儿的确比常人的更短啊，好在他颜值够用。否则，啧啧啧，一言难尽。

　　张宇奥伸手把他的手打掉，看出他凶狠的脸上生出七分的嫌弃，低沉的开口：“什么表情？”

　　“没什么，就想知道你刚刚哭没哭鼻子。”梁齐还是忍不住调侃。猛地想到某人小时候理发哭鼻子甚至还要棒棒糖来哄。

　　“没有。”他如实答。不过确实是不舍得自己的长卷发。

　　梁齐笑笑，都这么大了还是别损的太过火，换了个话题：“我刚在2班没瞅见你，还以为你小子没来呢。”

　　”今天开学第一天。”他说了句任谁都知道废话，可言外之意是开学第一天无论如何都要来。

　　“装屁啊，说的你他妈在乎似的。”梁齐爆着脏字，毕竟他一向看不惯张宇奥装乖的样子。小时候真乖也就忍了，妈的长大装乖他真忍不了。

　　“啊，被拆穿了。”说这句话语气有些上扬，像是开玩笑的语气。

　　“德行。”梁齐看他那副眉眼含笑的模样伸手给了他肚子一下。

　　被搂在怀里的依然没听傅静说什么，倒是把他俩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数。这说话时的语气动作像俩人认识了很久，原来他还有这么轻松的时候。

　　五分钟后这个猜想被证实。梁齐主动介绍张宇奥是他的铁哥们儿，小时候是邻居然后因为他爸工作调动全家去了德国，现在他又自己一个人回了国。这具体原因只有张宇奥本人知道自然他也不会跟任何人说。

　　青春期的少年都藏着秘密，把它埋在心底深处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意触及的地方。

　　这些跟傅静说的大差不差。傅静看了眼依然又看了眼张宇奥主动提出一起回年级。梁齐跟依然自然是同意的，但最边上的张宇奥没说话，是默许了的意思。

　　回班级的路要直走到国旗杆再右拐的正阳楼，上三层才到高一年级。整一个大平层都是他们的天地，中间是被正门上去的楼梯隔开。左边最里面没太阳的屋子是班主任的办公室然后是一二三班最后挨着英语办公室。右边是四五六班挨着厕所跟水房。中间的空地儿朝南阳光充足，一侧有一个小的书架上面摆满了杂志，对侧是一个公告板大大小小的通知都用小磁铁吸在上面。

　　四个人走在校园的路上，傅静这个外向的性格体现出了魅力，开始主动盘问张宇奥。依然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也就没管。但张宇奥那个人活像个滴水不漏的机器只是把问题回答了，点到为止即可。只有梁齐损他的时候他才乐意多说两句。所以这不到十分钟依然没听到任何有效的信息。也对，他本来就是这样拘谨，话少的人。

　　不过傅静提到了重要的一点：明天开学第一考。她顺势提议几个人加上傅杰一起去复习。梁齐一口答应了，毕竟他成绩本来就不好，能蹭点儿学习经验就蹭。但张宇奥没有给准确的答复，只是说有时间就会去。依然明白他是不会去了。

　　到了三楼依然跟梁齐顺路，傅静跟张宇奥顺路，四人兵分两路回了班。梁齐明显感到依然在无意的回头还以为是看傅静就装作啥也没看见，也没提。

　　依然抬脚从前面进班就看到发现同学们早就找好座位坐下了。她注意到黑板上贴着的座位表，这一看就是按成绩排的。因为她在第二名的位置，第一名是柳旭升。而此时他就坐在依然一侧身的正前面，四目相对了一秒然后她抬脚坐到了他的后面。

　　屁股还没坐热就看到慕清在她左边第十一名。紧接着慕清就叫柳旭升跟她换了个位置，他虽不愿但还是换了。慕清张口问：“你干嘛去了？刚刚找你半天了。”

　　依然有些尴尬的直言：“迷路了。”

　　慕清愣了愣神，好像这也在情理之中。然后就热情的用指头在她桌子上画地图给她讲解。

　　“哟，小升升又第一名啊～”这时坐在他前桌的男同学看他坐过了也转身说了句。

　　“怎么，你羡慕？”柳旭升有几分挑衅的口吻。

　　男同学“切”了一声：“羡慕有屁用，你能把脑子给我？”

　　“那当然不能。”

　　“那你说屁。”

　　“当然是得瑟。”说完就露出单侧的虎牙，十分骄傲的小表情。突然想到件大事补了句“对了温馨提示，明天考试。”

　　“靠，你——”

　　“什么！明天考试！”坐在依然对面的慕清瞬间提高了音调。

　　“啊，对啊。你准备的怎么样？”柳旭升冲慕清问了句，恢复了六分正经。

　　慕清冷笑说：“你看我是会准备的人？”

　　“不愧是好兄弟，巧了，我也没准备！”那男孩儿伸手跟慕清隔空击了个掌。但很显然慕清十分嫌弃，直接翻了个白眼说：“能别把我跟你化为一个等级吗？我可是后起之秀！”她故意强调了“后起之秀”，又换了个态度看着依然问：“你成绩怎么样？还够吃老底儿吗？”

　　“语文还好，英语也还勉强，剩下的就不太行。”依然谦虚的说。

　　柳旭升一听就是客套话。第二名，总成绩就比他就低了3分，能有多差？只有傻子才会信。

　　结果那个信以为真的傻子就说:“害，这年头能把语文学好的人不多了。同学，记得到时候借我看看。”

　　依然自然的点点头又快速摇头说：“借鉴是不对的。”

　　此话一出三个人先愣了几秒随后都乐了。
　　那个傻子都要笑成大粪了，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靠，你这也太逗了。居然把抄说成借鉴！就我这逼格还能勾得上借鉴二字，笑死了。不行我必须得认识你一下子。”他笑的脸都红了，两分钟笑够之后才报上大名“我叫张皓轩。”

　　“李依然。”她答。

　　“李依然？”柳旭升小声点嘀咕了句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眸子一闪说：“中考语文状元!”

　　“什么？！”俩人异口同声。

　　依然被他俩的尖叫吓了一跳，接着点了下头。
　　单科状元，作文满分，京北近五年的语文天才。但这些名讳，依然只不过觉得自己撞了大运罢了。

　　“靠!老天都在祝我！原来学霸就在我身边！那我还愁什么！”慕清一把抓住她的双臂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的眼神望着她。

　　“不是哥们儿你什么时候关心语文——”

　　“你作文有什么写作发法啊？有没有推荐的书参考？还有你的文章写实吗？”柳旭升像开了机关枪，一个问题接一个的问题。

　　依然又当场愣住，不知如何下嘴。

　　但那仨人又直勾勾盯着她看，她只觉得脸臊得慌。可她这真没什么好方法啊，无非就是多看书？多看报？

　　正在骑虎难下的时候突然进来一个又瘦又黑还有点儿谢顶的中年男子。俩人拔腿赶紧换回了位置。

　　此时一束强光打在中年男子的脸上就写着仨字“别惹我。”上来就用白粉笔在黑板上写上了自己的大名字——解春生还有他的电话号码。没错，这位“别惹我”老师是他们高一的班主任，是教数学的。

　　听到数学这两个字依然心里怵了下，因为她全科数学最差。在台上立规矩的老谢突然食指一指：“就你先暂定班长吧。”

　　同学们小眼睛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但主角还在发呆愣神中。

　　“靠墙那排第二个短头发那女生说你呢。”老师看她没反应又叫了一声。

　　依然缓缓抬眸对上了老师的眼睛，身体比脑子先反应，快速站起，瞬间答“到”。

　　同学们憋笑，心想这是哪里来的新兵蛋子。

　　“你暂定班长，暂时管咱班的事儿能做到吧。”老解又冲着她说了一遍。选她没什么理由就是觉得她虽然长得乖但看上去很能忍，换句话说能扛事儿。

　　依然本能反应不能，但嘴不听话的还是说了“能”。然后老解满意的点点头就让她坐下了。还没等她反射弧完全回来呢，旁边的慕清偷偷回头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临危受命了。
　　她这个一心只想当透明人物的心从此刻彻底瓦解了。

　　接着班长就收到了第一个任务搬书本。依然只能派自己认识的人跟自己去了，然后四个人的小分队开始了搬书工作。依照慕清刚刚画的地图，从东边的小库房搬到正阳楼，中间要横跨小池塘，A食堂，小卖铺，大礼堂和一片银杏树林。光是走过去就已经够累的了，还要把书都抱过去，甚至一趟抱不下还要多来几趟。依然只能咬牙蛮干，四个人差不多搬了四十多分钟才回到教室。屁股还没坐热呢，又接到了第二个任务领校服。依然紧闭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是班长还是免费小工啊。四个人又马不停蹄的出去了，总之一上午他们四个跟不会喊累的牛马似的，被迫遛。

　　几个人就快要倒地之时，柳旭升有眼力见儿的赶紧跑去小卖铺买了几瓶冰镇水，几个人才得以活过来。

　　张皓轩骂道：“李依然你这班长他妈不当也罢！”

　　中午几个人都累的不行，依然觉得很对不起他们仨，就主动开口请他们吃饭。四个人斟酌了一会儿实在走不动了，就打算在最近的食堂对付一口得了。

　　几个人刚到食堂依然手机就响了，她掏出看是大小姐发的。

　　白天鹅【要不要一起吃饭?】

　　依然如故【不了，跟班里同学在食堂。】

　　白天鹅【哦~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呢，有张宇奥哦~】

　　依然手指一顿又立刻打到【马上，定位发我】

　　放下手机她就把饭卡给慕清说：“你们吃刷我的卡，不用客气，我先走了。”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留三个人在原地发懵，她居然还有力气，跑得这么快？

　　约饭的地方是学校旁边的面馆儿，虽然依然不爱吃面但吃饭不是目的，见张宇奥才是重点。

　　六分钟后依然站在面馆前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下刚刚由于奔跑而粗喘的气，然后伸手把头发捋顺，上前掀开塑料帘子进去了。

　　一进门空调的凉风就吹到她身上，然后她眼睛一扫就看到了张宇奥。他穿着渐变蓝的半袖坐在最里面，双臂环着，头靠墙闭眼像是要睡着了，安静的跟他们不在一个次元。

　　“这么快?这次没迷路？”傅静看她进来没往她们这儿看，倒是直勾勾盯着那边儿的张宇奥故意损了句。

　　依然冲她扯了个和善的微笑，那意思是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弄死你。

　　傅静感受到那杀伤力也就没敢挑这个话题，伸手把她拽到身边坐下说：“吃啥自己点，反正傅杰请客。”

　　傅杰也坐在最里面探出个小脑袋笑着说：“是的哦，但我推荐炸酱面。”

　　“好!那就炸酱面。”傅静激动的说了句，把摇摇欲睡的张宇奥吵醒了。
　　他动了动眼皮就睁开眼睛，不巧依然此刻用余光正扫着他。猛然依然先一步回过眼神站起去点着餐，然后他反应过来才把眼神收了回来。

　　“你不是说让她自己点，你瞎决定啥？”梁齐说了句。

　　“要你管？她喜欢吃啥我不知道你知道？”傅静怼着。

　　“那我确实不知道。”梁齐服了个软说。

　　张宇奥刚睡醒就听俩人吵着，生出几丝不耐烦的情绪，伸手灌了一口柠檬水。

　　“你们要的面来咯！”老板娘热情的说着，就把两碗儿牛肉面跟两碗炸酱面送上来了，几个人开始分着。

　　这时依然也坐了回来，傅静把手里的可乐递给她说：“给你的最爱。”

　　“谢谢。”依然单手拉开拉环插了个吸管进去。

　　“你这破习惯啥时候改改，可乐就是要大口喝才爽啊！”

　　“改不了。”说完就当着傅静的面用吸管儿喝着。
　　就专门给她上眼药，气她。

　　张宇奥拌面的时候听到这话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塞了口面条在嘴里。

　　饭桌上傅静跟梁齐开始跟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谁被cue到就敷衍。五分钟后依然的面终于上了，她伸手叫傅杰把醋递给她。

　　傅杰“哦”了声，刚伸手醋瓶却先被张宇奥拿走以为他是要自己要用，结果却顺势递过去了。看他这个举动傅杰也发懵。

　　依然要接之前眼睛先扫了下。指尖泛着粉而且这手的大小——张宇奥的手？可她刚刚叫的不是傅杰？莫非自己叫错了？

　　“你不是要醋？”张宇奥看她迟迟不接先问了句。

　　这语气的平淡程度像是下意识的动作，只是离得近才顺手的而已。可依然在意的点是，但他居然听到刚刚自己的话了。糟糕有点儿开心。

　　“谢谢。”依然故意拿着上端避免碰到他的手，但心里早已雀跃的跳起了舞。然后往碗儿里倒着醋，一不留神倒多了。
　　看来今天要吃酸面条了，视线又偷偷看了张宇奥一眼，不过好像也能变成酸甜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