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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异能初现 世界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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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薇正轻轻拥抱着好友,将自己的肩膀借给对方依靠。
她听到了身后非同寻常的突兀动静——说实话,有点煞风景,令人不悦。
但还未来得及回过头,身体就骤然一沉,猛地被什么东西压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她猝不及防,连带着尚清欢一起被迫撞向墙壁,动弹不得,紧接着肩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卢薇此刻整个人是懵的!
“薇薇!”
耳边炸响的是尚清欢惶然失措的呼唤。
下一秒,背上的重量被粗暴拽开,桎梏陡然解除,身体得以轻松。
卢薇仰起头,眼中倒映着身下之人慌乱的面容。
一旁声音失控地尖叫——
“她被咬了!”
——我被咬了?
卢薇抬手捂住肩膀,掌心一片温热粘腻的触感。
她怔怔地看着指间的血色,眼神茫然。
——我……被什么咬了?
她撑着墙壁勉强起身。
但剧烈的晕眩感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下一刻,小腿发软,她又跌进柔软的怀里。
“学姐你做什么?!她马上就会变异!”
双耳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笼罩,周遭的声音如潮水般迅速退却,世界似乎离她远去,遥远而模糊。
唯余胸膛中的心脏不安地剧烈搏动,震耳欲聋。
脑部迅速充血,不过片刻,她的思维就快要混沌成一团浆糊了。
坚强的意志挽留最后一丝清明,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却被一只手扣住后颈,头埋进一片绵软的云里。
——香,好香……
尚清欢费劲地摁开卢薇的脑袋,以免她挡住视线,同时左手从她的身下探出来。
“住手。”
“学姐你疯了?!”一旁的苏琼看着她手握的枪,言辞激烈,“被咬后不到两分钟就会彻底变成丧尸!现在已经接近一分钟了!”
尚清欢没有理会她,而是直视着陆谦。
——这是真正的生死关头,绝不能有半分退缩!
“确实,”危机当前,她的声音平稳,陈述相当冷静,“我左手使枪不熟练。”
“但这么近的距离,必然能打中。”
她面容冷硬:“你真想同归于尽?”
陆谦轻啧一声,与她针锋相对,场面僵持之际,不禁有些后悔自己过于仁慈——没有收缴这俩陌生人的武器。
在站着的两人视野里,卢薇已经显露出丧尸化的特征。
她的面色失去红润,皮肤呈现着非人的青白;双目血丝充盈,黯淡无光,失去焦距和神采。
她掐住尚清欢的脖子,在身下人的颈侧嗅闻、磨蹭,几息之后,张开了嘴。
“学姐快推开她!”
苏琼猛地捂住脸,不敢目睹接下来的画面。
半响,没有动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迟疑地分开一根手指,露出眼睛。
“……什么?”
陆谦亦感到万分不可思议——只见地上的人一次次地张嘴,却又一次次地欲咬又止。
趴伏在尚清欢的身上,卢薇拱着她的脖颈,喉间溢出低哑含混的气音,躁动不安。
被兽性统治支配的大脑却在某种执念下竭力克制着身体,整个人宛如一头被驯服的人形恶犬。
陆谦率先收起枪。
这是独一无二、值得继续观察的症状——至少,他尚未见过有人能在被咬后还保有一丝理智。
他沉思几秒,扯下被击毙丧尸身上的白大褂,同时掉落的还有一张身份卡——是一名叫做“林春”的基地负责人。
他捡起衣服抛给苏琼:“接住。”
随后一把攥住卢薇的后领,像拎鸡仔似地把人提了起来:“帮我绑住她的手。”
出乎意料地,被抓住的人没有挣扎,任由苏琼将她的手背到身后,像缠木乃伊一样跟身体裹在一块。
苏琼绑人的时候心都是吊起来的,生怕卢薇突然暴起发难。
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抬头只见卢薇垂头阖上了眼,如同陷入深眠一般安静。
“去二层。”
回到二层的医务室,几人合力把卢薇绑在里间的休息床上。
肉眼可见地,床上的人脸部渐渐恢复了血色,不再是一片死灰。
然而这样的潮红也并非自然。
尚清欢用温度计测量后,发现她的体温高达39摄氏度。
在冷藏柜里翻出几个冰袋,同时找到瓶退烧药。她立刻倒出两粒药片,接水给病人服下。
“陆队,为什么她还没有变异?”
一旁,苏琼看着床上仍焕发着生机的人,绿色的眼睛无比迷茫。
“不知道。”
陆谦沉默片刻,语气有些艰难:“也许……她体内有抗体?”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哪有这样的巧合,随便碰上一个陌生人,正好就是抗体携带者?
距离卢薇吞下退烧药已经过去三个小时,现在是夜晚十一点,还剩半个小时这一天便要结束了。
退烧药的药效被抑制,她的体温只在最初服药一小时后短暂回落一度,之后再度反弹,高烧不退。
尚清欢只能机械地每隔半小时给她喂水,防止过度脱水。
与此同时,另外两人使用“林春”负责人的身份卡自行下楼调查无果,又折返回了这里。
凌晨一点,40摄氏度;
卢薇被绑在床头床尾的四肢发着抖,尚清欢从使唤另外两个苦力搬下来的物资里取了两件衣服给她披上。
凌晨两点,40摄氏度;
尚清欢拧干湿毛巾,一点点擦拭她汗湿的皮肤,并换下床头支架上已经见底的输液袋。
凌晨三点,39摄氏度;
终于有一丝缓和的迹象。卢薇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呢喃低语,尽管模糊不清,但可以确定依然保留着人类的语言逻辑,而非丧尸毫无意义的咕哝。
三人都看到了希望……
——
像是沉入幽暗无垠的深海,意识被层层水压围剿、碾轧,内在能量一旦枯竭便会落得个支离破碎,终末湮灭的下场。
她浑浑噩噩地游荡,记不起自己的来历,也不知身在何地。
唯一的念头是逃离这片荒芜的空间,去到……
——去到哪里?
脑容量太小,想不清楚。总归是不同于这片孤寂绝望的地方。
可这里四面八方皆是虚无,没有参照物,没有突破口。
她像是被困在时空坍缩之地的囚徒。
直到——
一股温暖的力量托起了她。
风。
她猛然一怔。
她想起了“风”。
风,自由和生命。
她追逐风指引的方向,全力奔跑。
世界之外,神合上双眼。
卢薇睁开眼睛,头顶的光线刺目,令她一阵恍惚。
本能下意识地想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静心感受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的四肢都被绳索牢牢束缚在床上。
“哼……”她呻吟了一声,脖颈像是因为太久没动而十分僵硬,稍一牵动便酸痛无比。
侧头打量一番室内,除了这张床外就剩个柜子跟支架。
没个人影,不知道都去哪了。
“有人嘛——”
她张口喊道。
预想中是中气十足的一嗓子,现实是声音破碎沙哑,有如干涸多年的枯井。
相隔一道门外,苏琼手肘撑在桌面上,支着的脑袋往下点了又点,昏昏欲睡。
“唔!”额头猛磕在桌上,她瞬间清醒。
同时,内室传出一阵“噼啪”声。
她尚且没反应过来,便又听到音量更大的一声——
“咚!”
她瞪大眼睛,连忙拉开椅子起身跑过去。
这两日白天,都是她在帮忙照看病人。
尚清欢和陆谦有更紧要的事干——他们解剖了那具名叫“林春”的尸体,正忙着对生物样本进行各种分析检验。
至于卢薇,自那晚被咬后,虽然过了八个小时体温便逐渐恢复正常,可之后却一直沉睡不醒。
今天已经是第三个白天。
苏琼正欲接近隔间掀开厚重的门帘查看,结果——
“卧槽!”
只是一触她便感到巨烫无比,条件反射地收手,同时一股子刺激性的气味钻进鼻孔。
“啊?”
“着火了?!”
——人还在里面!
思及此,她吓得一把抄起边上的输液架挑开门帘。
这是学姐交代托付的任务,她可不能让卢薇在自己手上出事!
医务室的灯光照进昏暗的隔间,只隔了一道门,却好像是天翻地覆的两个世界。
苏琼从未见过这样的奇观——她身处的位置气温适宜,而前方的空气却被热浪扭曲;隔间内弥漫着一阵浓烟,却没有扩散至外。
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结果撞上了一层屏障?
她满头问号。
迷茫地敲了几下空气,面前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明明刚才输液架是能伸过去的!
“别进来。”
里面传出一道嘶哑的声音。
“你醒了?!”苏琼声音拔高,不可思议。
但更加诡异、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
“你,你手上是什么?!”
她被不明的空气墙阻拦,只能瞪大眼睛使劲往里瞅。
床尾的两根柱子碎成一地炭渣,于是床便塌了下来,其上的垫子也被烧穿留下两个大坑,其余部分焦黑炭化。
而在另一头,她却看见一抹淡蓝色火焰在卢薇手腕上跳跃燃烧!
与此同时,对方身上的最后一道束缚也顷刻化作灰烬。
“……这是什么?!”苏琼目瞪口呆。
很明显,所有异常都与此人有关。
卢薇自苏醒后,便感知到体内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种本能。
这种感觉……
如人饮水,信手拈来。
她心念只一动,缠绕双腿的粗绳便被焚烧殆尽。
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蓦然,剧烈的灼烧感刺痛大脑,火舌袭上大腿部分,骇得她惊恐不已。
身下的垫子也跟着烧了起来,“咚”地一声,床便塌了。
不过好在那道叫人肝胆俱裂的高热只存在了0.001秒。
转瞬她整个人就好似被一层理想的绝热体覆盖,避免了“自己烧自己”的人间惨剧。
苏琼眼睁睁看着她晃晃悠悠起身,就这么径直穿过那片热浪升腾的空间,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
不过——
下一秒,她脚一歪,便整个人瘫倒在地,活像被神话里的妖怪吸干了精气。
“水……”
“饿……”
她虚弱地吐出两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