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丘匕特

5、遇敌 子弹从她面

　　监控视角里，门边的收银台桌面上堆满了零食包装袋和食物残渣，鸡爪骨头、薯片残渣、饼干屑……

　　收银台内侧，张丽靠着椅背，左手握着手机刷视频，俊男靓女在屏幕里载歌载舞，偶然刷到可怕的画面便立刻滑走；右手揪着面包往嘴里塞，不时地抬头朝门外瞟两眼，然后再低下去。

　　她有这样的毛病，焦虑的时候总忍不住暴饮暴食。

　　至于作为超市员工私自挪用商品什么的……

　　去他的老板！她想，这种时候她待在这里吃点东西完全合情合理，等风波过去后想必也不会被追究。

　　这是家24小时营业的小型超市，晚班就一个工作人员，老板既想跟风搞不歇店的运营方式提升营业额，又舍不得多招两个人。

　　昨夜恰好是张丽轮班，没有等到早上8点来换班的同事，反而是等来了满大街的丧尸。

　　所幸超市里有钢缆锁，她把锁穿过门内的两个把手后锁上，再关闭了所有灯光，便安全地活到了现在。

　　又一次抬头，这次视野里多了一辆车。

　　一个短头发的女人从后座下来，稍顷，驾驶座的门开了，下车的也是个女的，扎着高马尾。

　　张丽看她们站在一起交头接耳了一会儿。随后，高马尾的走到玻璃门外，往里瞧见了自己，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嘁。

　　这不是第一个想进来的了。

　　张丽低下头。

　　不理会就是了，很快她们就会跟之前的人一样放弃然后离开。

　　卢薇尴尬地摸了摸鼻头，唉，被无视了呢。她回头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眼尚清欢。

　　先前去到那个目的地超市后才想起来丧尸爆发的时间是早上5、6点，超市都没开门，两个人又都不会撬锁，最后便把目光投向了周边的24小时超市。

　　不过这家超市的门被收银员从里面锁上了。

　　过了会儿，张丽抬头想看看外边那两人放弃了没，但这次她坐不住了。

　　短发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高马尾的并肩站在门外，她手里握着的……是枪？

　　假的吧？！她瞪大眼睛。

　　尚清欢见门里的收银员注意到自己，便用枪管指了指玻璃，示意她识相点开门。

　　张丽呼吸开始急促，又有想要往嘴里塞东西的冲动了。

　　脑子告诉自己枪肯定是假的，普通人不可能有枪；但那个短头发周身散发的气场让她看上去不像是普通人，心里又不确定了。

　　似乎是因为等了几秒都没有得到期望的反馈，张丽看到她微微侧头偷瞄了眼身边的高马尾，接着手指搭上扳机，调转黑洞洞的枪口，隔着玻璃对准自己。

　　这个人好像真的会开枪！

　　张丽忙拉开椅子，拿上钥匙，跑到门边。

　　罢了！超市这么多东西，大不了分她们点！

　　门打开后，两人走了进来。

　　张丽看到高马尾先是冲自己带着歉意地笑了下，没等回应便立即转身去货架搜刮了。

　　两个强盗！她内心愤愤地想着。

　　不过好在短头发还算守信，收起了枪，没有做出过河拆桥的举动。

　　两强盗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配合默契，她只能在一旁干瞪着眼睛看着。

　　高马尾那边的购物车里很快堆成了小山，都是些罐头、压缩饼干之类保质期长的食物；至于短头发的，先是看了自己两眼，随后便抱了桶桶装水出门。

　　张丽总感觉自己貌似被轻视了。

　　等到高马尾拉着购物车准备出门时，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她脱口而出：“你们还没付钱……”

　　好吧，话音刚落她就在心里扇自己嘴巴了，强盗马上就要走了，她张这嘴做什么。

　　卢薇被叫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想了一瞬，惊觉自己没想要付钱的行为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道德。

　　这时尚清欢从门外进来，伸兜里掏出手机递给她，并接过购物车：“你付。”

　　随后便又出门去将物资转移到车上了。

　　“扫码吧。”卢薇解开图形锁。

　　“啊？”张丽也愣了下，没想到这两人还真准备付钱。

　　卢薇脑子转了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又补充道：“扫你的个人收款码吧。”

　　“……哦哦。”张丽点开手机。

　　快速摁下五个1再输入支付密码“229824”，阿欢的生日，这家伙的所有密码基本上都和两人的生日相关。

　　“不用找了。”反正以后估计也只是串数字。

　　关上车门，这次卢薇坐在了副驾驶座，由尚清欢开车。

　　本来卢薇念及她这一天才睡了三个多小时，坚持要自己开的，但尚清欢以“自己知道路”为由拒绝了。

　　看着车窗外划过的光景，她摸了摸下巴，聊起了天：“末日后没有0元购，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就当是……走个形式？”

　　实际上，这依旧是场“0元购”，一串数字和一车物资的价值并不对等。

　　“诶，不想了，”她转而挑起了另一个话题，“有一说一，她真幸运。如果不是要离开这里，我可能也会想着去占据一个超市或者便利店。”

　　尚清欢专注地注视着前方道路，闻言挑了挑眉，手换了个档：“那里可不算安全。”

　　想到那两扇玻璃门，卢薇感到认同。视线只给了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建筑一瞬，又移开去看窗外景象了，她没有义务掉头去提醒对方。

　　话题就此终结。

　　车辆行驶路过一座座几十层的高楼，之后是普遍六层、七层高的建筑，再往后经过的，则是一地的平房。

　　现在已经开到杳无人烟的地方，道路两边的树生得张牙舞爪，田地庄稼都稀少了，这里已经接近海边了。

　　在水星上，A国独居一片大陆，面积有800多万平方公里，四面环海，领土径向跨越亚热带和温带，横向跨越两个时区。

　　作为这两年新晋为A国西部沿海地区的重点城市，有别于几个周边城市以外贸经济为主要发展方向，新海市市政府意图效仿浮水市，将自身打造成一座旅游文化城市，蜿蜒曲折的海岸线赋予它凌驾于内陆地区的天然优势。

　　只不过近海地段的开发项目一直都在审核中，没有得到批准。越远离城市中心，景象便越荒芜。

　　像是为了避免卢薇感到无聊，尚清欢打开了歌单，温润的男声在狭小空间里流淌。

　　“Imagine there’s no heaven……”

　　这是相对于A国，领土位于水星背面一块大陆上的R国的语言。

　　卢薇能听懂一些。

　　“这歌叫什么，还挺好听的。”伴着单曲循环的舒缓节奏，平静的路程让她有些想打瞌睡。

　　尚清欢伸手抬了抬眼镜，光线反射下，她的眼神叫卢薇看不真切：“就叫《Imagine》。”

　　“You may say I’m a dreamer……”

　　时间的流逝在这样的氛围中显得特别缓慢。直到汽车开到一座不起眼的平房面前，停了下来。

　　虽然不像午时的太阳那样火辣辣的，皮肤较长时间暴露在这样的紫外线下也绝对叫人难受。

　　但是却驱散了卢薇心头的一丝阴霾。

　　盛夏的阳光炽热得让人恍若隔世，仿佛之前经历的都不过是一场噩梦。

　　“这里？”卢薇看着眼前的木板房，发出不确定的疑问。

　　“在地下。”身旁的声音解释道。

　　虽然在尚清欢的期望里，基地工作区是绝对安全的，就算有丧尸，也只会是零星几个。

　　但正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安定下来前，她们得先下去探查一下。

　　背包物资都留在车上，除了枪，尚清欢还捎上了几盒弹匣。

　　推开半拢的大门，光线追逐着两人的背影投射到木质地板上。

　　屋子内部十分空旷，只有张孤零零的破旧蓝布沙发和空荡荡的电视柜，墙角斜放着几扇没安装的窗户，玻璃上全是灰，大片的蛛网结在框架上边。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这是被个遗弃的居所，除了地板并不算脏。

　　“有入口？”卢薇环视了一圈，看不出来有什么门道。除了两侧墙上分别都开了一扇门，可能其后的房间里隐藏了蹊跷？

　　她抬步走向左侧房门，正欲推开看一眼时，身后的尚清欢喊住了她：“过来这里。”

　　闻言，她转身看去，见尚清欢正蹲在沙发旁边。

　　见人过来了，尚清欢便将手伸进沙发靠背跟墙之间的空隙里。

　　卢薇站在她的身后，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沙发背后的墙上原来有个按钮。

　　就在身前的人摁下按钮后，屋子里发生了变化。

　　只见中心位置的两大块木质地板分别往两侧缓缓升起，就像是科幻故事里虚构的地底人为了来到地上，故而向天空一侧推开了两扇门一样。

　　直到与地面呈直角时，木板停止了运动。

　　而地面上，被木板覆盖隐藏的是一片合金材质的金属表面，中心由四条宽度均匀的缝隙环绕成的方形区域和其他部分明显切割开。

　　木板背面，朝向地面的一侧，在半人高的位置，内嵌了一套读卡器和虹膜识别设备。

　　尚清欢上前扫描自己的眼睛。

　　随后，伴随着轨道运行的声响，卢薇见到地面中心的那片方形区域缓缓上升，原来隐藏在地面之下的是个电梯轿厢。

　　停止上升运动后电梯门并没有打开，其上还有一道指纹识别关卡。

　　卢薇好奇地问：“原来你在这里工作吗？”

　　因为保密协议的原因，尚清欢极少跟她谈及和工作相关的事，人也是经常性地消失个一两周后再突然回到家里。

　　对方听到问话，垂下眼眸，淡然道：“这座基地，我也是负责人之一。”

　　话音未落，左边墙上的房门突然被人从房间内部大力甩开！

　　突逢变故，尚清欢右手反应极快地探向腰间别着的枪。

　　“不许动！”威严冷酷的成熟男声响彻整间屋子。

　　“嘭——”

　　子弹从卢薇的面前飞驰而过，恰到好处地擦过尚清欢的右手臂，留下一道血痕，最后射穿右侧的木板墙。

　　“手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