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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胡说八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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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到了生死绝境,自然没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谋害帝王。
这些年一直给萧疏衡看病的太医是太医院院丞贺景,这次也不例外。贺景匆匆而来,诊脉后上前禀奏太后说皇帝是受惊过度,心绪郁结,服几剂安神定惊的汤药就可以了。
太后听罢叹息道:“皇上自幼就身体不好,这次又受了这般惊吓,是要好好休息一番。贺卿,为皇上开方子拿药吧。”
贺景毕恭毕敬地应下,太后又追问起皇帝头疾会不会受此次惊吓影响而复发。
贺景躬身垂首,语气谨慎:“陛下头疾之症乃是顽疾,最忌心绪浮动、劳神费思,唯有慢慢静养缓解。”
齐宴明听到这话轻啧了声,这突兀的声音让殿内空气一静,惹得太后骤然朝他看来,贺景也失了礼数直视着帝王。
齐宴明被他们盯着却毫无半分局促,坦然迎上两人的目光,又是微微一笑。这个突来的笑看得太后不自觉皱起了眉头,贺景则是莫名觉得后背泛凉,心里发毛。
皇帝开口语气多了几分“惊吓过度”之后的阴郁和狂躁:“贺卿,你给朕看了这么多年的病也没把朕给治好,你是不是该想办法提高提高自己的医术了,身为医者,可不要故步自封啊。”
贺景:“……”
愣怔片刻,贺景立刻跪下一脸惭愧的请罪:“陛下恕罪,臣医术不精,臣有罪。”
齐宴明也没惯着他:“知道自己学艺不精就好好学,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真在医术上遇到瓶颈也别端着太医的架子,可向那些民间大夫请教请教,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说不定灵光一闪就豁然开朗了,朕还等着你把朕这头疾给彻底治愈呢。”
他一番毫不客气的阴阳怪气,贺景心里惶恐,额头上都开始冒冷汗了。
皇帝性格突变,他有点招架不住啊。
太后那打量的目光就没从自己身上移开,齐宴明只当做没察觉,而是暗自在心底同萧疏衡打趣:[你这里太医的心里素质着实一般啊。]
萧疏衡:[……]
眼下这场景,他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自幼他便被严苛教导帝王仪态规矩,一言一行、一姿一态都刻入骨髓,经年累月从未做过什么逾矩轻狂的举动,今晚陡然发癫了这么一下,感觉还挺不错。
齐宴明还在继续嘀咕:[在大齐,给朕看病怎么着也得三四个太医一起,开药方、拿药、熬药、喂药都得共同商议,你这边倒是省事,一人就可以了。]
萧疏衡没理会他的揶揄,只道:[贺卿比较了解朕的身体情况。]
齐宴明懒懒道:[看出来了,说起旧疾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词,朕没说他是庸医都是给他脸了。]
萧疏衡:[……]他突然很想知道齐宴明不给人脸是什么样子的。
齐宴明有点可惜:[朕刚来,你又是这么个处境,朕一时也不好太轻狂。]
萧疏衡沉默了,都已经杀人了,还称不上轻狂吗?
这时太后开口了,她盯着皇帝:“皇上,贺卿的医术已是世间少有,你那头疾乃是先天之症,需要花费数年调养,莫要心绪烦躁自言自弃。”
“母后,儿子并没有自弃,儿子是皇帝,贺卿身为人臣却不能为君分忧,儿子有点失望罢了。”在太后的注视下,齐宴明看着贺景似笑非笑道:“不过母后说的也有道理,许是儿子心急了些。贺卿,开药去吧。”
贺景这才从地上起身,去写方子。
元安去御药房拿了药,和贺景一起煎药。
太后做足了慈母的样子,一直守着皇帝服下汤药才离开。送走了手握权柄的太后,时间已经不早了,萧疏衡这身体有点虚,撑了这么长时间,齐宴明觉得有些疲惫,便决定先睡一觉恢复一下。
萧疏衡十分赞同他的想法,闹腾了这么一出,彼此都需要休息。
***
齐宴明本来就没睡安稳,后来更是被撕裂般的头痛给疼醒了,酸胀钝痛盘踞在脑海,像是有人在拿着他的脑袋哐哐撞墙。
齐宴明在心里骂了两句脏话,坐起身喊了元安问了时辰,他是要上朝的。
在元安为之整理龙袍冠冕期间他在心底唤了两声萧疏衡,并未没有得到回应。
看来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在自己脑子里。
齐宴明心想。
洗漱整理好自己,萧疏衡出现了,他的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痛楚与沙哑:[你……朕的头疾犯了?]
【不会时刻出现,但出现后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状况。】
齐宴明把这情况记在心里,面对询问,他很是平静、淡然:[是啊,有点疼,朕就说那太医是庸医,喝了他的药头疼没缓解反而加重了,敢糊弄朕,朕早晚砍了他。]
知道他要出门上朝,萧疏衡很是震撼:[都疼成这样了,你还要去上朝?]换做从前,头疾发作,他这边肯定有人告知太后,随后便是顺理成章的停朝静养。
齐宴明笑:[疼成这样不去上朝的话那不是白疼了?]
萧疏衡:[……]
登上御辇,车驾缓缓启程,齐宴明随口问道:[对了,刚才唤你你一直没出声,是朕醒了?]
萧疏衡:[是。]
齐宴明瞬间来了兴致:[感觉怎么样?朕的朝堂是不是很不一样。]
这次萧疏衡没有回答,该怎么说呢,那和他认知的帝王完全不同,他代替齐宴明的那短短一点时间,从宫人发现他清醒到朝臣前来拜见请安,无人敢有半分敷衍懈怠。
在朝臣争先恐后感叹老天庇佑皇帝无碍大齐国运昌盛,他仅仅因喉干轻咳了那么一声,那些朝臣瞬间噤声,俯身请罪。
昨晚齐宴明就和他交代过了,真要是他在大齐醒来,就把大齐的朝政安排好,以免出什么乱子。
萧疏衡刚交代完事情,意识又被挤了出来,元宝又在那里嗷嗷喊御医。
齐宴明听罢感叹:[你身体和精神都太弱了,以后要好好锻炼……]
萧疏衡本来就是忍痛和他说话,再加上在大齐受到的震撼,此刻也没心情搭理他了,默默缩在角落里自闭去了。
齐宴明觉得萧疏衡被自己的霸气给镇住了,知道他自卑也没硬拉着他闲聊。
皇帝遇刺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不管是真是假,张凌岳身上既然盖上了刺杀皇帝的罪名这事儿就得查。
太后从乾安殿出去就连夜已经通知左相温韵,同时下旨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共同查此事。
皇帝身体孱弱是众所周知的事,昨晚之事又发生的那般蹊跷,文武百官心里都有一杆秤,大半心里跟明镜似的,此时看到皇帝临朝心情格外复杂。
齐宴明对着帘子后的太后喊了声母后便坐在龙椅上,甭管心里有什么想法,文武百官见帝王也得跪下请安。
皇帝没让他们立刻起身,而是突然就笑了:“怎么看到朕来上朝都这么惊讶,你们这是觉得朕今日不该来?”
文武百官:“……”皇帝这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说话都变得这么直白了吗?
面对玩笑般的质问,大臣们只能连声说自己不敢。
左相温韵作为大臣代表第一时间关心了皇帝的身体情况,感叹老天庇佑,随后又当众慷慨激昂地把张凌岳这个挨千刀的刺客痛骂了一顿。
齐宴明对此很满意。
哦,左相温韵乃是太后的弟弟,也是平常负责教导皇帝的老师。
帘子后的太后的声音徐徐传来:“皇上,你昨晚刚受了惊吓,当好好休息保重龙体才是。”
齐宴明大义凛然道:“母后,朕的身体朕知道,朕虽然昨晚被刺杀受了惊吓,但朕身为皇帝当做天下人的典范,如果遇到这么点小事就不来上朝,那岂不是不配当皇帝。”
说完这话,他都能感受到帘子之后太后的呼吸声都浓重了几分。
齐宴明心想,这才哪到哪,来日方长,慢慢来。
“众卿平身。”齐宴明看着被晾了一会儿的文武百官道,“今日可有本要奏?”
朝臣面面相觑,然后御史苏湘提起了秦王兵败之事。
秦王兵败这几个字就跟滚油里落了冷水,大殿里沉默片刻,朝臣的声音滋滋啦啦冒了出来。
这些天只要提起秦王二字,朝堂上就跟菜市场一样,这次也不例外。
文武百官再次争执起来,求情的和要秦王死的差点屡起袖子打起来。
齐宴明本来头就疼,看到这情况头更疼了。
据萧疏衡所说,秦王在北境打仗,需要的粮草大臣们都得吵半天,就这,秦王愣是饿着肚子带兵把胡戎打退数次,秦王能坚持这么几个月简直是奇迹。现在被打败一次,可显着一些朝臣了,恨不得跳到秦王脸上骂他,踩死他。
齐宴明对此很是无语,他是那种自己不舒服别人也甭想舒服的人,在百官争执声中,他突然开口:“朕昨晚遇刺……”
这么几个字就跟按钮一样,正在争吵朝臣一听自动安静下来。
他们望向皇帝,不明白这个时候他又提一遍这种大家心照不宣的荒唐事做什么。
只见齐宴明神色肃穆义正严词道:“张凌岳是母后指派过来从小伺候朕的……”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群臣震惊,不知道受了大刺激的皇帝是不是打算和太后撕破脸,这话言下之意根本就是在说张凌岳受了太后指使。
温韵面色一凌,上前一步正想开口,齐宴明神色略带苦恼道:“母后自然不会害朕,所以朕一直在想张凌岳为何会做出这般疯狂的举动。”
百官:“……”张凌岳这个皇帝贴身内监突然脑抽地刺杀皇帝,这说法本来就很荒唐很疯狂!
齐宴明无视众人神色,铿锵有力地给出结论:“朕想,有没有这种可能,他被人收买了。现在谁最想让朕死?自然是胡戎那些蛮夷,朕合理怀疑皇城有奸细,张凌岳就是被胡戎的奸细给收买了。”
百官:“……”
胡说八道!皇帝无凭无据在朝堂上胡说八道!!
不要以为给张凌岳扣下个刺杀皇帝的帽子就能胡说八道啊!
而且皇帝这一口一个有人想让他死,是不是有其他深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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