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岸流》云西江

29、第二十八章 P 还没想

　　“嘭，”一声踹门的巨响，教室里的所有东西似乎都震得抖了一下，包括程槐清。

　　教室里很黑，她打着手机缩在离门最远的角落，蹲在一张课桌下面。

　　这里之前大概是用来当仓库用的，里面有数不清的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手能摸到的地方都蒙了厚厚一层灰，空气里也全是灰尘和铁皮生锈的味道。

　　“开门！”门外不止一个人这样喊。

　　程槐清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被踹得“邦邦”作响的铁门，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们再踹几脚，门就真的坏了。

　　还好，铁门比她想象的结实，被一群人踹了差不多十分钟，依然□□。

　　“妈的。”程槐清听到外面有个男生骂了一句，然后问：“你们谁会开锁，过来把门弄开。”

　　鸦雀无声。

　　“XXX，一群废物，要你们管什么用。”男生怒吼了一句。

　　就在程槐清以为他们弄不开门要走了的时候，她听到男生打了个电话，“喂，蒋哥，这女的把自己锁屋里了，门打不开，你找两个会开锁的过来呗。”

　　听这意思，大概今天不抓到程槐清他们就不会罢休。

　　程槐清觉得很奇怪，今天来找她的这群人她一个不认识，他们打电话找得那个蒋哥她更是听都没听过，怎么就惹上他们了。

　　她仔细地回忆起最近发生的事，想来想去，能和这群小混混站上边的，就只有救方凯乐那一次。至于这群人为什么会知道报警的是她，可能就要感谢教导主任在升旗仪式上隆重介绍了她的名字。

　　想起教导主任那张油腻的胖脸，程槐清顿时怒火中烧，人生第一次想骂脏话。

　　教室外，那群人还在那里守着，男男女女嘻嘻笑笑，说一些不堪入耳的荤话。教室里，程槐清缩得手脚冰凉发麻，眼睁睁看着窗帘缝里那唯一的一点光线淡下去，最后和屋里的黑暗融在一起。

　　手机亮了这么久也快没电了，信号也还是没有。

　　程槐清看着仅剩百分之十三的电量，决定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起码也该拿着手机到处转转，说不定哪个地方就有信号。

　　她用手撑着地，准备从桌子下面爬出来松松手脚，结果腿刚一用力就感到一阵钻心剧痛。

　　痛的还是上回扭到的那只脚，程槐清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蹲下身，慢慢挽起右腿的裤脚，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她自己吓了一跳，脚腕连着脚背高高的肿着，像往皮肤底下塞了个大馒头，皮肤被撑得紫红发亮，像个大水泡。

　　可能是刚才太紧张，扭到脚了她都不知道。

　　程槐清揉了揉脚腕，手机振动，屏幕上闪着提醒她电池电量低的红光。

　　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在教室里缓慢移动，一边走一边觉得痛死了，想哭，但又咬着牙举着手机到处找信号。

　　一圈走下来，除了沾了一身灰，手机电量马上告急以外，一无所获。

　　她只好回到原来那个位置，抱着膝盖坐着，一边揉着脚踝，一边期待着会有谁能够在这时候闯进来救她。

　　是学校保安，保洁阿姨，又或者是哪个半夜出来溜达的老师。

　　她这么晚还没回家，许敏虹应该也发现问题了吧，她可能在四处找她，会不会找到这里来呢？

　　也有可能是徐玉玉，她知道她在这，那群人不敢动她，等她脱身以后肯定会找人回来救她的。

　　情况还没有那么糟，她安慰自己。

　　“喂，蒋哥，”程槐清又听到门外的人在打电话，“怎么回事啊，大半天了，你找的人呢？”

　　“什么？打起来了？哈哈哈……”男生发出一串爆笑，然后一边“哎哟哎哟”地喊，一边说：“行，我们也过来凑凑热闹。”

　　然后她听到那人说：“走吧，蒋哥说不用管这小妞了，说门口有好看的，让咱去凑个热闹。”

　　什么打起来了？谁打起来了？他们内讧自己狗咬狗了？

　　程槐清心里一阵雀跃，觉得他们走了，待会自己就可以像上回许润那样，用铁丝把门弄开，悄悄走了。

　　她耐心等了一阵，听到这群人全下楼以后，一瘸一拐地摸到了上次许润拿铁丝的那张桌子旁边，伸手往桌肚里掏了掏，果然掏出一根铁丝。

　　走到门口的时候，程槐清又犹豫了，要是他们是故意说那些话给她听，然后找地方埋伏着就等她自己开门呢？

　　程槐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还剩百分之七，她的手机是这样的，电量低到一定程度，掉电就很慢了，更何况她现在连屏幕都不敢开。

　　电量还能撑一会，她决定等一会再出去。

　　她挪开一张桌子，在桌子压着的那快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位置，前后都是课桌，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程槐清坐着坐着就开始眼皮打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许润接到许敏虹电话以后，骑着车一路冲刺，杀到学校门口。

　　他记得程槐清最后是跟王鹏的女朋友在一起的，他准备直接回学校找王鹏。

　　到了学校，校门是锁着的，保安室也没人，他刚准备打门上贴的电话，就听到身后一阵喧哗，还有不少人在起哄。

　　他皱着眉看过去，看到了对面还没关门的一家店门口围了一圈人，里面不乏一些黄毛蓝毛红毛绿毛，想来又是隔壁职校的人在这聚会。

　　没等收回目光，一个穿一中校服的女生就拽着另一个穿校服的男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不过男生也拉着女生，一时间分不清是谁拽着谁。

　　许润立刻睁大了眼睛，看清了这对男女是王鹏和徐月月。

　　OK，现在人都到齐了，不用去宿舍找了。

　　许润把车往保安室门口一扔，径直走向两人。

　　“放开我！”徐月月拽着自己的胳膊，咬牙切齿地瞪着王鹏，仿佛要不是被他限制住了手，下一秒就会给他一巴掌。

　　“不行，现在不行，放你走了你肯定要叫人。”王鹏拽着徐月月一脸嬉皮笑脸。

　　“你不放我我就报警，现在报不了，我明天也要报！”徐月月大声嚷着。

　　王鹏伸出手赶紧捂住了她的嘴，慌里慌张地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蒋哥。

　　“你别闹了，”王鹏压着声音在她耳边说：“你只要答应不管这事，我待会就送你回家。”

　　“那让他们把我手机先还给我。”徐月月说。

　　王鹏看了蒋哥一眼，十分为难，只好小声劝，“你别急，蒋哥真的只是找你同学说说话，不会对她怎么样的，你就算报警也没用。”

　　徐月月还要再说什么，突然插进来一道低缓的男声。

　　“同学，我有事想问，方便单独谈谈吗？”

　　徐月月抬头，看到个单肩背包，校服敞着露出里面白衬衫的高个帅哥。

　　帅哥的脸很帅，表情也很冷漠，要不是真真切切听见了他说话，而且他也面对着她，徐月月还以为他是个误入的人机。

　　“你怎么在这？”
　　她刚问出口，脸上忽然刮过一阵掌风，就看到王鹏转过去伸手要抓许润的衣领。

　　许润反应很快，抓住王鹏的胳臂就扭到了他自己背后。

　　“许润，你XX什么意思，还当着我的面呢，就搭讪我女朋友！”王鹏被压着，看不到许润，只得拼命抬头往蒋哥的方向看。

　　“什么意思兄弟。”人群里立刻有人嚷了起来。

　　许润没理，只是看着徐月月。

　　“我……”

　　徐月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头雾水，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就听到街那头传来了急促短快的警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