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回来了，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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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刚过，江城的暑气还没有散。
烈日当空，程槐清在一棵黄桷树的树荫底下站了将近十分钟，只盯着对面的灰色矮楼，不上楼，也不往别处走。
她在看三楼右侧，唯一没封阳台的那户人家。
那家在阳台围栏上种了许多吊兰，长势喜人，茂盛的枝叶几乎要垂到二楼，往里看，是隔断客厅和阳台的红漆铁门和蓝玻璃窗户。
铁门关着，窗户倒是开了条缝，缝里有一角扯出来的白色纱帘，迎风轻轻摇晃。
那是程槐清的家。
至于为什么站在楼下不回家，这理由程槐清自己也觉得好笑——因为她是背着她妈许女士，偷偷跑回来的。
一想到回去就要听她魔法攻击一样的唠叨，程槐清就觉得现在的室外温度似乎也不算太热。
“你是，以前林家那个姑娘？”
听到旁边有人喊，程槐清思绪收敛，扭头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位提着菜，脸很熟，但想不起是谁的中年女人。
“是我。”她虽然有点懵，但还是点了点头。
女人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你怎么回来了，你妈不是说你在京市工作了吗？”
听到对方提起许敏虹，程槐清猜她大概是从前的邻居，知道以后搬回来这事瞒不过他们，便老实回答道：“辞了。”
“你这姑娘，”女人像是恨铁不成钢地咂了下嘴巴，语气带了点责备：“能留在京市，还回江城这小地方做什么。”
好歹也在这里住了几年，程槐清知道这群老街坊邻居惯爱乱传闲话，便胡扯了个理由，“那边……压力大。”
“也是，”女人摇摇脑袋，感叹道：“大城市的压力确实大，我有个……”
见她的话锋有即将拓展的苗头，程槐清连忙告辞，拖着行李箱进了自家楼洞。
一进楼洞，光线便暗下来。
楼道破损的窗户前堆着杂物，照不进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掉漆的栏杆积满了灰尘，老旧发黄的墙壁布满小广告，贴的印的，新的旧的，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好像很久都没人打扫。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五年前医院搬迁，家属院的物业也没了，住这的许多人便陆续搬了出去，现在还住这的，要不是没钱，要不就是一些不愿走的老人。
程槐清家属于两点都占。
她停在三楼一扇绿色的防盗门前，下意识抬手敲门，想了想还是打开包开始找钥匙。
她的钥匙掏出来小小一把，亮闪闪的，很新，这是许女士换锁以后邮寄给她的，一次都没用过。
钥匙没问题，程槐清顺利打开了门。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
她心惊胆战地探头朝里看，还是没看到人，只看到了熟悉的家具陈设和干净得反光的地板窗户。
但大门对面的两个卧室的门都关着，程槐清不敢确定许敏虹是在房间里还是没在家。
她小心翼翼把行李拎进屋，没发出一点声响，又蹑手蹑脚地关上门，悄悄推开了主卧的门。
主卧也没人，许女士大概是出门了。
不过客厅窗户没关，她不会走太远，顶多出门买菜，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没正面撞上许敏虹，程槐清猛然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放松，赶路的疲惫立刻如潮水涌来，她推着行李箱走到隔壁房间门口，准备先睡一觉再说。
可刚要开门，她却发现门把手怎么都拧不开，像有谁在里面上了锁。
不会是许女士吧，程槐清的一颗心又绷紧了。
突然，房间里的人问了声：“是谁？”
嗓音低沉，是个男人的声音。
几乎瞬间，程槐清就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她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就这么握着门把手，僵在了原地。
“谁啊？”男人又问。
她僵直地站在那，张了一下嘴，却发不出声音。
门锁“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房间里的阳光倾泻而出，男人健硕高大的影子“呼”地罩住了她的脸。
四目相对，开门的人也愣在了原地。
十年没见，有什么变化吗？
程槐清的目光僵直地落在男人的脸上。
还好，没受什么伤，只是黑了点，壮了点，眉眼锋利了点，这些年显然吃了不少苦，气质多了几分沧桑，也沉稳了许多。
“你，”许润不知是刚睡醒，还是没从震惊里缓过来，嘴唇有些打颤，声音也闷闷的，“你怎么在这？”
程槐清没回答他，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了眼屋里被褥凌乱的床，问他：“你在睡觉？”
许润到底见过大风大浪，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嗯”了一声，瞥见程槐清手边的行李箱，迟疑着开口：“妈说你……”
“我没告诉她。”程槐清打断他。
“行，”许润皱了下鼻子，走回床边整理被子。
“这次回来呆多久。”他问。
……
无人回答。
程槐清站在门口，抱着手，一双眼睛死死地黏在他身上，好像连眼球都没有动一下。
许润还穿着睡觉时穿的白色棉质睡裤和背心，背心贴身，显得腰很窄，弯腰整理被子的时候，能看见手臂和背上薄薄的肌肉线条。
也能看见他后背上那些刚才从正面看不到的伤口，这些伤口大多已愈合，新长出来的皮肉颜色浅些，有长有短，有宽有窄，数量惊人。
程槐清下意识收紧了抓握行李箱的手，手心被硌得生疼，却眼也没眨一下。
也许是被她盯得太久，许润整理被子的动作开始有些不自然。
他轻咳了一声，才听程槐清缓慢开口。
“我辞职了，”她说：“以后就留在江城了。”
许润正好走到床的另一头，他的脚步一顿，冲她笑了笑，“你想好了就行。”
“哥呢？”程槐清突然问。
空气静了一瞬，许润的笑僵在了嘴边。
“哥，这次回来呆多久？”
“回来了，还会走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