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然喜欢白榆》听闻海上有仙山

6、祝你体测顺利 体测加油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楚歌的物理试卷上，把这张卷子分裂成明暗交杂的几部分。卷子上鲜艳的红与沉闷的黑相互交错，好似一根又一根线争先恐后钻进楚歌的脑袋中。
　　早上第一节课考的物理，下午老师就批完，该说不说物理老师真是神速，佩服！
　　楚歌身在老妈的办公室，思绪早就被物理试卷拍气球一般拍得十万八千里远。
　　楚歌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基本上都是位列前茅，很少有退步的时候，就算有，也只有父亲去世后的几个月。
　　但眼下，可没有任何的事故啊。没有任何退步的理由。总不能说和老妈说：“其实我现在23岁，大学学的医，对物理一窍不通，所以才考的这么低。”
　　想想也不可能这么说，谁会信啊。
　　楚歌苦笑一声，趁着这点时间，抓紧把错的题认真看一遍，把要学的尽最短时间内看完。
　　路过的同事看到窦敬华有这么一个用功好学的儿子，不免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场竖起了大拇指。
　　这种在老师面前装逼的姿态让楚歌感觉好尴尬，恨不得从窗户跳出去。
　　“比热容？”楚歌盯着一道题细声呢喃，“是什么来着？”
　　就在楚歌沉浸在物理的学海中时，忽然听到老妈的声音出现在走廊外。
　　楚歌惊喜，老妈这么快就吃完晚饭回到办公室了。就在楚歌想对进门的老妈挥手打招呼时，目光偶然瞥见窦敬华身后的男生。
　　一下子，楚歌笑盈盈的脸冷得如同十二月的寒风，叫人不敢靠近。
　　窦敬华领着身后的男生一步一步走到楚歌面前。
　　“白榆，你闻叔和闻婶两个人都没在家，亦然还没有钥匙，托我先照顾一下亦然。”
　　闻亦然微微颔首，就这样毫无表情地看着楚歌。
　　直勾勾得盯着楚歌全身不自在。
　　既然是邻居，照顾一下父母不在家的闻亦然也是情理之中。楚歌自知这没什么，但还是转变不来情绪。只得小声说一句：“好。”
　　“行，你俩一起写作业吧。我去复印室把印的卷子拿出来，我先走了。”
　　窦敬华就这样把他和闻亦然留在办公室里了。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临近下班时间也走的差不多了，此时这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楚歌从角落里拿出一个椅子，把它搬到了闻亦然面前：“坐吧。”
　　闻亦然没有犹豫，说了句谢谢，之后动作迅速，直接坐下来，然后把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安安静静地写作业。
　　写作业的同时还把书本往桌子边缘挪了挪，给楚歌腾出一大半的空间。可怜兮兮地在那做自己的事情。
　　楚歌想骂人，这怎么搞得好像他霸凌闻亦然一样。
　　楚歌上前把闻亦然的课本向着他这边移了移，也坐了下来。
　　闻亦然停下写字的动作：“对不起，因为我来这害得你的位置都变窄了。”
　　？
　　明明我什么也没有说啊，楚歌感觉莫名其妙，心想这人莫不是太敏感了吧。
　　但转念一想昨天晚上他的父母又吵架，而且吵得声嘶力竭，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闻亦然从小生活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造就他这样敏感自卑的性格，也不能怪他。
　　讨厌归讨厌，一码事归一码事，楚歌还是明事理的，于是他缓和语气，好似温柔地安慰闻亦然：“没有的事。”
　　闻亦然不再垂头看作业本，转而抬头用那双剔透明亮的眼睛注视楚歌。
　　楚歌最受不了别人赤裸裸的目光盯着他看，只好随意翻动课本，装作很忙的样子。
　　本以为闻亦然会识趣去忙别的事，哪成想他又开口说话：“那你为什么不怎么理我，就连我昨天在书店碰到你，你也对我很冷淡。我以为是我来这打扰你了。哥哥。”
　　“嘭”一声！
　　楚歌的耳根一下子红了起来，瞬间蔓延到脸颊。好在他反应快，飞一般用手覆在脸上，为了不让闻亦然看见他这窘迫的样子。
　　楚歌最受不了别人叫他哥哥，他对哥哥这一称呼有一种特别的执念，他认为别人喊他哥哥太令他感到羞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应激反应，难道就只是因为自己是独生子，没有弟弟妹妹，所以才对这个称呼感到羞耻吗？
　　闻亦然坐在旁边，将一切尽收眼底。从小一起长大，还是邻居，抬头不见低眼见，他还不了解楚歌对他人叫哥哥有特殊反应吗？
　　闻亦然想要知道为什么这个“哥哥”会对自己突然冷淡，就算楚歌没有说出厌恶他的话，就算楚歌没有表达出厌恶他的行动，但凭借楚歌不自然的小动作与话里话外的疏远了他也知道了楚歌有意与他划清界限。
　　为什么？为什么讨厌他？明明，明明他现在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楚歌会毫无缘由的讨厌他。
　　被这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自问所笼罩，闻亦然从昨天开始就处于惊慌失措的状态。他无法忍受楚歌对他态度的突然急转，就算是一点点的厌恶也不行！
　　楚歌自然不知道现在的闻亦然在想什么，被闻亦然这么一问，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说你以后对那件事无所谓的态度令我讨厌？但现在事情还没有发生。说我就是讨厌你，你给我滚远点？这话太冰冷，楚歌说不出口。
　　楚歌哀怨连连，只好破罐子破摔，稍微提高音量，义正言辞道：“因为快要体测了，我昨天很焦虑，所以可能语气不太好，对不起，你不要放在心上。”
　　这个理由怎么样，够不够真诚，感不感动。
　　果然，闻亦然听完后漆黑的眼眸一点点恢复光亮，语气也变得欢快起来：“真的吗？我，我以为你讨厌我才对我冷淡的。如果是体测的话，你一定没问题的。”
　　楚歌嘴角抽动，心想这闻亦然初中时怎么这么，这么奇怪呢？究竟怪在哪里，楚歌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怪。
　　楚歌象征性回了客套话：“呵呵，谢谢你啊。”随后又补了一句：“祝你体测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