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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给你钱你还不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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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为了避免忘记高二发生的事,特地把它记在一个带有浅绿色花纹的笔记本上,不仅仅是那件事,还有一些他认为很重要想要躲过的倒霉事。
倒霉事有很多,例如:高一下学期的某日清晨风扇从天花板掉下,白色石块也一齐掉进楚歌的水杯,但没有注意到。楚歌收拾完风扇后想和一口水,结果被呛到快要窒息,那是他第一次感受来自死亡的恐惧,想象都害怕。
还有,高二时老爸在做饭时将鱼下锅油炸,哪成想那条鱼居然还有知觉活蹦乱跳,热油全溅在老爸身前,老爸烫伤,过了好长时间才完全痊愈。
最后,高二下学期老妈得了皮肤病,去过很多家医院看过很多医生,还是治不好,为了不耽误学生的课程,老妈硬是拖到快要放暑假。这次如果真发生这件事,楚歌直接让老妈去市医院看病,那里技术先进。
写完后,楚歌把本合上,然后把它放在书桌上小书架的最左边。老爸老妈从不会看他写的日记之类的东西,所以无需担心他们会看见。
楚歌望着窗外的风景失神,天空缀满星星,华灯初上,万籁静寂。
片刻后,楚歌起身走向窗边,伸手将窗帘拉上,现在他与外界断开了联系。
楚歌手牢牢抓住窗帘,似乎是在恐惧,他冷不丁想到什么,瞬间让他冒出冷汗。
万一,万一他知道的不好的事情全部被他改变,会不会有其他不好的事情顶替上去,这样一来,因果就达到平衡。
之所以这么想,是街边算命骗子的话忽然出现在楚歌的脑海中。
算命骗子吊儿郎当不着调地对尚且年幼的楚歌说:“不是总想发生好事不发生坏事,好与坏是要达成平衡的,你个小屁孩懂吗?如果天平两端有一方发生倾斜,那必然会追加回来的。”
明明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楚歌竟然还能记得这一大段话,之前没有想起,如今却像是有人强行塞进他脑子里的。
可怕
吓人
令人毛骨悚然
也许算命说的不全是谎话。
他不想发生无法预料且局势不知如何的坏事,经过几番挣扎后,楚歌把本子拿出来,鬼使神差地勾去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坏事。
这样做,可能会让楚歌安心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五点半的闹钟响起,楚歌悠悠醒来,疲倦不堪,昨晚12点半睡的,人能有精神就怪了。
路河七中规定周日要上半天课,下午才放假。
所以楚歌已经快连续三周天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这导致他的睡眠严重不足。不管怎样,今天下午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窦敬华是班主任,一向比楚歌起得早,他们母子二人这学期就没一起吃过早饭。
楚歌同情老妈,老妈上学时起早贪黑就是为了找个好工作,没想到好工作就是要起早贪黑。究竟是谁说当老师轻松的?这就是诈骗。
吃过早饭后,楚歌出门,在门口刚好看见也要去上学的闻亦然。
同一层邻居的门面对面就是不方便。
楚歌走到闻亦然身边,不自在问:“要一起走吗?”
闻亦然将手中的钥匙放进口袋,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开心:“好啊!”
两人很久没有一起上学,走在路上时,楚歌拥有前所未有的拘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走了三四分钟一句话也没有,但不说话真的好尴尬。
还是闻亦然率先打破沉默的局面,语调轻快:“现在的路河和以后的路河变化好大呀,我刚回来时还有些不适应没有手机和网络的生活呢。”
楚歌附和一笑:“我也是,我有时不带现金出门,想着用手机支付,但掏出来的就只是3g手机。根本没办法手机支付。”
看着街上的广告牌,楚歌又记起现在的广告牌晚上时没有亮灯效果,2020年的广告牌基本上都会在夜晚亮起,把整条街照得流光溢彩。
现在正是科技飞速发展的好时候呢。
闻亦然用手捂住发凉的脖颈,扬唇懒懒道:“没办法,我们太依赖微信和支付宝了,突然回到过去肯定不能立马接受网络不好的年代,没关系,过段时间就好了。”
“嗯。”
含糊其辞后,楚歌又观察一下神色恹恹的闻亦然,从昨天晚上楚歌就想问闻亦然是怎么去世的,为什么在他死去一年后闻亦然也……但这话要是问出来太没有礼貌了,他也只好缄默。
闻亦然轻轻咳嗽:“说起来,楚歌,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想问什么就直接说,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闻亦然嘴角微颤:“为什么你会把遗产留给我,你不是说你那时候讨厌我?”
楚歌神态自若,一本正经道:“不为什么,单纯是不想把钱留给那些所谓的亲戚。我们小时候不是一起看过今日说法吗?有一期节目说的就是女孩父亲离世,给女孩留有一大笔钱,但由于女孩没有成年,所以一大堆‘亲戚’争相夺取抚养权以此来得到那笔赔偿款。话说到这份上,你也应该明白了,我可不想把我的钱留给只认钱的畜生。”
楚歌自顾自说话,连闻亦然停下脚步不再与他并肩行走都没发现。
过一会儿,楚歌才察觉到身旁那个身着干净整洁蓝白校服的闻亦然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
“切——”楚歌满脸不悦,转身回头,“怎么不走了?”
只见闻亦然静静地伫立在距离楚歌数米之遥的地方,且恰好位于一盏路灯之下。他微微低垂着头颅,那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掩住了他的面容,使得楚歌无法清晰地窥见他此刻的神情。然而,尽管如此,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却悄然弥漫开来。楚歌知道,闻亦然情绪不对。
楚歌又撤回去,走到闻亦然身边,表面一片云淡风轻:“怎么了?我给你钱你还不高兴。”
闻亦然喉咙挤出一句干哑的话:“如果不是以遗产的名义给我,我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