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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下 一个时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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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御书房废墟上,李闲正用焦木烤红薯。糖糕蹲在《工部水利图》残页上,尾巴扫过"黑风峡"三字时突然炸毛。
"王爷还有闲情野炊?"陆执靴底碾碎半片玉珏,"这残玉与突厥国师令牌质地相同。"
"错啦!"李闲掰开红薯,蜜汁滴在玉珏缺口,"这是母妃的合卺杯碎片——陆相若凑齐一对,本王就勉强娶你过门。"
糖糕突然跃起,爪子拍飞红薯皮——焦黑的薯皮下竟拓着密信纹路!陆执瞳孔骤缩:"这是赵谨与突厥往来的..."
"错!"李闲将红薯塞进他嘴里,"这是德兴斋新出的流沙包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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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庆功宴,赵谨举着蟹黄盏的手微微发颤。李闲醉醺醺拎起青蟹:"诸君可知蟹有八跪二螯?"突然掰断蟹钳,"就像某些人——"
"咔嚓"声里,蟹壳中掉出枚金钥。陆执剑尖挑起钥匙:"工部密库第三重门的钥匙,怎会在暹罗贡蟹体内?"
"这得问赵大人。"李闲将蟹膏抹在幼帝脸上,"陛下可知,蟹膏越肥的螃蟹——"
"肚子里脏东西越多!"李昭突然举起糖画,精准戳进赵谨袖袋。椰油瓶应声而碎,浸透的《河道贪墨名录》浮出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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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冷宫,李闲举着半坛残酒:"陆相可知母妃为何埋酒?"
"镇魂。"陆执剑指梅树新土,"下面埋着云妃娘娘的..."
"错!埋的是本王换牙期的乳齿!"李闲突然拽过他手腕灌酒,"喝!这酒能验人心——呕..."
暗红血沫溅在梅枝上,陆执这才发现他腕间黑纹已蔓至心口。糖糕凄厉嘶叫着撞翻酒坛,坛底赫然刻着突厥符文——与桃木簪毒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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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场日昳,赵谨枷锁上的糖画突然融化。李闲倚着断头台啃甘蔗:"赵大人可知,糖浆遇热会变匕首?"
"妖术!这是南疆妖..."
"错!"陆执斩刀劈开甘蔗,糖汁在空中凝成"斩"字,"是民心如火。"
毒箭扎进糖画的刹那,李闲手腕猛地一颤,渗出大量的血。陆执瞥见他指尖泛起的青黑,瞳孔骤然紧缩——那毒纹蔓延的速度,竟比漠北的狼烟还快。
"站着别动。"陆执剑锋割断自己袖袍,玄色内衬如夜雾裹住李闲渗血的手腕,"这是寒渊剧毒,半刻钟入心脉…"
"陆相这是要与我殉情?"李闲笑着咳出血沫,却突然被攥住下巴。
陆执指尖压在他唇上,沾了满指猩红:"王爷若再废话,臣只好用《大云律》第三百六十二条——"
"弑君?"
"禁言。"
“呜——”糖糕不知道从哪叼来半截甘蔗,尾巴上还粘着御膳房的糖霜。陆执劈开蔗茎,将汁液滴在伤口——这是云妃教过的南疆解毒法,他竟还记得。
"忍着。"陆执扯开李闲的衣襟,剑尖挑破毒疮。脓血溅上紫袍蟠龙纹,他恍若未觉,只死死盯着那道蜿蜒至心口的黑纹。
李闲忽然抓住他握剑的手:"陆相手抖得比本王还厉害…"
"闭嘴。"
"怕我死了没人赔你官服?"
"怕你死了没人气我。"
夜空炸开糖火时,陆执的掌心正贴着李闲心口。掌心下的心跳乱如爆竹,却不知是因为剧毒,还是因为烟火中突然靠近的体温。
"皇叔!陆相!"李昭举着烧焦的糖画奔来,"你们看!糖渣拼出了赵字!"
陆执刚要起身,忽觉袖口一紧。李闲勾着他半截断袖轻笑:"陆相这袍子…《大云律》没说能撕两次吧?"
月光漏过梅枝,映得满地碎糖如星子。谁也没看见,陆执藏在背后的左手正死死掐着掌心——那里刻着道旧疤,与李闲腕间毒纹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