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份超标》本乐潼

2、2 周一早晨，

　　周一早晨，沈御刚走进校门就察觉到不对劲。几个平时跟赵强混在一起的学生聚在校门口，看到他时互相推搡着，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

　　沈御视若无睹地走过，却在拐角处被松裴一把拉进空无一人的器材室。

　　“你怎么还这么淡定？”松裴压低声音，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赵强那伙人今天到处放话，说要在物理竞赛前给你点“颜色”看看。”

　　器材室里弥漫着橡胶和灰尘的味道，松裴靠得很近，沈御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烟味和廉价洗发水的香气。松裴的耳钉在阴影中闪着微光，左脸颊上的淤青已经变成了黄绿色。

　　“我知道。”沈御平静地说，“他们周五在图书馆已经说过了。”

　　松裴瞪大眼睛，“那你还——”他突然顿住，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是故意的？”

　　沈御没有否认，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物理竞赛的复习资料，我周末整理的。重点部分都标红了。“

　　松裴接过文件夹，手指微微发抖，“你...你明知道今天可能会出事，还熬夜给我整理资料？”

　　沈御移开目光，“顺手而已。”

　　“沈御，”松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听我说，今天无论发生什么，物理竞赛你必须参加。那是全国性的，对你升学很重要。”

　　沈御低头看着松裴的手——指节上还有未愈合的伤口，手腕处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他轻轻挣脱，“我会处理好的。倒是你，别再为我打架了。”

　　松裴咧嘴一笑，那笑容明亮又脆弱，“谁为你打架了？我和赵强早有过节。”

　　上课铃响了，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器材室。沈御注意到松裴走路时右腿还是有些不自然，那是上周为保护他被赵强一伙围殴时受的伤。

　　物理竞赛安排在下午最后一节课。午休时分，沈御独自在实验室调试设备——作为物理课代表，这是他的特权。门被轻轻推开，松裴闪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饭团。

　　“吃了吗？”他把一个饭团扔给沈御，“便利店临期的，便宜。”

　　饭团是金枪鱼口味，沈御最喜欢的。他不记得告诉过松裴这个细节。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团，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松裴突然说：“我查到赵强他们的计划了。”

　　沈御挑眉，“怎么查到的？”

　　“我有我的渠道。”松裴得意地眨眨眼，随即又严肃起来，“他们打算在你去考场的路上堵你，把你关进旧教学楼的储藏室。那里平时没人去，等他们放你出来，竞赛早就结束了。”

　　沈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谢。”

　　“就这？“松裴难以置信，“你至少该表现出一点害怕吧？”

　　“害怕没用。“沈御收拾好饭团包装，“我有个计划。”

　　松裴凑近，沈御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右眉上那道几乎看不出来的细小疤痕。“什么计划？”

　　“将计就计。”沈御说，“我需要你配合。”

　　下午第三节课结束，沈御像往常一样收拾书包，故意在教室里多留了一会儿。透过窗户，他看到赵强和两个跟班在走廊尽头徘徊。

　　“准备好了吗？”松裴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声音轻得只有沈御能听见。

　　沈御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按照计划，沈御会走平常的路线去考场，而松裴则绕道旧教学楼做准备。

　　走廊拐角处，赵强果然带着人围了上来。“哟，大学霸，这么着急去考试啊？”赵强假笑着搭上沈御的肩膀，“我们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沈御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友好”地架着自己往旧教学楼方向走。经过一个监控死角时，赵强突然发力，把沈御推进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两个学生手中。

　　“带他去储藏室。”赵强狞笑着，“好好“照顾”他。”

　　沈御被推搡着穿过昏暗的走廊，旧教学楼年久失修，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储藏室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松裴推倒了一排闲置的课桌椅，堵住了走廊。：放开他！”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木棍，眼神凶狠得像头小兽。

　　“松裴？”赵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英雄救美啊？可惜你来晚了。”

　　趁着他们分神，沈御突然发力，一个肘击打在身后学生的腹部，同时抬腿踹向另一人的膝盖。两人痛呼着松手，沈御迅速跑到松裴身边。

　　“你没事吧？”松裴紧张地打量他。

　　“按计划行事。”沈御低声说，同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录音。

　　赵强脸色大变，“你录音了？”

　　“不只是录音。”沈御平静地说，“从你们在走廊拦住我开始，所有对话和画面都通过视频通话传到了李老师的电脑上。现在，校长和年级主任应该都在看这场直播。”

　　赵强的脸瞬间惨白。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老师的呼喊。

　　“跑！”赵强对同伙喊道，但为时已晚。李老师和保安已经出现在走廊尽头。

　　接下来的半小时像一场混乱的梦。赵强一伙被带到校长办公室，沈御和松裴则被要求去医务室休息。物理竞赛马上就要开始，李老师焦急地看着沈御。

　　“你去参加竞赛，这里交给我。”松裴推了推沈御，“别浪费这个机会。”

　　沈御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离开。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松裴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和竖起的大拇指。

　　竞赛持续了两小时。当沈御交卷走出考场时，夕阳已经西沉。他直奔校长办公室，却被告知松裴已经被送去医院——在混乱中，他为保护沈御的录音设备，被赵强用椅子砸伤了后背。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刺鼻难闻。沈御在急诊室找到了松裴，后者正趴在病床上，校服掀到背部，露出一大片淤青和一道狰狞的伤口。护士正在给他消毒，松裴咬着嘴唇不吭一声，额头却布满了冷汗。

　　“伤得重吗？”沈御问医生，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紧绷。

　　“皮肉伤，没伤到骨头。”医生头也不抬地说，“但需要缝几针。你是他家人？”

　　“我是他...”沈御顿了一下，“朋友。”

　　听到声音，松裴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你考得怎么样？”

　　沈御走到床边，无视护士不赞同的目光，轻轻握住了松裴的手。“应该不错。你...疼吗？”

　　松裴咧嘴一笑，尽管脸色苍白，“小伤。赵强那混蛋呢？”

　　“停学处分，记大过。”沈御说，“他父亲来了，想私了，但校长看了录像后很愤怒，坚持要严肃处理。”

　　松裴的笑容扩大了，“太棒了！”他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护士终于完成了包扎，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留下两人独处。病房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点滴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

　　“谢谢你。”沈御打破沉默，“如果不是你...”

　　“别这么肉麻。”松裴不自在地动了动，却因为疼痛倒吸一口气，“嘶——”

　　沈御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别乱动。”

　　两人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近到沈御能数清松裴的睫毛。松裴的耳尖慢慢变红，他移开目光，“那个...医生说我要住院观察一晚。你能...帮我给便利店请个假吗？”

　　沈御点点头，却没有立即离开。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我记了竞赛题目和我的答案，你想看看吗？”

　　松裴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快给我看看！”

　　两人头挨着头研究起题目，松裴不时提出一些稚嫩但很有见地的问题。窗外的天色渐暗，病房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像是隔绝出了一个只属于两人的小世界。

　　“沈御，”松裴突然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等伤好了...你能继续教我数学吗？不只是为了考试那种。”

　　沈御看着他，发现松裴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清澈的琥珀色，像是融化的蜂蜜。他听见自己说：“好。”

　　松裴笑了，那个笑容明亮得让沈御心头一颤。他伸手想碰碰松裴的脸，却在半路停住，转而替他掖了掖被角。

　　“明天我给你带早餐。“沈御站起身，”便利店那边我会去说。你...好好休息。”

　　走出医院，夜风拂过沈御发烫的脸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第一次如此期待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