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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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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热茶烫手,心里却仍旧冷冰冰一片,难以温暖过来,手指微微发抖。
春娇握住秦洛的手,放在手心,轻轻焐着,道:“你也见得多了,为何仍旧看不透呢?你为人悲,谁为你悲?不如各人顾着各人罢。”
秦洛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昨日看了一偈,得出一句‘生也成空,死也成空’,得虽得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春哥儿如今明白这一句么?”
春娇怔了一下,笑道:“我也不会参佛,不会说偈,总觉得拗口饶舌,不能明白。生啊死啊,我却从来不想的,我便是想死,也是死不了的,何必想呢?”
他苦笑一声,又道:“若说生死都成空,不如活着,总有个盼头儿,不是?”
“什么盼头儿呢?”秦洛脱口而出,脸上一红,随即道:“我却觉得自己如今已经到了头儿,再不能有什么变数,想来就要这么到死了。”
“当真没有么?”春娇笑嘻嘻的瞅着他,道:“比如,有个人能专心专意地爱着你,把你做珍宝一般,只与你一个好,眼里再没有别人的影子,不好么?”
秦洛给他说得脸红,横他一眼,道:“春哥儿又拿这种话取笑我!我如今这个模样,哪里还有那个痴望?若真有,连我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身体给人作践了,还要巴巴地盼着再有人来连心也占了去,难道我竟真把自己当作女子不成?即便是女子,也总是从一而终的,没听说‘一女不侍二夫’么?”
春娇逮了他的话柄,笑道:“才说不盼着什么了,如今倒说出真心话了,原来是要忠贞不二,一辈子侍奉爷的,自然不想别的了!”
秦洛给他捉了话柄,急得满脸通红,道:“我本来就是个正常男子,没有南风之好,如何对男子有爱慕之心?又怎么能有那个心思!”
秦洛忽然抿了下嘴唇,犹疑不定地看看春娇,问道:“男子对男子,当真能爱上么?春哥儿……春哥儿对爷又是什么心思呢?”
春娇低眉而笑,淡淡的道:“你也说古来便有男风之好,岂能没有爱须眉的男儿呢?虽然贵族豢养男孩儿,多无真心,不过当作玩意儿玩耍,可这世上却实实在在地有真心相爱的,只是,他们多是没有好结局的,死了,或是散了,没有了局。”
他淡淡地望了秦洛一眼,道:“我对你向来没有虚言,今日你问我,我也断不能说出假话来,我便是喜爱男子的。女子就是再美丽,于我也只是个死物,半点心思也动不了,独有男子,可叫我心里喜欢。若说我对爷,没什么心思不心思可讲。当初只为能过得好一些,在这府里像我这样一心爱男子的,终究干净不了,与其作了下人的玩物,不如给了主子,倒还体面。何况,爷还是个温柔会疼人的,不同于寻常豢养男妾的贵族,是专心爱男子,不爱女子的,于我也可算是个好归宿。他要,我给,两厢情愿。那时,我也不过十二岁而已,懂什么呢?只觉得过一天是一天,只要活着时能好好的,爷不要了便死了算了,从不盼着有好下场的。”
“如今呢?”
春娇忽然看他一眼,又立即撇开脸儿,道:“我跟他的日子实在不短了,他是个不容易长情的人,身边来来去去,换了许多人,我却一直都在,想来他也是习惯了,想不到要把我丢开这一出。我跟他绑在一起这么多年,若说没有感情,是万万不可能的,只是越是久了,就越是不知道是爱情,还是亲情了。”
春娇轻轻一叹,苦笑道:“我跟他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能如何了局,我走,他绝不肯,便是我的生死,也是不能自己决定了。”
秦洛听他这一席话,听得心里满不是滋味,春娇向来温柔,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十分宽容懂事,他从一开始就很好奇,春娇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做这些事的?如今听他说了这些,却觉得宁愿什么也不知道。
看到别人的悲哀,岂能就解了自己的痛苦?
春娇看他满面戚色,也心有不忍,这些话原不该对他说,以他那个钻牛角尖的性子,是难以释怀的,可自己若不跟他说,谁会说呢?这些事终究要叫他看明白,不能总叫他钻在甲壳里做人。
自欺欺人。
夜深人静,独自面对时,总是难以自欺的。
两人正在沉默,各自都不知道如何说下去时,却听外间一阵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