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与谁同》雷大

6、第六章

　　暖暖的阳光透过门窗间的缝隙，顽皮地洒在床上人的脸上。床上的男子懒懒地翻了一个身，将阳光的打扰留在脑后。
　　一盏茶之后，床上的男子终于慢慢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摇了摇自己发丝凌乱的脑袋，朦胧的双眼里才开始有一点清明。
　　环视了周围一圈，看着简陋、但还算干净整齐的家具，叶随风才意识过来，这里是王苇之给自己安排的客房。虽然自己来到这里已经有四五天了，除了第一晚自己硬是和苇之挤在一张床上，之后苇之就尽心尽力地给自己准备了这个号称“豪华”的客房。其实与苇之这个县令的房间比起来，这已经是整个衙门里面最好的了，但是自己总觉得还是在苇之房里的那一晚睡得舒适。
　　起床后，叶随风快速地将自己打理好了，这里比不得王府，没有成群的下人，事事都要亲力亲为，不过叶随风并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因为即使在王府的时候，这些事情他还是喜欢自己来，因为婢女们的热情他实在是有点无福消受。
　　梳洗后的叶随风信步来到饭厅。王苇之已经坐在桌前吃早饭了。
　　住在这里的几天里，叶随风利用自己的大众魅力，已经把周围的村民们都收得服服帖帖了，对王苇之的作息规律几乎是了若指掌，所以每天他都会踩着点出现在饭厅，正好与王苇之一道吃早饭。
　　比起王府的早点来，这里的早点就差多了，只有白粥和腌萝卜。不过这样凉的天气里，早起喝上一碗热粥，可比吃几个中看不中用的点心强多了。
　　看到叶随风在自己旁边坐下，王苇之只是点了一下头，示意他自便之后，就又吃了起来。
　　一时间，饭厅里是浓浓的香味和轻轻地吸吮、咀嚼的声音。
　　“世子请便，下官已经用完，就先行告退了。”王苇之将吃完的碗筷放好，等会儿王妈会过来收拾，自己便打算出去了。
　　“苇之，等等，今天我想与你一起去。”叶随风匆匆地将碗里的粥喝完，便站了起来。
　　“世子，下官今天并不是出去玩的。世子，如果有兴致，不妨自己去。”王苇之有点不解，今天自己的确是有事在身，可不能和叶随风瞎闹。
　　“你忙你的，我就想跟着一起，顺便也熟悉一下。”叶随风的笑容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再说，我绝不会制造麻烦的。”
　　王苇之真想留一个眼白给这个自大的世子，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麻烦吗？
　　再拒绝下去就太难看，于是王苇之便点头答应了，心想反正叶随风自己也说了，到时候他要是嫌东嫌西的，自己就趁机甩掉他。
　　于是，两人便一同走出了府衙的大门。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小墨这两天并没有过来练字，原因是他母亲生病了，他必须在家里照顾，还要帮他父亲的忙，顾着家里什么的。我今天就是打算过去看看。”
　　原来如此，怪不得自己这两天觉得清净不少。这话叶随风可没说出口，要是说出来了，不就是讨骂么？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小墨家门口。和普通的农户家一样，小墨家也是用篱笆围了一个小院，院里散养着一些鸡鸭禽类，中间是两间大瓦房，虽然谈不上美观，但是遮风避雨已是足够。
　　正巧小墨从房里出来喂鸡，撞见了刚走到门口的王苇之和叶随风。
　　“大人，您来了。等一下，我娘见到您一定会很高兴的。”
　　小墨匆匆将篮子里的鸡食洒在院子的空地上，然后便搓了搓手，引着他们二人向其他稍小的一间瓦房走去。
　　“娘，王大人来看你啦！”说完，便推开了房间的门。
　　房内的陈设一目了然，简简单单但是干干净净。最里边靠墙的地方是一张大大的木制板床，此刻上面正半躺着一位中年农妇，盖着打过补丁的棉被。
　　“大娘您好，我听说您病了，特地过来探望一下您。”
　　“王大人”床上的妇女，也就是小墨的娘坐起身，对自己身旁的小墨说，“小墨，快请王大人坐下来。这位是？”
　　自来熟的叶随风立即自我介绍道：“大娘，你好，我叫叶随风，是苇之在京城时结交的好友，前几日刚过来看望他的。”
　　正经时候的叶随风给人的印象就是一副大家公子翩翩有礼的样子，所以小墨的娘对他的自我介绍深信不疑。
　　“既然是王大人的朋友，那请叶先生也赶快坐下吧！”
　　“来看大娘，却空手而来，实在是汗颜。不过我稍懂一些岐黄之术，不如让我给大娘把一下脉，也许能帮上忙。”
　　“哇，大人，好厉害啊！原来您还懂得看病。那大人赶快帮我娘看看吧！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得了风寒这么久，一直没有好转。大人学识渊博，医术一定也很好，一定能看好。”
　　王苇之不禁失笑，“小墨，你就不用给我戴高帽啦，如果我不能把大娘治好，看样子就对不起你对我的诸多夸赞了。大娘，那请把手伸出来。”
　　王苇之将凳子搬到床边，轻轻地将两指搭在小墨娘的手腕上，静静地诊断起来。
　　叶随风也安静地坐在一边。
　　倒是小墨一直仔细地关注着。当他看到王苇之的脸色由一开始的淡然，到后来的慢慢凝重，小墨按捺着到王苇之诊脉结束，便立刻上来询问。
　　“怎么了，我娘的病很严重吗？”
　　王苇之看着面前小大人一样的小墨，才记起刚才自己大概又过于严肃了。
　　“小墨，不要担心，你娘并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那大人刚才那种表情，害我紧张死了。”小墨大大地吁了一口气。
　　“大娘，我想问一下，您以前坐月子的时候受过凉吗？”
　　“我生小墨那时候，正好赶上农忙，所以休息了一周，就下地干活了。怎么了，和我的病有关系吗？”
　　“是的，您这次不是简单的风寒，而是当年生产过后凉气入体留下的病根。这回因着风寒的原因，便发了出来，所以比一般风寒更加严重。”
　　“大人，请您赶紧给我娘开药吧！”
　　王苇之摸了摸小墨的头，“小墨别担心，我知道怎么治你娘的病，但是手边的药材不全，不过山上应该会有。我会尽快采集齐全，治好大娘的病。”
　　“那有劳大人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大人务必开口。”小墨的娘虽是对着王苇之说的，小墨却跟着点了点头。
　　“这样，我今天先告辞了，回去准备一下，尽快上山给您采药，然后回来配药。”说完，便起身一揖，走了出去。
　　小墨跟着把人送了出去，充当了半天背景的叶随风也随着一起出来了。
　　“好了，回去照顾你娘吧！”
　　“那大人慢走！”
　　虽然王苇之对今天叶随风的安静觉得很反常，但是他也不想去刨根问底，自己还是仔细考虑一下如果明天去山上挖药的话，还有什么要交代、要准备的，万无一失才好。
　　想法各异的两个人慢慢在府衙的路上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