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衿》泛远珊

7、小白 除夕这

　　除夕这天，木衿去集市上换了一月的口粮。临走时，她看到摊位上挂着几串大红的灯笼，旁边还摆着些红布。想了想，她买了一串红灯笼和两块红布回去。
　　回到茅屋，木衿将红布夹在门边，又把红灯笼挂在屋檐下。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了些过年的气息。
　　处理完这些，她背着竹篓朝衡山走去。前几天她在山上设了几个陷阱，想着除夕能不能抓只兔子改善一下伙食。
　　山路上积雪厚重，木衿小心地往前走。远远地，她看到一抹红色在雪地里瑟瑟发抖。走近一看，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大红的新衣裳，却蜷缩在雪地里，脸都冻得发紫了。
　　“这可怎么办！”木衿顾不得许多，连忙将小孩抱起来。她一边往回跑，一边把自己的手塞进小孩怀里，贴着他的心口。还好，心跳虽然微弱，但很有力。
　　回到茅屋，木衿赶紧拍掉小孩身上的雪，将他安置在炕上。她往炉子里添了几块木柴，火烧得更旺了些。见小孩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她才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小孩醒了过来，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打量四周。木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已经恢复正常了。
　　小孩转过头，冲木衿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谢谢姐姐救了我。”声音奶声奶气的，但听起来机灵得很。
　　木衿摇摇头：“也是碰巧遇到。你怎么一个人在衡山？大冬天的很危险的。”
　　“哼！”小孩撅起嘴，“还不是我二叔，非要我修炼。我才六岁，干嘛修炼这么早嘛！”说着，还气鼓鼓地挥舞着小拳头。
　　木衿忍俊不禁，心里也放心了些。看来是个和家人赌气的小少爷。她摸摸小孩的头：“那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
　　谁知小孩立刻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姐姐～我不想回去，你就收留我一晚嘛！”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得木衿都不忍心拒绝。
　　见木衿犹豫，小孩立刻把头一扭，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告诉你我家在哪的架势。木衿无奈，只好点头：“好吧，但是明天……”
　　“明天我一定不打扰姐姐！”小孩立刻高兴起来，“放心啦，我认得回家的路，就是想吓吓我二叔！”说着还做了个鬼脸。
　　木衿看着这个鬼灵精怪的小家伙，哭笑不得。这除夕夜，倒是多了个意外的客人。虽然有些麻烦，但茅屋里似乎也不那么冷清了。
　　“对了，”木衿突然想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正玩着自己的衣角，闻言抬起头，眨眨眼：“姐姐可以叫我小白。”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肚子叫声响起。木衿看到小白正捂着肚子，不好意思地笑着。
　　“饿了吧？”木衿起身，从角落里拿出今早买的东西，“正好，咱们一起做顿年夜饭。”
　　小白立刻从炕上跳下来，好奇地凑近：“姐姐买了什么呀？”
　　木衿将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一斤肉，两把清乳菜，还有些白米。”她特意多花了十几个青灵石买了这些，本想自己一个人过个好年，没想到还多了个小客人。
　　“哇！清乳菜！”小白眼睛一亮，“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木衿笑道：“你会择菜吗？”
　　“会的会的！”小白连连点头，随即又有些迟疑，“不过我平时都是看别人择的。”
　　“没事，我教你。”木衿将清乳菜放在水盆里，“先把菜洗干净，然后把老的、黄的叶子摘掉，剩下的就是能吃的了。”
　　小白认真地照做，小手笨拙地在水里捞着菜叶。木衿则将米淘洗干净，准备蒸饭。
　　“姐姐，”小白突然开口，“你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年吗？”
　　木衿愣了一下，轻声道：“嗯？不是，以前都是和家里人一起。”
　　小白手上动作不停，但语气却带着几分心疼：“那今年很寂寞吧。”
　　“还好，”木衿笑了笑，“今年不是有你陪着吗？
　　小白立刻开心起来：“对啊对啊！那我们一定要做顿特别好吃的年夜饭！”说着，他将择好的菜递给木衿，“我帮你把肉切了吧！”
　　“你会用刀？”木衍有些担心。
　　“那当然！”小白一脸得意，“我可是经常看厨房里的人切菜的！”
　　木衿无奈，只好将案板和刀递给他：“小心些。”
　　小白接过刀，竟然出乎意料地熟练。他将肉切成薄薄的片，大小均匀，看得木衿都有些惊讶。
　　“好啦！”小白放下刀，一脸期待，“接下来要怎么做？”
　　木衿笑道：“我们做个肉片炒清乳菜。”她将锅架在火上，放入一些油。
　　“姐姐，我闻到香味了！”小白趴在锅边，眼睛闪闪发亮。
　　木衿将肉片放入锅中，“滋滋”的声响立刻充满了小屋。等肉片变色，她又加入清乳菜，翻炒均匀。
　　“好香啊！”小白不停地吸着鼻子。
　　木衿看着他天真的样子，心中一暖，没忍住摸摸他的头。
　　小白愣了愣，朝木衿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很快，一顿简单的年夜饭就准备好了。清香的米饭，热腾腾的炒菜，虽然简单，却也有了年味。
　　“真好吃！”小白大口扒着饭，腮帮子鼓鼓的，“姐姐手艺真好！”
　　木衿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心疼：“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小白咽下嘴里的饭，忽然说道：“姐姐，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请你去我家吃饭！我们家的厨子可厉害了！”
　　木衿笑而不语，只是又给他夹了块肉。屋外，雪还在下，但小屋里却温暖如春。这个意外的除夕夜，因为多了个小客人，倒是格外热闹。
　　夜色渐深，木衿看着窗外的漫天飞雪，对小孩说道：“小白，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小孩点点头，往炕内侧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姐姐一起睡啊。”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木衿摇摇头：“你睡吧，我还要修炼一会儿。”
　　“咦？”小孩歪着头，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姐姐还没入道吗？和我一样呀！”
　　木衿点头承认：“是啊，我资质比较差，所以要多努力努力。”
　　看着木衿盘膝坐在床边的样子，小孩忽然正色起来，小手拍拍她的肩膀，一副老成的模样：“没事哒，我资质也不好。不过姐姐，像你这么认真的人，以后肯定能成为一方大佬！”
　　木衿轻笑，虽然不知“大佬”为何意，但也能感受到小孩话中的善意：“谢谢小白。”
　　两人又闲聊几句，不一会儿，小孩就蜷缩成一团，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木衿轻叹一声，小心地替他掖好被角，又往火炉里添了几块柴火，生怕这个小客人受了寒。
　　次日清晨，木衿刚睁开眼，就看见小孩神采奕奕地站在面前，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姐姐，我要走啦！”
　　“我送你吧。”木衿坐起身。
　　“不用不用，”小孩连连摆手，“我认得路的。对了——”说着，他从腰间取下一个精致的储物袋，摸出一块暖玉递给木衿，“这个给你，有了它，冬天就不怕冷了。”
　　原来昨晚他就注意到，给他试温度时，木衿的手指冰凉刺骨。这暖玉他一直带在身上，平时就用不着，这次和二叔赌气，更是直接丢在了储物袋里。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木衿连连摆手。
　　小孩却仰起小脸，一脸得意：“姐姐放心，我有钱的！”顿了顿，又自信满满地补充道，“以后还会更有钱！”
　　见木衿还要推辞，小孩急得直挠头，最后干脆把暖玉往她怀里一塞，拉开门便跑，转眼就消失在茫茫雪地中，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和木衿愣在原地。
　　木衿追出门去时，只看到满地的雪印，那小孩跑得飞快，早就没了踪影。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暖玉，触手温润，隐约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灵气。这样的宝物，恐怕最普通的也要上百块上品灵石。
　　“这孩子……”木衿摇摇头，想着一定要找机会还给他。但转念一想，她连这孩子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他住在哪里了。
　　回到屋里，木衿才发现小孩睡过的地方叠得整整齐齐，被子也规规矩矩地折好了。看来虽然调皮，却也懂事。
　　她把暖玉拿在手里端详，玉质温润，通体略显半透明，隐约能看到内里有道道纹路流转。这样的宝物，恐怕不是一般修仙家族能拥有的。那个自称“小白”的孩子，来历怕是不简单。
　　木衿叹了口气，还是将暖玉收了起来。既然孩子执意要给，她也不好辜负了他的心意。何况这暖玉确实对她有用，冬天打坐时，手脚冰凉总是让她难以集中精神。
　　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木衿推开门一看，只见远处有不少人骑着各色灵兽在空中盘旋，似乎在找什么人。
　　“莫非是在找小白？”木衿心想。但她随即摇摇头，就算真是在找那个孩子，这会儿他肯定也跑远了。再说，她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善是恶，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木衿回到屋里，将炕上收拾妥当，准备继续打坐修炼，突然想起小白昨晚说的话。
　　“姐姐，像你这么认真的人，以后肯定能成为一方大佬。”
　　虽然不知道“大佬”是什么意思，但那孩子说这话时眼神清亮，带着莫名的笃定，让木衿觉得很是受用。
　　“也是，修炼一道，贵在坚持。”木衿轻声自语，盘腿坐好，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屋外，雪越下越大，但有了暖玉在手，木衿也不觉得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