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竹》九季hy

2、假的

　　岑筠断了传音，向锦烛和顾年扯出一个笑。不过锦烛觉得他们家大人好像并不开心。

　　岑筠见锦烛正在往自己的储物袋里装些小玩意儿，都是这几日到处划拉来的，这是想带回仙都玩。岑筠道:“别收拾了，暂不回去了。”岑筠又看了看顾年，他什么也没收。

　　锦烛一听不回去了，眼睛亮了一下，“可是要再多玩些日子？”岑筠干笑几声，下一秒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有差事。”

　　当“差”字说出的一瞬间，锦烛立刻不吱声了。顾年却像是早有预料，没说什么。岑筠想起什么，问顾年：“今日去哪里回这么晚？”顾年似乎略有迟疑，答道：“城南。”

　　视线扫过二人，在顾年身上稍稍停留了一瞬随即又移开，顾年仍然神色自若。岑筠收回目光，起身留下一句，“早些去歇着，天亮动身，去城南。”

　　岑筠回了暗室。

　　翌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岑筠一行人已经到了城南的严庄了，这次邪祟就出在这。严庄两三天内失踪了五人，皆是些村里的青壮年，在去村北山上后失踪。村北的山并不高，山腰有一片开垦出的地，地不多但收成好，那五个人都是去自家田中干活，就没再回来。

　　村中的人寻遍了北山，也没找到那五个人的影子。最后却是在村东面的一处浅沟中找到的，已经是只剩下一层皮了。

　　那像是被什么抽干吸空的，这样的东西岑筠在二三百年前遇过一次，在几百里外的月州。那是向因任职时，岑筠难得来找他的一次。

　　仙都有一套轮流任职的顺序，不过岑筠并不参与这些，因为当时所有神仙们传回来的文书，都是他批的。

　　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名字，是近几百年才冒出来的，向因说，在人们的传闻中，这东西叫“雾妖”。

　　这处山沟一些什么寻常野兽之类的都藏不下。

　　之前遇难的那五个人，已经被家人带回去安葬了，岑筠却发现，这里还有一具尸体无人领回去。这是第六个了。

　　岑筠决定快些除掉这些雾妖，它们极有可能藏匿在山里，岑筠也的确觉出这座山附近气息有些不对劲。他让锦烛和顾年暂时留在严庄，自己去了山中。

　　这山是座无名的，因为在严庄东面，就叫他东山了。山又荒，景致也不怎么好，便不会有人到这边来，更别说于此处住下了。山上洞穴倒是不少，也恰好给那些雾妖提供了住处。

　　平日里除妖魔这些事是不用仙都里濒临不见的文神们的，总得有人和岑筠一起批公文。

　　当年有个小文神，总喜欢藏他的文书，岑筠却记不清到底是他竹筠居里哪个了，或许是那些孩子们一起干的，是锦烛顾年也没准。

　　而岑筠不能完全算个文神。他起初并不佩剑，他使竹简。曾批过的那些早一些的废弃了的竹简，岑筠把它们拆碎了，当飞镖使。这竹简竟比剑气还凌厉几分。

　　还怪好用的，顺手。

　　于是便有些神仙玩笑道，朔明的竹片上不是剑气更不是书卷气，这是批文书的批出来的怨气，惹了朔明上仙会被他做成竹简的。

　　岑筠听闻后，陷入了自我怀疑：我看起来很凶？

　　其实岑筠长得看起来是略有几分冷，但是却又流露出一种遮掩不住的亲民的气质。

　　看起来可以接近，但不能太近了。

　　后来岑筠还是废了些功夫寻得了一把剑，虽不输他的竹片，但用着不及竹片顺手，却也是很强悍了。他叫他的竹片们刃风，剑叫做斩尘。然而岑筠并不怎么用到这些。他不喜欢总打打杀杀的。

　　岑筠提着一盏灯笼，摸索着进了一处山洞。本来岑筠是不打算带什么灯笼的，这灯笼是严庄里一个卖灯笼的小孩儿送给他的。

　　那个孩子生意看着貌似并不怎么样，却不肯收钱。“我哥哥也不见了。”那个孩子说，“我不收你们的钱。”

　　岑筠不好说什么，谢过灯笼，便来东山了。他还是让锦烛悄悄在这孩子衣袋里放了些碎银子。

　　岑筠扔出一片刃风，在他面前三尺处落了地，指向了左边。待岑筠到它跟前时已经散做了一阵泛着微光的烟尘。好久不用这东西问路了，好在还顺手，岑筠抬头却见几道不知什么划出的痕迹在壁上，向前延伸。岑筠顺着这印迹向前走着。

　　严庄

　　锦烛感觉今天的顾年实在不太对劲，但又实在找不出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只是好像从他昨夜回到庙里，就像和他不熟一般，很奇怪，虽然平日他也对自己爱答不理，因为嫌他吵，也绝不会是这般的。

　　自己找到的到底是不是顾年？

　　岑筠让他们两个留在严庄不是让他们歇着，而是让他们去查看一下村里还有无别的异处。以往这些小事顾年是很积极的，处理的也快，今日却对锦烛说，自己没休息好，要在原地歇一会，让锦烛先去。

　　锦烛只得自己先去了，走出一段路，给岑筠传了个音，“大人，您在听吗？”岑筠听到了，“何事？”锦烛向周围扫视一圈后，道，“大人，顾年他...不会被什么邪祟附身了吧？”

　　“何出此言？”锦烛向岑筠细说了一番顾年的反常，而岑筠这边正专心的探着路，并没有听进去多少锦烛说了什么，“不用管他了。”

　　“啊？”锦烛的话猛的止住，“不管了？”锦烛的语气听起来很像要控诉一番他这冷血无情不顾顾年死活了的行为，还没等他措好辞，岑筠就断了他这个话头，“你不觉得他反常的不止你刚说的那些么？”

　　锦烛顿了顿，“你是说...”岑筠的声音缓缓传来，

　　“这个顾年，是假的。”

　　锦烛沉默了，岑筠断了传音，“先不用管他，等我回去，再议。”岑筠继续向前走着。

　　雾妖这种东西，总是在洞里最窄小的地方藏着。忽的，岑筠忽的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想必是雾妖经过。

　　岑筠手中已经捏着了几片刃风，准备快些斩杀了这些东西，那声音近了，听着却像...寻常的脚步声？

　　一点微弱的光亮在岑筠面前亮起来，映出一个颇有些眼熟的身影，这是......

　　岑筠猛的收回了差点就要扔出去要了桓池的命的竹片子，好巧不巧，可能是带起的风，吹灭了岑筠的灯笼，没过一会，那盏快燃尽了火苗不旺的灯笼已经到了面前，岑筠看到了一袭有些熟悉的月白色衣袍，不由得一愣，对面显然也怔了怔，“你...”

　　岑筠同时也开了口，

　　“桓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