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心魔 【嘉宾萧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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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力凝聚，痛楚与疲惫飞速剥离。
仿佛人间积攒的所有苦楚都随着萧潇的消散一同离开了她的身体..或许幸福也是同样。本就像是游离在肉|体之外的意识愈发远离了人间，旁观者一般看着自己捉住萧潇创造出的机会，好似毫无波澜地打出配合，中断了六葬菩萨向尘世接近的进度。
眼睛很凉、心口很空
这就是成仙吗？这就是仙人吗？九天之上，我曾祭拜的神佛，会帮助我、或者拒绝我吗？
逐渐染上青碧与殷红的虹膜向上抬起，没有见到曾经幻想中的壮丽情状。
天空高远，没有天庭或是佛光
甚至于连那近在眼前菩萨也失了完整的模样，只剩下一团被无数人的“求仙”拧在一起、又被血祭筑起了基底的污泥。被那些残魂稻草似的撑起轮廓，敷上里世界积攒了千年的执念与信仰，塑出凡人眼里庄严慈悲的金身。
...原来这六葬，同凡人铸就摔打的泥塑，也并没有什么两样
这般抽离的感悟里，她听见自己开了口：
“我看到了九天之上，那里并没有什么神、仙与佛”
天上自然无神无佛，因为神佛都在人间，在人心之中
执念、贪欲、信仰铸就了神佛
祂们就在这里
所谓的释放，不过是将天地间未曾散去的执念与信仰聚集起来，制造出了神佛自域外而来的假象
汇集了双份力量的风刃无声无息地斩出，削去菩萨的头颅
面无表情地碾碎那颗泥塑的脑袋，聂莫黎问着，轻轻的：
“那么，现在的你，算什么东西？”
那么，现在的我，是什么东西？
铃声猛地一滞。
像有无数只手同时掐住了铃舌，又在下一秒用能将其当场碎去的力道狠狠砸了上去。于是空气中炸出一声几乎要刺破耳膜的脆响，皲裂开菩萨慈悲、庄严、俯瞰众生的壳。
千子娘终于在这时开了口。
“聂莫黎！”
事情按照祂的想法走到了如今的程度，这个引来六葬的背叛者反倒又带上点忧心的情态，竟还试图提醒：“你再这么下去——”
聂莫黎连头都没偏。
“闭嘴。”
从千子娘做出逼迫的那一刻开始，她们就不再是可以关心对方的同伴了。
清淡的风里渐渐漫起魔气。一道影子自胸腔最深处缓慢抬起头，不说话，也不伸手，只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心魔
按照常理该被斩去，可聂莫黎并没有分心压制
那是她的罪、她的欲，是她再怎么往前走、再怎么把六葬打散，也抹不掉的东西。即使日后因此而死，也是她应得的报应。
没事的
她告诉自己
那只是个祭品而已，不要因此耽误正事——况且还有替命人偶，还有道具。就算萧潇的意识没能完全藏进魂核被她带走，那系统给出的道具也能帮萧潇恢复——一定可以的，萧潇不会骗我
...她不能让心魔赢在这里。
至少不是现在。
无头的躯干还在蠕动，作出修复与攻击的行为时粘腻的黑色丝丝缕缕的鼓动着，不像是菩萨，倒像是小说志怪里常常极尽描写其丑陋的魔物。
也确然如此。那本就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佛，只是一团无数人的欲与惧堆出来的东西。信它的人越疯，它就越像神；一旦为人鄙夷清除，它便立刻显出那股难以直视的腥臭来。
聂莫黎再度运起了仙力
‘击碎祂、杀了祂’
似乎有人在耳边呢喃
成仙的欲念已然了结，遥远的感情没了去向，就如冰一般慢慢结上去，封住了翻涌的血，也封住许多分不出精力细想的东西。可冰底下并不安稳，甚至算不上平静。那里有什么东西正一寸寸往上长，细密，缓慢，轻轻柔柔的，诡异地令人生不出抵触。
‘复仇、复仇！’
她没有说话，却似乎听见自己的声音
年轻的愤恨的，来自曾经的自己
——轰！
半程鬼仙，一场献祭，无数日夜的苦痛与挣扎，换来这声酣畅淋漓的炸响
那尊早该腐烂却被万民朝拜千年的“佛”，当着里世界里仅存的人息，终于被硬生生打回了它该有的样子。没有神圣，没有渡人，也没有半点该被敬畏的东西。只剩一团被血与求仙的欲望堆出来的烂肉，一层层从高处剥落，碎成灰，化成雾，在信徒残魂最后的哭号里漫天飞散。
黑雾大片大片往下掉，掉到半空时又被狂风卷碎，像烧尽了的纸钱，簌簌扑了满天
这场荒唐的大梦终于做到了头。
聂莫黎盯着这份终局看了很久。直到暮色尽去，尘埃落定，连里世界永远昏沉的天也开始投进人世渐渐升起的太阳，再没有什么东西什么理由能供她的目光停留一二，去逃避那背叛的后果
替命人偶已经生效了吧？萧潇会怎么看我呢？虽然只是个祭品，但我做了这样多不可饶恕的事情..或许用余下的力量与光阴去偿还，可以算作公平吗？
还有那件很重要的事情，似乎也与萧潇有关..为什么我想不起是什么呢？接下来的时间——
回望的视野里空无一人
预料中应有的排斥愤恨或是恐惧都不曾存在。早早耗尽了效用的阵法中心，只有一个无面的偶人
她亲手缠上了萧潇分魂又亲手藏进萧潇魂魄的，最后的保障。
【替命人偶，怎么样？】
恍惚间那人的笑颜又在眼前浮现，坦然地轻松地，丝毫没有作伪的痕迹：【可以在濒死时候替你承担一切伤害，无论是祭祀还是什么都能替你承担，欺瞒天地保你性命。】
..或许也确实没有
成仙后愈发清晰的视野将那偶人身上最为细微的裂口都收入眼中，聂莫黎一寸一寸扫下去，肩头、手臂、腰间..甚至于本应是嘴唇的位置，那个细微的擦伤
一一对应
是了，萧潇总是诚实的
她只是模糊了一个主语，省略了一个时间...就让我彻头彻尾地、傻子一样放心下来，顺着那些恶心的欲望自我欺骗，好像自己真的有过好运，能找到什么两全的方法——
【生日快乐，莫黎】
喀嚓
依旧温和的幻听刺穿那层分隔灵魂与肉|体的薄膜。不知何处传来细微的碎音，让掩蔽了情绪的外物鲜血淋漓地从身上剥离
无情道心·破
喜、怒、哀、惧、爱、恶、欲
七情七魄
皆于此时，汇于一人
“唔、”
指尖发麻，耳边嗡鸣，连活人搀扶时肌肤的触碰都显得刺痛。
她太久没有这样鲜明地感知过自身，以至于那一瞬竟生出一种近乎陌生的眩晕..和一种近乎孩童般纯粹的恐惧：
“你..骗我？”
聂莫琪从来没见过姐姐这样无措的表情
她应该是自信的、愤怒的、燃烧着恨意的、即使失败也会毫不懈怠地爬起身从头再来的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好似被剜去灵魂似的空白
虽然只有片刻，却也像是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放开我”
她听见她说
聂莫琪不放。无情道心的碎裂实在是吓人，从人的胸前炸开，带着不知属于哪里的血肉淋漓地向下淌，像是将人从后心活生生贯穿，剥去了本该支撑起生命的心脏。
她捉住聂莫黎的胳膊，想去安慰却又无从说起，只能那么期期艾艾地唤了一声：
“姐姐..”
不再有回应了，甚至于平日里那般不耐的讽刺也没有。聂莫黎像是完全隔离了对旁人的感知，只是向前，被她扯的踉跄半步也没有回头。
孤独的仙人甩开其他的一切，回到那用以祭祀的阵法中心，膝盖触地时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检测到嘉宾许可失效，锚点暂未激活】
系统的播报在指尖与道具接触的瞬间响起
【休眠程序启动中——】
萧潇、萧潇——
你的生命属于我，所以死亡也是同样
既然诉求过与我纠缠，直至最后，就不要妄想能够离开我的视线
聂莫黎收紧了掌心
命符震颤，魂核嗡鸣，早早散去的荧光从时间尽头溯洄而上，明明灭灭，绝非人间应存的模样
分明是仙要渡人，偏又更似魔在夺魂。
于是仙气倒卷，魔气纵横。
心魔复生。
“我的祭品..■■■得留在我■■”
“■潇，我■■■回家”
..■滋...■..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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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萧潇·文字版转播（回放）·已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心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