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成仙 情劫·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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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乎封冻的死寂之外，蓦地响起层叠的呼喝——
“成仙，我要成仙了！”
“葬尊在上！没人敢看不起我了！葬尊要恩赐我当神仙！”
“我们要修成正果了！成仙了，成仙了！”
聂莫黎下意识捉紧了萧潇的手
里世界早就没了她们之外的人烟，此时呼喝的自然也不可能会是活人。从她们的角度向树荫与崖面之外的空隙去看，能望见星星点点的荧光、飞蛾一般向上扑逐。
这些残破的灵魂从遥远的残垣之间飘出，向着人类本不该涉及的区域踏足。
于是，墨黑的天幕破开一道裂口
六葬菩萨，将要降临了
铃声愈响，风暴渐起
说是风暴，其实也没有风。那些无法辨认的魂魄与物质向上、向上、塑造牠们所求的信仰。
神迹将临，却远不同于常人以为的清净高远。灌进天际的是欲,是信,是那些死也不甘心的执念；是法坛四周千百次叩首、千百次哭号、千百次“求仙”的回音。它们顺着裂口挤进去，一层压一层，填充起那个空洞的轮廓
于是六臂的菩萨在这些犹自燃烧的余烬里慢慢镀上金身。眉眼慈悲，嘴角微垂，俯瞰众生时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聂莫黎望着那尊佛。
那尊佛也垂眼看她，像在看一粒终于也落进局里的尘埃。
目光交汇的同一刻，杂乱的呓语在脑内升起
求长生。求不死。求所爱不散。求恨者尽亡。求天垂怜。求人成佛。
无度的索求纷乱腾起，混杂着那些无法看清也无处释放的感情从胸中流淌而过，被什么咀嚼吐出，就成了唯一冰冷的念想：
求...成仙
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成仙——！
“莫琪！闪开！”
混乱的意识里，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
千子娘丢开人质暴退，宁子服冲妻子扑过去，遮天蔽日的佛掌向她们拍出，撕裂枝叶吞噬婴灵，直冲她们而来
“嗬..”
灵魂似乎脱离了身体，带走所有软弱的混乱的感知与情绪。
聂莫黎听见自己的嗓音：
“萧潇，退后”
扑出的法力不似寻常绸缎似的模样，不知为何也是松散的，顷刻时间里融进同一刻暴涨的长风与怨气，同压下的佛掌狠狠相撞。
【风盾·红丝缠】
烟尘散去，本该后退的厉鬼维持着防御的姿势挡在聂莫黎身前，脑袋偏了偏，似乎向后问询似的看了一眼
那模样同她们第一次在阴阳裂隙相见时近乎重叠，令人有种不知今是何世的恍惚。
——我是这么命令的吗？
指骨似乎一点点攥紧。聂莫黎有些懵然地看着自己抬起视野，望见那场荒诞的神降。
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信徒的残魂还在聚集，似飞蛾似萤火，追逐着自己无法求得的幻梦。牠们向上攀延，又在触及天幕的前一刻崩成灰烟，一缕不剩地融进那片愈发深邃的黑暗里。
每多一缕，祂就更清晰一分；每清晰一分，那股庄严又病态的压迫就更重一层。头冠、垂珠、六臂、盘坐的法相，全是人间能够想象出的神佛模样。可拼凑出来的东西却透着彻骨的邪异，像是庙堂金身被活活塞进了尸山血海里，又被无数人顶礼膜拜，堆塑出一尊真实存在的金身
她看着这场景，头脑便立刻得出近乎冷肃的结论：
千子娘唯独这一点没说错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多么荒唐。
几个早该去死的活人的命，居然要用一个冤死的魂魄来换
她看着，看见漠然抬起的手掌搭上肩头，抚过后颈，停留在魂魄最为敏感的后心
——随后毫不留情地横贯而入！
“呃、”
似乎有一声痛苦的呛咳，随后是无可抑制的暴动的怨气
那是自然的。即使魂魄对痛楚的感知总是比□□迟钝，可当招致过死亡的伤口在又一次错付的保护中被撕开，所有的厉鬼都会被动的狂暴起来。
心头似乎颤了颤，她的手臂随意一甩，几乎没感受到什么重量，那僵直的形体便如破布娃娃一般摔进角落早早准备好的阵法。
再张手，掌心是清风环绕的魂核
“最后帮我一次吧”她听见自己说
她们太清楚彼此的致命伤必须亲手创造
暴动的怨气在亮起的法阵无声嘶吼，聂莫黎冷眼看着那痛苦伏在地面的人影，将蕴含着人魂与力量的核心纳入体内
心跳得很快，应该是她的情劫要成功渡过了
快了、快了...成仙，等成了仙，就能做到那件事...
聂莫黎想不起那是什么事
但没关系，献祭的阵法已然启动，挣扎的魂魄燃烧起来，染上凶恶的仙气
她感受到体内逐渐充盈的力量
“萧潇，”
暴怒的风将逸散的黑气卷作狰狞模样，惊得远远躲藏的旁观者都从六葬手下分出一丝余力，警惕地担忧地防备起来。聂莫黎却不做反应，只盯着天际的神佛，掌心是崭新的风刃。
她等待着自己应有的惩罚。
却还是不由轻声自语，一如少时生日在萧潇陪伴中许下心愿
明知缥渺，却因为那人的存在而禁不住说出希冀
她说：
“助我成仙”
——轰！
孤注一掷的滔天怨气擦过耳畔的黑发，直直贯穿几欲降临的六藏！
她听见有人明明痛苦到一贯冷静的语调都在颤抖，却依然道：
“好”
聂莫黎处变不惊的神情蓦然破裂
甚至没时间去思考人魂分明早该同魂核一路被自己纳入体内的躯壳为何还能够作出回应，她猛地回过头
飘散的人影却没有给聂莫黎再说什么的机会，只是笑着冲她眨了眨眼，最后说了句什么
大抵又是什么傻话，聂莫黎没有听清
那用魂魄点燃的光太刺眼了，模糊了口型也模糊了声音
夺煞破！身死劫破！情劫破！
——仙缘自成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成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