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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归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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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结束之后,贺兰野养了半个月的伤,才渐渐恢复过来。
这半个月里,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什么事都不让他做,连批公文都不许。他起初还抗议,后来也习惯了,就由着我伺候。
“我这是娶了个小管家婆。”他笑着说。
我哼了一声:“管你怎么说。”
伤好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转眼间,秋天来了。
这日,贺兰野从军营回来,忽然问我:“想不想回长安?”
我愣住了。
“回、回长安?”
“嗯,”他说,“你嫁过来也快一年了,该回去看看你爹娘了。”
我心里一阵激动,可随即又犹豫了:“可是这边……”
“这边没事,”他揉揉我的发顶,“我陪你回去。”
我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我没想到的时候,给我惊喜。
九月初,我们启程回长安。
一路上,我兴奋得像只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就在旁边听着,偶尔应一声,眼里带着笑意。
走了大半个月,终于到了长安城。
城门口,我爹我娘早就等着了。
马车刚停稳,我就跳了下去,扑进我娘怀里。
“娘——”
“蘅儿!”我娘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娘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我爹在旁边红着眼眶,拍着我的肩:“瘦了,瘦了……”
贺兰野从马车上下来,走到我身边,朝我爹我娘行了一礼。
“岳父,岳母。”
我爹愣了一下,连忙还礼。
我娘擦着眼泪,打量着他,脸上慢慢露出笑意:“好,好孩子……”
那一刻,我心里暖洋洋的。
在长安住了半个月,每天都热热闹闹的。
亲戚朋友轮番上门,都想看看我这个远嫁北境的小郡主过得好不好。我逢人就夸贺兰野,说他对我多好,多疼我,说得那些人都笑起来。
“看来咱们小郡主是真嫁对人了。”我娘笑着说。
我脸一红,低下头。
贺兰野在旁边握住我的手,没说话,只是嘴角弯着。
私下里,我娘悄悄把我拽进里间,压低声音问:“他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你?那方面……可还和谐?”
我腾地红了脸,跺着脚道:“娘——您说什么呢!”
我娘却笑了,摸着我的脸说:“看你这样,娘就放心了。”
半个月后,我们要回北境了。
临行前,我娘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嘱咐了半天,无非是好好照顾自己,别任性,别跟贺兰野闹脾气。我听着,眼眶又红了。
“娘,您别担心,”我吸着鼻子说,“他对我真的很好。”
我娘点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贺兰野走过来,朝我爹我娘行了一礼。
“岳父岳母放心,”他说,“我会好好照顾蘅儿。”
我爹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
马车启动,我探出头去,朝他们挥手。
直到长安城的城墙消失在视线里,我才缩回车里,靠在贺兰野肩上。
“舍不得?”他问。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你在,去哪儿都行。”我说。
他低头看着我,眼里有温柔的光。
“好。”他说。
马车辚辚向前,载着我们,一路向北。
回到北境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日,我正坐在窗前给家里写信,贺兰野从外头进来,看见我在写,便走过来问:“给家里写信?”
“嗯,”我头也不抬,“跟我娘说说近来的事。”
他在旁边坐下,看着我写。
我写着写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你要不要也写几句?”
他愣了一下:“我写?”
“对啊,”我把笔递给他,“你也是我爹娘的女婿,写几句问候问候。”
他接过笔,看着面前的纸,沉默了片刻。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不会写字?”
他瞥了我一眼,低头写了起来。
我凑过去看,就见他虽然写得慢,可字迹端正有力,一点也不像不会写字的人。
“殿下写得真好。”我真心夸道。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起。
他写完了,我接过来一看,上头写着——
“岳父岳母大人膝下:小婿在北境一切安好,蘅儿亦好。二位大人勿念。待来年春暖,小婿当携蘅儿再归长安,当面请安。小婿贺兰野顿首。”
我看着这几行字,心里暖暖的。
这个男人,话不多,可做的事,总是这么熨帖。
我把信折好,装进信封里,交给阿依去寄。
“这下我娘该放心了。”我笑着说。
贺兰野看着我,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怎么?”我抬头看他。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娶了你真好。”
我脸一红,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那天晚上,我窝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殿下,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怎样?”
“就这样……好好的,一直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我,目光很深。
“会。”他说。
我满意地笑了,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窗外,月光如水。
屋里,暖意融融。
我想,这就是我想要的,一辈子。
转眼间,我在北境已经三年了。
三年里,发生了很多事。边境彻底平定了,那几个造反的部落都归顺了朝廷。贺兰野的威望越来越高,可他对我,却始终如一。
三年里,我也变了很多。不再那么娇气,不再那么爱哭,学会了骑马,学会了处理府里的事务。可在贺兰野面前,我还是那个爱撒娇的小郡主。
这日,是我们成婚三周年的日子。
贺兰野一早就不见了踪影,我找遍了整个府里也没找到。问阿依,她笑眯眯地摇头。问青梅,她也笑眯眯地摇头。
我气得直跺脚:“你们肯定知道他在哪儿!”
她们还是摇头,只是笑得更欢了。
到了傍晚,贺兰野终于出现了。
“你去哪儿了?”我瞪着他。
他没说话,只是拉着我往外走。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他把我带到后花园,我愣住了。
后花园里,张灯结彩,到处挂满了红绸和灯笼。和那年生辰时一模一样。
“这是……”
“三周年。”他说。
我转头看向他,眼眶又热了。
“你、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记得,”他说,“娶你的那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日子。”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掉了下来。
他抬手给我擦眼泪,轻声道:“怎么又哭了?”
我抽噎着说:“我、我高兴……”
他低低地笑了,把我揽进怀里。
“以后每一年,我都给你过。”他说。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府里热闹极了。下人们都来敬酒,贺兰野替我挡了不少,最后还是喝得有些多。
回到屋里,他抱着我不撒手,嘴里念叨着什么。
我凑过去听,就听他含糊不清地说:“玉桥……我的……”
我心里一暖,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是你的,”我轻声说,“一直都是。”
他好像听见了,嘴角弯了起来,抱得更紧了。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慢慢闭上眼。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我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吓得浑身发抖,以为这辈子完了。
可如今,我却觉得,这辈子能遇见他,是我最大的福气。
他冷,却只对我热。
他硬,却只对我软。
他是人人畏惧的活阎罗,却是我一个人的贺兰野。
“殿下,”我轻轻叫了一声。
他“嗯”了一声,已经迷迷糊糊的了。
我笑了笑,也闭上了眼。
明天,又会是很好的一天。
以后,也会是很好的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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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二十五年春,北境云州。
又是一年花开时。
院子里那株海棠树,是贺兰野特意从长安移栽过来的,三年了,终于开了花。
我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粉白的花瓣,嘴角含着笑。
“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随即,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住我的腰——他抱得很轻,却让人安心。
我往后靠在他怀里,轻声道:“看花。”
“好看么?”
“好看。”
他低头,在我耳边轻声道:“没你好看。”
我脸一红,回头瞪他:“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些话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回答,只是在我唇上印下一吻。
阳光透过花瓣洒下来,落在一双人身上。
远处的阿依和青梅捂着嘴笑,悄悄退了出去。
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粉色的雪。
“殿下。”我轻声叫他。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有多喜欢你?”
他低头看着我,眼里有温柔的光。
“有,”他说,“每天都说。”
我笑了,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那我再说一遍,”我说,“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他收紧了手臂,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我也是。”他说。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眼前的海棠花,心里满满的,都是欢喜。
这就是我的一辈子了。
我想。
挺好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