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玄鸟 别怕，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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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殷玥与殷如笙闹矛盾之前，殷如笙曾偶然在灵缘寺附近救了一只小鸟。
那时候的玄度离化形仅差一步之遥，却因灵力不稳导致内丹受损，险些走火入魔，最终跌落在灵缘寺附近。
当初殷如笙本是来上香保佑殷柏仕途坦荡的，却一眼瞧见了奄奄一息的他。
这家伙还怪漂亮的，是从没见过的品种。
殷如笙俯身用手指戳了戳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见毫无反应便捧起它，“你是受伤了吗？”
虽然处于昏迷状态，但还有微弱的呼吸。
“别怕，你不会有事的。”
她以最快又不会让怀中那只小家伙感到颠簸的速度跑回了殷府，竟连原本说好的上香祈福都没顾上。
入夏后天气开始炎热，殷如笙一张小脸已经变得红扑扑，浑身沁了一层薄汗。
她这阵仗属实给家仆们吓了一跳，众人眼里便是这幅场景：才出去没一会儿的殷大小姐发髻凌乱松散、气喘吁吁，怀里还抱着一只漂亮走地鸡。
殷如笙没理会家仆，径直回到自己屋中，翻箱倒柜掏出了个软垫把怀中的小鸟放在了上面。
她试着给它灌了点水，奈何本就不擅长动手的事情，不仅水没灌进去还全都流了下来，打湿了玄度的羽毛。
殷如笙：“……”
那要不，给它冲个凉水澡？
说干就干，殷如笙吩咐人准备了一盆水开始迫害昏迷不醒的玄度。
下人们就这样看着她来回折腾，她拿手巾简单粗暴地给浑身湿淋淋的小鸟包成了个粽子。下人们似乎都习以为常，只有几个新入府的侍女瞧见这番场景默默在心中替这只鸟捏了把汗。
就照殷如笙这么祸害，这鸟能活下来算他命大。
*
玄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陌生环境。
室内没点灯，他扭头四处观察，看屋中布置的样子像是民间凡人的府邸。
“你醒了呀！”
稚嫩童声响起，玄度回过神，一回头便看见了一个小姑娘，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原来是这个小丫头救了他么。
他面对凡人向来不屑一顾，睨了殷如笙一眼便不再看她。
毕竟自己可是普天之下最后一只玄鸟，只差一步便可化形。
可他现在心情差极了！
只因玄鸟一族有一祖训，若是有一日遇难被人所救，必须满足其三个愿望，否则修为将止步于此，再没有飞升的可能。
殷如笙并没有察觉到面前这只漂亮小鸟的苦恼，她试探着戳了戳玄度的翅膀，见他不躲便更大胆了些，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玄度忍无可忍，抬头去啄殷如笙的手。
殷如笙没料到这小家伙居然会攻击她！避无可避地被啄了一下，意外的是这一下不痛不痒，看样子还知道自己是它的救命恩人。
殷如笙觉得好笑，这小鸟竟然还会耍脾气。
“喂，我救了你诶，你不亲近我也就算了，怎么还啄我呢。”
玄度只觉得这小丫头实在聒噪，索性闭目养神不再理会，任由殷如笙继续对他动手动脚。
见这小东西不搭理自己了，殷如笙略微思索，起身离开了。
玄度听到渐远的脚步声，心下松了口气。
这丫头终于消停了。
可惜玄度并不知道，殷大小姐精力旺盛，并不打算放弃骚扰他这只高贵的玄鸟。
没一会儿殷如笙端来一个瓷杯和一个小碗，轻轻放在他的面前。
“喏，吃吧。”
玄度缓慢睁开眼睛，不屑地瞥了一眼。
半盏清水和一小碗五谷，把他当麻雀养呢？
拜托，他可是一只玄鸟，才不是凡间的普通鸟类！
他平日里喝的是清晨珠露，吸收的是天地灵气，面对这些凡间俗物，实在是嫌弃不已。
相反，殷如笙看着自己准备的这些心里格外满意，又摸了摸玄度的脑袋，“你好好休息，我先睡啦。”
玄度看着她倒头就睡，内心惊疑，她这是……
照顾了自己一整天吗？
次日一早，殷如笙醒来时窗外早已天光大亮，她匆忙起身去查看玄度的状况，却发现软垫上早已没了那小家伙的身影，清水和五谷也半分没少。
见此情景，殷如笙有些失落，垂下了脑袋，却被一袭强光晃了眼。
她朝光源看去，窗户上系着一枚弯月形的羊脂玉佩，在白日照耀下流光溢彩。
*
玄度当年把那枚玉佩留给殷如笙是为了方便寻到她，他离开殷府后修养了半载才补全了内丹的破损。那晚他没去刻意记殷如笙的脸，微弱月光下也没看仔细，便导致玉佩被殷玥抢走后，他认错了报恩对象。
现在他虽然搞清楚了当年救下他的小姑娘是殷如笙，可却不知道她在哪。
前几日听殷玥说殷如笙来民间除妖历练，那不妨去殷府看看。
与此同时，殷府的血腥气越来越重。
殷如笙本就不是什么正道曙光之人，既然已经走到了这步干脆就做得更决绝一些。
她抬手召出缚魂铃，双手结印利用幻术控制住了殷柏和所有下人；这样，即便他们感受到疼痛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咒印已经成型，缚魂铃悬在半空，而殷如笙也干脆利落地动了手。
谢衍诀只是在一旁默默跟着，殷如笙不让他动手，说这本就是自己的事情，不用他护着。
听到这番话的谢衍诀心里却不是滋味，明明自己可以帮她摆平一切的，明明她可以依赖他的。
可是他的心上人强大到不需要依赖任何人，他没办法极致的占有她。
他只能看着殷如笙往前走，不会强行把她拽回来禁锢在自己身边。
很快，谢衍诀再一次发现了不对劲。
殷府的下人不多，殷如笙三两下就都收拾干净了，直到面对最后一个人——殷柏。
她拿出匕首狠狠捅进殷柏的身体，鲜血再一次溅了满脸满身。
也再一次把瞳孔染成了血红色。
殷如笙似是觉得不够，拔出匕首后又捅向殷柏身体的其他部位。
一下，两下，三下……直至最后一刀，才捅入心脏。
毫不留情的十六刀，对应着的是她的十六岁。
匕首“当啷”掉落在地，殷如笙抬手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鲜血，还没到下一步动作便感觉到有人从身后紧紧地拥住了她。
心魔发作的殷如笙意识已然不清醒，挣脱的动作不停。
“阿笙，你冷静一点。”
……
黑暗中，殷如笙正在往前走，她不知道这是哪，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停地走下去。
但恍惚间，她又好像看到了光亮。
是谁？
“姐姐，你真以为自己提前预知到了未来就能改变结果吗？”
“殷如笙，你忙活了这么久到底图什么？结果依然不会改变！”
不是的……
“这个世界本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你真以为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吗？”
不对，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最后的结局只会是为了医好我的心疾心头血流尽而死，还在做无用功吗？”
“父亲站在我这边，大师兄也选择了我，你以为自己现在还剩下什么？”
“放弃吧，再也不会有人陪着你。”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殷如笙捂住耳朵发了疯地向前跑，仿佛只要这么做就可以把那些声音甩在身后。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跑，不停地跑，没有一刻停下过脚步。
光亮近在眼前，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狼狈地摔倒在地；她不顾疼痛爬起来，可再抬头一看，哪里有什么光亮？
眼前分明只有一片黑暗。
她蜷起身子抱膝坐在地面，空洞的一双眼睛不受控地流下泪水。
“啪嗒——”一声，眼泪砸在地面，紧接着是熟悉的声音响起。
“殷如笙。”
是……谁？
“起来，地上凉。”
少年等待许久，见她没有动作，无奈叹了口气后一把将她拽了起来。
“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
殷如笙很听话，被少年牵着往前跑，却始终没看清他的脸。
他们跑得越来越快，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片光亮。
殷如笙的意识逐渐清明，她感受到了身后人温暖有力的怀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哭了啊，分明答应过他不再轻易流泪了的。
“清醒过来了？”
殷如笙没说话，点了点头。
谢衍诀松了口气，拉着殷如笙的胳膊让她转了个身，抬手给她擦掉了眼角的泪花。
指腹轻柔擦过带起的一阵酥麻感让殷如笙有些紧张，但又转瞬即逝。
殷如笙觉着尴尬，却还是挑起了话题：“你冷吗？”
谢衍诀摇头，“不冷。”
“你等一下。”
殷如笙在附近捡了一根较粗的树干，转头对谢衍诀说：“我有些冷，能借个火吗？”
谢衍诀知道她想做什么，没说话，指尖燃起一撮灵火点燃了树干。
殷如笙随手把着火的树干扔进殷柏的屋中，拉着谢衍诀跑了出去。
两人看着火势渐大，谁都没开口打破这份寂静。
谢衍诀撇头看向殷如笙，火光照映下竟平白给这幅面容增添了几分艳丽。
是专属于他的，只有他能看见的一面。
世人都说魔族冷血无心，无情无欲，实则不然。
月色正好，烈火渐艳。在这种场景，谢衍诀内心悸动，微微俯身往殷如笙那边凑，唇角就快要擦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殷如笙一惊，疑惑地看向缓慢靠近自己的少年。
只需她一个眼神，谢衍诀便自乱阵脚。
“走水了！殷府走水了！”
府外传来了他人的叫喊声，还是惊动了其他人。
被这一声大喊打破了气氛，谢衍诀额角青筋跳了跳，沉着脸收回了动作。
殷如笙并不知道谢衍诀刚刚想做什么，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人是我杀的，火是你帮我点的，我们都跑不掉了。”
殷府已全然被火光笼罩，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谢衍诀牵起了她的手，“走吧，这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火光中。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玄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