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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封后 ...

  •   景明四年,北方小国频繁越过边境进入我国烧杀抢掠,甚至夺取我国北方地区两座城池,手持兵符的定北侯称病无法带兵出征,一时间内,朝中上下竟再无可以领兵出征的将领,皇帝下旨取回兵符,决定御驾亲征。
      皇帝走后,朝中有两派,一是世家大族程氏,一是以太傅为首的清廉官员一派,太傅极力把控朝中局面,以解皇帝后顾之忧,丞相程延平则一言不发。
      自开国以来,历任皇后皆是程家之女,先是皇后,又成太后,扶持着程家青云直上,只是新帝登基四年,并未册封皇后,就连后宫中也未有程氏女,太后在皇帝耳边不知暗示了多少次,可惜每次都被挡了回去。
      “太后懿旨,程氏次女鹤吟攸德,温婉淑德、娴雅端庄,着,册封为后,为天下之母仪。内驭后宫诸嫔,以兴宗室;外辅朕躬,以明法度、以近贤臣。使四海同遵王化,万方共仰皇朝。”
      此召一出,立即遭到太傅一行人的反对,只是寡不敌众,皇帝不在,大多数官员看形势站在丞相程延平一边。
      第二日程家次女被抬进皇宫,位居中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次延续了历朝历代皇后只能是程氏女。
      没有册封典礼,没有皇帝,没有凤袍,只是挽了个妇人髻,穿着宫里的衣服,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偌大的栖凤宫里,她双手交叠,挺直脊背的坐着,眉轻轻的蹙着,整个人萦绕着一股伤感。
      太后的人告诉她宫里的规矩,规矩她在宫外就已经学了四个月了,早就滚瓜烂熟了。
      雕栏玉砌,金碧辉煌,带来的只是空无一人的庄严,她扶着床边起身,莲步轻移,衣摆拖地,走到殿门口,抬头望着月亮。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变的是其它,程鹤吟摇摇头,转身准备回去。
      “小姐!”
      一个小丫头跑过来,是忍剑。
      “太后的人终于走了,我终于可以过来了。”
      程鹤吟笑着看她:“过来干什么?早些休息,有事明日也可以说啊。”
      忍剑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不行,我得陪着小姐,第一次来皇宫,我有点害怕,我想小姐也会害怕的。”
      程鹤吟想着拍拍她的头,说:“对,那你今天就陪着我一起睡吧。”
      第二日,为了让程鹤吟更好的掌握后宫,太后亲自带着她接受后宫嫔妃的跪拜,为她立威。
      福寿宫
      后妃早早的到了,只为看看一看看这位后宫之主。
      “太后皇后到”
      太后带着程鹤吟出现在上方,看着这群人跪在地上,只是最前方出现了一个空位。
      太后蹙着眉问道:“苏妃呢?”
      苏新枝,宠妃,母族在朝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世家,在程鹤吟未入主中宫前,众人都以为她总有一日会成为皇后,连她自己也不例外。
      “本宫来迟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位穿着蓝色宫装的女子款款而来“昨夜为陛下祈福,导致今天起晚了,太后娘娘不会怪罪吧。”
      苏新枝微微屈膝,算是行了个礼,她深受皇帝宠爱,向来如此狂妄,不过也有狂妄的本事。
      太后呵笑: “当然不会怪苏妃,只是没想到苏妃对皇帝的感情如此之深,既然如此哀家恐怕还要劳烦苏妃多为皇帝祈福呢。”
      苏新枝抚着她指甲上的丹蔻“太后严重了,这是本宫的一番心意,怎么能叫劳烦呢。”
      太后点头:“你清楚就好,那苏妃就辛苦点,今日就一直在佛前为皇帝祈福吧。”
      一直?苏新枝从来娇生惯养,哪里跪过什么,只是她既说了是为萧叹酌祈福,也只好咬着牙应承下,左右回了自己宫里,是跪还是坐,也是她自己说了算。
      期间他们这位皇后只是坐在太后身侧,一言不发,头也侧偏着,看起来对她们这点事并不感兴趣。
      她们便是连皇后的正脸都看不见。
      “鹤吟”
      程鹤吟抬头,她这张脸长的极为美丽,程家有一嫡长女早些年名动京城,不论才情还是容貌,皆是最上乘,可若是与这位嫡次女相比,可就差上一截了。
      “皇帝御驾亲征,还未得胜还朝,如今你是后宫之主,日后定要管理好这后宫,为皇帝解后顾之忧。”
      程鹤吟站起身微微伏身“臣妾遵旨,定不太后所托。”
      太后点头,给身后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就呈着凤印上来。
      “皇帝登基四年,未立后,哀家自先帝去后,早已无心这后宫是非,可新帝却是始终未立后,无奈哀家只能掌着这凤印,替皇帝管理着这后宫,如今你来了,哀家自然要将这凤印交还给你,你可莫要辜负哀家对你的信任。”
      程鹤吟跪拜在地,双手举起朗声道:“臣妾定然会以身作则,绝不辜负太后陛下与诸位妹妹的信任。”
      太后亲自将凤印放在程鹤吟手上,将她扶起来。
      此局已定,在她接受着凤印之时,只怕太后懿旨早已传遍大街小巷,哪怕苏新枝不接受,也只能跪下来行礼,她双手攥拳,紧紧攥着裙角。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程鹤吟站在上方,看着地下的人,淡声道:“平身吧。”
      “谢皇后”
      “本宫在这后宫中,到底是没有诸位妹妹相熟,如若日后本宫有那里做的不对的地方,欢迎诸位来栖凤宫指点。”…………
      程鹤吟看了眼太后似乎有些疲倦了,说道:“今日就到此吧,诸位怕是也累了,总之日子还长,咱们慢慢熟悉。”
      太后轻轻揉了下太阳穴,向外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
      太后话音还未落,苏新枝便已转身离去,脸上怒气冲冲。
      “臣妾告退”
      剩下些知礼的行了礼才退出去。
      “素蓝”
      素蓝是跟在太后身边贴身侍奉的嬷嬷。
      “奴婢在呢”
      “去跟在苏妃身边,陪着苏妃一起为皇帝祈福吧。”
      素蓝伏了伏身,走了出去。
      程鹤吟扶着太后起身,往内殿走。
      “今日哀家算是为你奠了基,哪怕你不是皇帝亲封,也无人敢说什么,只是哀家不能一直在你身边,接下来该做什么,哀家想你也清楚。”
      程鹤吟扶着太后坐在贵妃椅上,随后又绕到她身后,为她轻轻按着头。
      “鹤吟明白”
      程鹤吟按摩的手法让人十分舒服,太后放松的躺在贵妃椅上,又缓缓说道:“你性情温顺,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可后宫中皇帝的宠爱才是立足之根本,你今日也瞧到了,那苏妃之跋扈,所以哀家也希望你能抓住皇帝的心。”
      程鹤吟在太后看不见的地方拧着眉,心想:想要天子的心谈何容易。
      “但若你抓不住,那就抓住你手里的权力,任谁也扳不倒你。”
      太后或是程家从来要的都是身份地位权力,抓住一个男人只不过是最不需要付出的东西,有最好,若是没有,那我便自有自的办法。

      苏新枝那边回到寝宫里,便摔了一盏名贵的瓷器,她仍不解气,还想继续摔,只是素蓝姑姑带着几个宫女来了。
      她愤怒的甩了下衣袖,坐在上位处,问道:“素蓝姑姑怎么来了,可是太后有何吩咐?”
      素蓝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说“太后娘娘说了,苏妃今日要整日为陛下祈福,特让奴婢前来陪着,怕日后有人乱嚼苏妃舌根,让奴婢为你做个见证。”
      “呵”苏新枝不屑的笑道“本宫最不怕人嚼舌根了,谁敢乱嚼舌根本宫拔了他的舌头,姑姑回去禀告太后她老人家吧,就说多谢太后为本宫费心了。”
      素蓝只是笑,并不动。
      苏新枝当即冷下脸来“姑姑什么意思?”
      素蓝只说“娘娘还是别让奴婢为难了,太后吩咐下来的,奴婢只能照做,还请苏妃就此移步为陛下祈福吧。”
      苏新枝身体前倾,手紧紧攥住,想要发作,却突然忍了下来,笑着说:“那就辛苦姑姑了,等陛下回来了姑姑可要替本宫在陛下面前好好说道说道。”
      “娘娘放心,娘娘此等心意,奴婢定会为娘娘美言的。”
      苏新枝站起身,抬着头颅,弹了弹衣裙上莫须有的灰,抬脚进了内室,素蓝紧随其后。

      程鹤吟在太后身边听完训诫,坐着步辇回宫,她大步向前走,忍剑跟在她身后进殿,为她关上门。
      程鹤吟见她关上了门,抬手拔掉头上的凤钗,扔在铜镜前。
      “果然欲在其位必承其重,光是这凤冠日日悬头的重量,我都怕我的脖子没这个福气承受,可这后宫之人却都要为之前扑后继。”
      忍剑为她一一摘下头上的凤冠,而后给她轻轻揉着头皮。
      “凤冠确实重,可却代表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怎会有人不爱权利地位呢?”
      程鹤吟手指抚着那只凤钗,说:“是啊,谁不爱权利地位。”
      她抬手握住忍剑的手让她不必再揉,示意她坐下。
      忍剑也不拘礼,坐在她旁边,苦大仇深的道:“娘娘您说太后和丞相到底什么意思?我听他们说陛下恐怕是回不来了。”
      程鹤吟笑“回不来?”
      忍剑点头“对,他们都说陛下回不来了可能。”
      程鹤吟手指刮了刮忍剑的鼻头说:
      “如果咱们这位陛下真的回不来了,太后和父亲又何以非要封我做皇后,直接抬一个傀儡皇帝不是更好吗?”
      “话是这么说,可哪里去找个傀儡啊?”忍剑想来想去,可惜对皇家之事简介的太少,实在想不出来。
      “先帝有五子,咱们陛下行三,行五年岁尚小,身后也没有母族支撑,怎么不算傀儡的最佳人选呢。”程鹤吟把玩着胸前一缕头发。
      “那既然您能想到,他们肯定也能想到啊,那为何?”
      程鹤吟说:“还不明白?这不只能说明陛下快要大获全胜班师回朝了,她们怕拿捏不住陛下,只能先斩后奏了。”
      忍剑似懂非懂“怎么会拿不住?程家乃是第一世家,您父亲又是官拜丞相,您姑母也同样贵为太后,陛下手里又没有实权。”
      程鹤吟笑着不再言语,起身走到床边,脱掉鞋袜说道:“我要休息一会儿,你也下去吧。”
      “哦哦”

      景明元年,新帝登基以雷霆手段夺回政权,但毕竟新帝势微,无法与世家大族抗衡,景明四年,北方小国频繁入侵我国边境一带,皇帝决定御驾亲征为的就是收回兵权,只要收回了兵权,这江山最起码半壁姓萧,而新帝下一步就是向世家开刀,开的第一刀一定是世家之首程家,这事大家众所周知,所以程家最后只能出此下策,前朝既然没办法入手,那后宫总能控制住吧,所以太后才擅自作主将程鹤吟抬进后宫,只为程家能把持住这前朝后宫,是以当前的局面成了后宫干政外戚专权。
      只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位皇帝可不是个孬种!
      自从来了京城,便从未曾睡过一个好觉,在府中则是夜以继日的练习宫中礼仪,昨日更是紧锣密鼓的将她接进宫中,几乎整夜未曾阖眼,现下可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后宫中有太后为她立威,在皇帝回来之前,她都可以高枕无忧,后宫中这些蠢蠢欲动的妃子也不敢来找她,她倒是一觉睡到天昏地暗,再睁眼时天色已经大暗,程鹤吟心道不妙,如此日夜颠倒只怕明日的请安难以打起精神。
      宫中侍奉的奴婢,都让她们回去休息了,只剩下忍剑陪着,她们虽是主仆,却胜似姐妹,从小一同长大。
      屋内开着窗,程鹤吟坐在窗前,手支着头,三千青丝落在肩背上,夜间徐徐的风吹过,更是给她平添了几分清冷。
      忍剑坐在她身旁,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
      十几年的人生,从未曾受过约束,一朝入宫,竟畏首畏尾的,连殿门都不敢踏出,生怕行差踏错。
      忍剑叹了口气,程鹤吟看向她,问她“你叹什么气?”
      “我在想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
      出去?程鹤吟从进宫门的那一刻就没再想过,也不敢想,怎么出去?昭告天下的懿旨,早就断了她的后路,她只有两条路能走。
      一条她要圣宠。
      还有一条是死。
      程鹤吟不再看她,换了个姿势继续看向窗外“你若想出宫,日后我可以为你寻个由头,送出去。”
      “至于我,不论生死都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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