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校园19 偷跑与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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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到了个人赛结束的时候，关暨却早已忘记了原本想着快点儿结束比赛后，看看录像带的打算。
“秦主任，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关暨语气有点儿冲，带着对比赛结果难以置信的不甘，和对心中对人性黑暗猜忌的愤懑。还有几分，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或者说是不愿意承认的期盼与希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个什么样的答案。
秦终素作为主裁判，这边刚把加时赛的结果吩咐下去公布给选手们，接着安排相关的工作人员去把个人赛的颁奖舞台赶紧设置好。突然，她提前吩咐下去看住关暨的余助理就打来了电话。
秦终素打了手势，让接到任务的工作人员赶紧动起来。见事情都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她才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来电号码，接通了电话。
“秦……秦主任，怎么办啊？”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了余助理慌张到几乎要崩溃的声音：“关暨他失踪了！”
秦终素挑了下眉毛，心里意外地感觉到了好笑的“终于来了”般的放松感。毕竟从决赛通知了加时赛后，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种预感，只是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更不敢说与谁人听。
结果加时赛后，裁判团们的盲审结果一出来，秦终素就知道这位未尝一败的孤傲天才关暨，一定会一探究竟的。
现在关暨逃开了他们所有人的监视范围，虽然过分出格，但至少不用时时担心另一只靴子什么时候会落地了。
所以秦终素语气十分镇静，半抱着臂靠在主控室的墙面上，询问着电话那头的余助理：“小余，你先冷静一下，具体告诉我比赛成绩出来后关暨的反应。”
“好的，秦主任。”有秦终素冷静有力的声音支撑，余助理也镇静了下来，找回了自己的职业素养，有条不紊地汇报了起来：
“决赛开始到中期时关暨的表情都很平淡，没有什么特殊的。到了中后期，关暨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专注了起来。在得知平手后要进行加时赛时，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和不自然。
“加时赛时，关暨表情更专注了，而且还带着意外的一丝谨慎。最后结果出来的时候，关暨他却表情又变回刚开始时的平淡。我试探了几句，关暨一言不发。
“结果就在我转头帮他去拿冰水的时候，关暨他就没了人影。我问了警卫员他们，结果他们当时在换岗，没有注意到。后来去调了监控看，关暨他也避开了监控，拍到的几处也看不出他的具体行动路线。”
“这样啊。”秦终素耐心地听完分析，淡定地决断：
“关暨他一定是不认输，不能接受亚军这个名次所以自己溜走了。以他的智商故意趁着换岗期溜走、避开监控都轻而易举，不怪你们。接下来你们就——”
秦终素话说到一半，就开门看到了直接拦住了自己的关暨，于是对着电话那头说了最后一句：“我找到关暨人了，他很安全，你们先原地待命吧。”
秦终素挂了电话，没有率先回应关暨的质疑，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难得有些狼狈的关暨。
关暨他此时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刚才比赛的过度专注，脖子还充血泛着红，气息还有点儿不匀。
他的神情也没有余助理口中的平淡接受，而是十分激动，深黑色的锐利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秦终素主任，透露出不听到满意答案就不会罢休的执拗。
要是常人，早就禁受不住关暨他那仿佛刀削一般的目光，但是秦终素跟关暨接触极久，依旧气定神闲，甚至可以饶有兴趣地反问了一句：“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关暨不上她的套，定定地看着秦终素的闲适的神情一会儿，慢慢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和迫切的心情，语速飞快地分析道：
“原本我还以为秦姨你也会被那些钱帛动了人心，收了贿赂，弄一些黑箱操作透题谋私什么的。
“又或者那些老头子们又开始高高在上的，要对我搞什么打压式教育。比如‘让关暨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比如‘让这臭小子输一输，别整天拿鼻孔看人’；比如‘给这个小子点颜色瞧瞧，别整天没事干就搞出幺蛾子来’……诸如此类什么什么的种种。
“但我现在看秦姨你的表现，好像完全不是这样的——
“看起来对方是堂堂正正的打败了我啊。”
关暨说话说得越来越快，前面关于秦终素的怀疑让秦主任气得有点儿牙痒痒，又找不到机会插话。
中间关暨说的所谓“老头子们”的话，又让秦终素有种难言的悲伤。
虽然关暨说得飞速，语气平淡，看起来只是毫不在意地诉说着自己的推断，但是秦终素知道关暨的推断其实很大程度上吻合了某些激进派的言论。
过于早慧的孩子不在意他人的利刃，是因为他早已自铸了自己坚韧的铠甲。可是让孩子直面利刃，是他们这些做长辈们的失职。
秦终素一时心神动荡，所以在关暨分析出结论的时候，表面平静闲适的神情便不免破了功。
短暂的一瞬，就被关暨迅速地捕捉到了，他于是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推断，迫切的询问道：“他是谁？是你们安排的吗？我认识吗？快让我看看对方加时赛写的代码！”
关暨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的激荡，只还是难免嘴硬：“我倒要看看他的程序比我优秀在哪里。”
秦终素看着这位难得活泼得过分的天才少年，大发慈悲不再纠结他之前对自己的恶意揣测。
“进来吧。”
秦终素让开主控室的大门，里面有着两人的答题面板汇总。她按下门把手，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轻拿轻放这件事了，不免补充了一句：
“这次我猜到你可能要来就算了，你要是想看，跟小余说一声不行吗？能比你现在跑来看能慢多少？应该更快才是啊。”
关暨呆了一下，扭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没想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哎呦，你可真是……”
秦终素见他尴尬，笑得十分开怀：“你接下来看完就别急了，半小时后场地布置完就是颁奖典礼，你们冠亚季军都是要上台领奖的，别之后自己跑去见人家了！”
“……知道了。”
关暨知道自己是一时冲动犯傻了，更何况主控室的权限在秦终素手上，他自然无有不应。
秦终素也怕她再笑下去把关暨笑得恼羞成怒了，听了他的闷声回应后，就把两人加时赛的代码放了出来。
关暨眼睛迅速死死粘了上去，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
秦终素见怪不怪，毕竟是能让几位老教授都啧啧称奇、爱不释手、甚至他们以为是关暨智力二次发育的答卷，不怕这位天才少年的二次检验。
关暨越看眼睛越亮，口里默念着什么听不清的分析，像是看见什么心爱玩具的孩童。
关暨看完后心里是五味杂陈。
他有点儿懊丧，有个改进点他当时想到了，但觉得会让整体逻辑不连贯，所以弃用了，而对方处理的很流利、很大胆。但更多的，关暨心里升起的是汹涌的战意，和与对方结交的迫切。
“怎么样？不错吧？”
见关暨看完后激荡的神情，秦终素笑眯眯地打趣道：
“昨天是不是还有人说‘等对方拿到亚军再见一见也不迟’吗？现在不知道谁才是那个要见面的亚军喽。”
关暨看到了对方完美的答卷，自然是输得心服口服，脸皮也变厚了：“原来是他啊！怪不得你对他评价那么高。要是你连这种水平的人才都看不出来，也不用做什么主裁判了。”
看得出来，关暨就算一时在战场上落败了，嘴皮子也是不肯服输的。
关暨看过了对手的完美答卷，心里已经没有了来时的傲慢不满与猜忌，反而充满着一种战意与期待：
“那我就先去回去准备颁奖礼了。”
就连旁边围上来越发贴身保护的保镖们都不能阻挡他的好心情，关暨顺从地跟着人走了。
不过他还是婉拒了化妆师的正装安排，只把平时胡乱支楞着的短发梳顺了，不过依旧是不成形地发尾卷曲着，被看不下去的发型师扎了一个小揪在脑后。
不过这些外在的东西都不重要，他和对方的灵魂才会使最共鸣的部分，皮囊都是浑浊的累赘。
常年不同样式的格子衬衫换着穿的关暨如此想着，期待着。
这样的心情一直维持到他看清了缓步走上领奖台的林栖的全貌为止。
老天啊，怎么是他？
怎么会是他？
怎么能是他？！
关暨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此时的他和其他所有普通的参赛选手也没什么两样了。
只能呆呆地看着一袭白金色西装的林栖随着聚光灯的移动走上冠军的位置，一路璀璨夺目。
关暨的心里升起无措和自卑，埋怨自己不穿上安排好的正装上了台，让都穿了西服的林栖和李景焕如此和谐，自己却格格不入。
林栖站定在他身边，关暨歪歪头就能碰到他发丝。
但是林栖的面容太盛，关暨都不敢再看他的脸。
只敢小心翼翼偏头看着他的耳垂上，随着步伐摇动的银色十字架缠绕着链条，晃啊晃，晃啊晃。
他的心脏也在晃啊晃，晃啊晃，落不到实处。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校园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