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校园18 欢呼与细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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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终素坐在主席团中间的位置，面露欣赏之色地看着比赛场地上正在进行着的团队赛决赛。
比赛已经快到了结尾阶段，两支队伍都在做最后的整合工作。
中央的大屏幕上，一分为二的两部分，分别链接着两队队长的电脑屏幕，纤毫毕现地缓缓出现了两队的结果代码的整合过程。
倒是很能体现出两队队长最后的取舍和倾向。
秦终素看了看，嘴角不由地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秦主裁，你看起来心里已经有倾向性了？”旁边首都大学的李教授笑眯眯的转头看向她。
“老李头，你就别套我的话了。”秦终素和李教授私底下关系好，说话也就不讲究了：
“我就不相信你看不出来这两队之间的差距之处。要是真看不出来，教授您还是终于到了老眼昏花那一步了？”
“哎呦，你这家伙可真不尊老爱幼。”李教授须发皆白，但是精气神很好，闻之笑骂：
“考较你一句，你就要上纲上线地较真了，真没意思。”
这话说的不客气，等候在秦终素身后的余助理听得心惊胆战。
就在小余助理想要开口缓解一下气氛，就听见秦终素说话依旧没了什么收敛的意味，不似面对伦纳德的滴水不漏：
“是是是，我要尊师重道嘛，可是教授你也不要‘倚老卖老’啊。”
秦终素乐了，李教授曾经教过她几年，她自然看出来李教授不是真的生气，索性打趣道：
“难道是教授你想为你的宝贵的小孙孙求求情？不要让你那宝贝金孙输得太惨？”
李教授这下可真是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了，实木手杖尾端轻轻敲了下秦终素的小腿：
“你这家伙说话这么不注意，究竟是怎么坐稳到现在的位置上的？”
“抱歉，教授。”秦终素主任正了正神色，心里那根紧绷着的线松了松，神色认真地道歉道：
“真是对不起啊，教授。是我的话说得太冒犯了，我不该随便揣测您的。”
李教授看了看自己这位让他系挂了好几年学生，见她神情不似之间一般像是带着一层假面，心里五味杂陈，嘴里不免地发出一声长叹：
“唉——我知道你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好办，说吧是不是那个……唉！算了，多说无益！你能保持住初心就好！”
不想让现场的气氛凝重起来，李教授换了话题，手指了指隔音房间内的两位队长，笑道：“这么明显的差距我当然是看的出来了——李景焕这小子，之后还是有的学呢！”
秦终素也不想把最近的烦心事留给面前这位的德高望重的老教授，顺着李教授的手指看向林栖和李景焕这两位队长，的确如李教授所言，差距颇大。
能在高手如云的首都队当上队长，李景焕自然有自己的过人之处。自小耳濡目染父母和祖父的工作设计，李景焕的基本功扎实，是一位均衡发展的全面选手。
均衡发展不是坏词，可是坏就坏在，首都队的其他队友却算得上是各有所长，在擅长的领域思维极端地跳跃。
前期面对的问题比较简单，团队之间的合作算得上是比较顺利。但是现在到了半决赛、决赛的现场，一些内部的不和谐因素便暴露了出来：
队友们不认为李景焕设计的方案和任务安排是最佳的，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的改进方案更胜一筹。
毕竟是首都队，队友皆是高手、各名校的天才荟萃，面对同一个问题自然有着不同的切入点，具体的取舍和方向也不同。
这也是团体赛的一个考验，看小队队员们之间的交流，以及队长最后的决策取舍如何能让团体利益最大化。
只是很可惜，跟A队队长林栖相比，李景焕的表现不尽如人意。
面对队员们的争论，李景焕的调停却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面对队员们提出来的更改意见，李景焕居然是不做取舍的全盘接纳，反而丢失了主体代码的简洁性。
我们这个比赛当然鼓励创新，但是不同的创新角度全都堆积在一条方案上，不仅造成了有限时间内的工程量巨大，而且让汇总出来的代码方案变得四不像。
那他们的对手，林栖所领导着的A队呢？
林栖的队员自然也会根据自己的所长提出初步方案的改进策略，但是和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李景焕相比起来，林栖的能力强到可以迅速反应过来改进策略的工作量是否可以将这段代码利益最大化，从而进行有效的取舍，甚至是进一步的改进。
同样面对队员间关于某一个问腿的争论，林栖的调解能力也十分出色。
林栖基本上都是在五分钟以内，就能清楚明白双方的争论点到底在哪。之后便用着极其简洁有力的话语为双方的角度进行总结，丝毫不着急地循循善诱双方提议的利与弊，并提出一个结合双方角度有点的最佳方案。
看得出来，林栖的决策都能让队员们心服口服，不像李景焕的队友，表面上答应下来某种方法，实际操作上还是存在着阴奉阳违的私心。
秦终素看出来更多，比起比赛中直接展露出来的强大领导力，她更从其中窥见林栖深不可测的思维能力和专业素养。
本来秦终素听说过林栖队员们对林栖领导下的计听言从，担心这也是一位像关暨一般的暴君，只不过还披着儒雅的假面。
如今眼见为实，秦终素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一叶障目了。
有林栖这样的队长领导，也难怪A队队员们能团结一心，难怪A队能一路高歌凯行。
这比赛看得秦终素主任爱才之心蠢蠢欲动，这样的人才放在哪里都会是领导核心力量，相信自己身边的这位李教授也是蠢蠢欲动地意欲招揽这位小将。
或许，林栖这样能力优秀特殊的小孩子，还有更好的去向……
秦终素深思着。
……
决赛的倒计时结束，两队由队长带领着走出了小房间，重新回到了舞台中央，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聚光灯闪亮又耀眼的光束映在林栖的漂亮眼眸中，更显得亮晶晶、水汪汪的，像波光粼粼的湖面。林栖额头微微渗出汗珠，打湿了额头前的细碎刘海，脸颊也有着因为过度专注而浮起的红晕。
要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有一点儿狼狈的感觉，但是放在林栖身上却——
在林栖重回摄像机屏幕中央时，在休息室观战的其他参赛选手都不由地脑袋空白了几秒，原本休息室内关于决赛题目和两队结果的激烈讨论都停滞了，安静的落针可闻。
“……我们还是先看直播吧。”
“……嗯，没错。”
“对对对，先看结果吧。”
于是选手们都安静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尽管那很显而易见。
林栖站在台上，旁边的首都对队长李景焕站的离他很近，他能感觉到他的全身都很紧绷。
根据流程，他们的面前都分别展示出了两队的最终结果，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了数，只不过是在等最后的一锤定音。
首都队的实力自然是不弱的，不然也不能站在了决赛的舞台上，但是，终究还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林栖感觉这位李景焕队长的神情变得越来越懊丧，双拳紧紧攥在身侧，指甲肯定掐破了掌心。
林栖怕他继续伤害自己，可是又不能做什么大动作，只能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伸手捏了捏他紧握的颤抖拳头，示意他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可是李景焕却反应很大的浑身一颤，双拳猛地松开，没有继续自伤自己，结果继而全身更加紧绷了。
林栖不解，难道是自己这位对手的安慰让他更不服气了？
算了，自己的安慰做到了就行，也不求对方怎样了。
林栖收回瞥向李景焕的视线，于是便没有看见对方耳后浮现的红晕，以及背在身后摸着被触碰的那只手背的重复动作。
主裁判秦终素穿着干练的西服套装，笑眯眯地走上来揭晓了最后的获胜队伍：“本次全国信息科学技术奥林匹克竞赛，团体赛的获奖队伍是——”
“A队！恭喜你们！”
一时间，掌声和欢呼声充斥了整个综合会展中心，不少参赛选手都直接原地跳了起来，为这支一鸣惊人的队伍送上了最诚挚的呼喊。
林栖代表A队，双手从秦终素裁判手上接过了代表着冠军荣誉的金色奖杯，然后笑着高高举起。
“砰——”
天花板上的彩炮点响，将气氛推至了更高潮。
绚丽的彩带也随之徐徐落下，点缀在林栖的发间和身上，像一块刚被撒上糖霜的夹心蛋糕。还有一片金色的小彩带直接落在了林栖的眼睫毛上，被眼疾手快的李景焕帮忙拿去。
“谢——”
林栖话刚说到一半，李景焕就被围上来的A队队员们挤开了。
“队长！我们赢了！啊啊啊啊！我们赢了！”
他们大笑着奔跑上前，与林栖拥抱着、欢呼着，不约而同地把林栖围在中间。
他们此时又没有赛场上那么服从了，在林栖的笑骂声中，一双双手合力把他整个身子举了起来，抛上抛下。
林栖抱着金灿灿的大奖杯，在空中停滞的短暂瞬间，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啊，真是青春万岁啊。
……
这边欢呼声好像要冲破屋顶，个人休息间里的关暨却只觉得他们吵闹。
“呦？怎么还板着脸啊？”
秦终素把场地留给了激动兴奋的选手们，绕开人流，特地来看看关暨这边的情况。
就见这小子冷着一张脸，带着耳塞，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着。
关暨见她来了，取下耳塞，淡淡地盯着她，也不回答。
“你这家伙。”秦终素无奈地摇摇头说：“我想你这家伙肯定没看比赛的转播吧？”
“没什么好看的，S队没了我只是一盘散沙。”关暨舒展了下腰背，伸手捞过放在旁边的冰水，一饮而尽，然后说：“其他的不过是一些一眼就看到头的题目罢了。”
“那选手或队伍呢？你就没有感兴趣的？连冠军是谁都不想知道？”秦终素好奇：“毕竟你们明年就会对上也说不定？”
“不过是我明年的手下败将罢了。”关暨轻嗤了一声，想到某个选手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摇了摇满是冰块的杯子。
叮铃叮铃的，很好听。
“啧啧，你真的不看？”秦终素还在引诱道：“冠军队伍的队长的指挥风格可是很有趣呢？”
“看起来你对这个人评价很高？”关暨挑了挑眉，神色戏谑，语气变得倦倦的：“那也等他在明天的个人赛拿到亚军再说吧，我可不在乎什么指挥能力。”
说到个人赛，关暨突然觉得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期待感，他强压下去，拿过杯子里的冰块丢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咀嚼了起来。
像是在遏制某种极端的口渴感。
秦终素看着满杯的冰块就觉得牙酸，不免劝了几句：“你最近怎么爱上喝冰水了？我看旁边饮水机里的温水你是一点儿都不喝啊，小心之后得胃病。”
关暨没回答，只是一只手撑着头嚼着冰块，另一只手晃着杯子里剩余的冰块。
叮当叮当，响得很清脆，很清凉，也很易逝。
“我记得个人赛结束后会有比赛录像带对吧，给我留一份。”
关暨突然出了声。
声音夹在冰块碰撞的碎响里，叮当叮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校园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