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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爽翻了 胡嵽给庄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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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打算原谅你。”
这句话就像心魔一样一直缠着庄虞周——活了十八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不给她面子。
胡嵽当时撂下这句话就起身离开,连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都没有留给她,这不仅是对庄虞周的挑衅,更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庄虞周越想越气,本来被造谣的事就没有解决,现在又和这个临时教官结下了梁子,想到自己未来几天的日子,竟有一丝丝的绝望。
不过……预想的针对并没有到来,反而,胡嵽在很耐心地纠正她的动作。
“踢正步的时候身子不要往前够,踏下去,别犹豫。”
“做的不错,再流畅一点。”
“跑步的时候均匀呼吸,步子可以小一点。”
……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庄虞周想着,心不在焉地看着地上,丝毫没有听胡嵽在前面讲什么。
以至于……周围的同学都端起枪了,她才回过神,茫然又惊恐地看向胡嵽。
对上胡嵽那双微眯的眸时,她的身体不可察觉地僵了一瞬。
完了……
“我刚才说了什么?”胡嵽走过来,看着在庄虞周手里纹丝不动的枪,眼睛掠过一丝兴奋。
那兴奋似乎来自一阵听不到的心声:终于让我逮到机会了。
庄虞周答不上来心却跳的一下比一下快。
“出列。”胡嵽毫不留情,“三圈。”
……
大学生活真就如履薄冰……
“喂,胡嵽,你这人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那个小妹妹那么漂亮,看着瘦瘦弱弱的,就因为你俩有过矛盾就这么罚她,不至于吧?”林语湘肘了肘一旁面无表情的胡嵽。
“嗯,为什么不至于?”胡嵽挑了挑眉,“因为她漂亮,就要容忍她的错误吗?有人因为宽容错误的美丽,才会被人称为是善人吗?——那实在抱歉,我就是这样一个恶人。”
“切,装货。”林语湘白了胡嵽一眼,“胡嵽,我太了解你了,你要是真舍得罚,她这会儿怕是半条命都跑没了。”
“……”胡嵽没说话,只是别过头,静静地喝了口水。
林语湘和胡嵽同年入伍,同年退役,两人又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专业的,胡嵽什么尿性她比谁都清楚。
胡嵽这人狠、犟,说一不二,且睚眦必报。
如果不小心惹到她,最好保命的方式就是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一旦落到她手里,必没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儿,林语湘的思绪又回到了两年前,刚入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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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呐,这地方也太简陋了吧!这么硬的床板,让人怎么睡觉嘛!”高美珊抬手捂着鼻子,挥了挥手散了散空气中的灰尘。一脸嫌弃地看着宿舍的环境,“真搞不懂,我就是犯了点小错,爸妈为什么要送我来受这罪……”
高美珊算是个富二代,父亲是榆城最大制药厂的厂长,母亲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总经理。从小吃穿不愁,被父母宠着,有了父亲和母亲这样的身份,使得她永远都保持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骄横是她的常态。
“唉,美珊,真是苦了你了,叔叔阿姨可能也是跟你赌气,所以让你来当兵,你就忍一忍吧。”说话的人叫贾妍,高美珊的跟班。
胡嵽和林语湘刚进宿舍就听见这段对话,只是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
高美珊把两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翻了个白眼喃喃道:“啧,low货。”
胡嵽眼睛不可察觉地眯了眯,拢着眉淡淡地瞥了高美珊一眼,依旧没有开口。
“这位小姐,你是在说我们吗?”林语湘倒是先开了口。
“不然呢?这儿还有别人吗?”高美珊轻笑一声,“看看你们穿的衣服,浑身上下连一个大牌都没有,一看就是穷酸货。”
“……”这下倒是给两人都干沉默了。
这阵沉默不是在默许高美珊的话,而是……对她不识货还要装大款的怜悯。
林语湘扭头看了看胡嵽身上穿的高定私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全球限量款的板鞋,内心不禁发笑。索性不理会她,自顾自地收拾床铺。
“呦,被我说中了?”
“美珊,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大小姐的日子过得好好的被送到这儿来当兵。”贾妍迎合又谄媚地说道。
胡嵽终于没了耐性,皱着眉低骂了句:“啧,两个傻x。”
“你骂谁呢?”高美珊气急败坏地质问,梗着脖子,瞪着眼前两人。
“这儿还有别人吗?”林语湘把同样的话还给高美珊,凤眼微微弯起,带着嘲讽的笑意。
“你敢骂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吗?”
“你!”
“你给我等着!”
“我要你们好看!”
……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林语湘侧头看了看胡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庄虞周累的气喘吁吁——这哪还像个大小姐呀。
她和高美珊不一样。
跑完三圈正好到了休息时间,庄虞周刚开始冲的有些猛,跑到最后有些脱力,索性一屁股坐在操场中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四肢瘫软。
不远处的胡嵽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拿起一旁的水喝了一口,极具挑衅意味。
庄虞周气不打一出来,却又因四肢的疲软而无能为力。
人为何会如此狼狈呢?——一想到刚才跑完的那一刻,自己连滚带爬似的跑到操场中间的画面,就觉得羞愤不已。
为什么自己在胡嵽面前总是如此狼狈呢?或者说,为什么在胡嵽面前,她会这么在意自己的“狼狈不堪”呢?为什么每次与她对峙,自己都是占下风的那一个?
真烦。
庄虞周再一次用这个词来评价胡嵽。
“休息好了来找我,我教你射击。”胡嵽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拿着一瓶刚拧开的体能饮料。
庄虞周仰起头,强光刺进眼睛,她下意识地眯了眯,却在眯眼的那一瞬间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胡嵽的脸。
抛开她们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小矛盾不谈,抛开胡嵽抽烟不谈,抛开胡嵽今天针对自己不谈……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长的好看。
声音好听。
尽职尽责。
该怎么去形容呢?像神,真的,她冰冷的眉眼间透不出几分余温,但总有一种无法用言语来逾越的神性……
她身上薄荷的清香,混着一点淡淡的,快要消散却还不愿轻易离开的烟草味。
这种味道,庄虞周只在胡嵽身上闻到过,她用过那么多高奢香水,那些味道竟连它的边都够不到……
时间仿佛停滞在那几秒——那几秒竟有那么久。
她到底为什么会讨厌胡嵽呢?
因为她对自己的无理行为不依不饶?
还是因为她叼着烟同自己说话让自己觉得厌烦?
还是……
她真的讨厌胡嵽吗?
“你没跑够吗?”古钟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庄虞周乱飘的思绪。
这一次她确定了,她的确“讨厌”胡嵽。
“烦人。”庄虞周接过水,抿了一口,没好气地瞪了胡嵽一眼。
“不怕我在水里下毒吗?”
“你会吗?”
“那不好说。”
胡嵽似笑非笑,但庄虞周能从字缝中隐隐听出她的情绪——她似乎没那么排斥自己。
……
“拿好了。”把庄虞周带到训练场后,胡嵽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扔给她一把枪就开始了教学。
“侧身站立,重心向前,正视前方。”胡嵽的声音就在耳边回荡,不知怎的,她的声音竟也如冰凉的薄荷叶,能安抚燥热空气里一颗烦闷的心。
“身体别绷这么紧,放轻松。”声音离自己又近了几分,庄虞周却不由得一抖,一个没拿稳差点把枪掉在地上。
胡嵽叹了口气,走近庄虞周想上手纠正她的动作,却被眼前人一个紧急闪避,下意识躲开。
“你干嘛?”胡嵽挑眉看着庄虞周,觉得好笑,又觉得莫名其妙。
“奥……不好意思,我以为你要打我呢。”庄虞周干咳了两下来缓解尴尬。
胡嵽垂着眼睛盯着庄虞周看了两秒,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礼貌与老实样给逗笑。
“你笑你*呢?还教不教了?”庄虞周被她这一笑给惹恼,瞬间涨红了脸,两条柳叶眉轻轻拢起,竟在胡嵽眼中生出几分娇嗔来。
“不笑了。”胡嵽收起上扬的嘴角,笑意却并未从她脸上移开,“来,身体放轻松,盯着前面,心里不要有杂念。三点一线,瞄准了就开枪……”
庄虞周静静听着胡嵽的声音由之前的严厉变得有点温柔。像冰薄荷与阳光和解,又一不小心与茉莉花茶撞了个满怀……
不知道为什么,庄虞周竟觉得,胡嵽这一点点来之不易的温柔,有点爽。
爽翻了。
第一枪打歪了,脱靶。
胡嵽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站在原地思考了两秒,索性从庄虞周身后环住她。
一手拖着她举枪的胳膊,一手扶着她放在扳机上的手,凑到她耳边说:“扣板机的时候不要犹豫,果断一点,像这样……”
啪——
10环。
这对于胡嵽来说,似乎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胡嵽神色平静,脸上似乎没有泛起一点波澜。这对于她来说,似乎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甚至连心跳都不会突然加快。
她从容的简直不像话——无论是射击,还是……
可庄虞周此刻无暇顾及这些,她身体的所有触感都还停留在刚才胡嵽环着自己,紧贴着自己,凑在自己耳边手把手教学的画面。灌过耳蜗的那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同电流一般穿过身体,在血液中刻下这个令她久久不能平静的触感……
适才脱靶的,似乎不止子弹。
她疯了吧?贴这么近干嘛?
我疯了吧?我为什么……心跳的这么快?
像快要死了一般……
——还有一颗脱了僵的 、拼命跳动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