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夏天有绝笔》年念七琪

2、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0

　　01
　　孟礼安带黎岁简单吃了午饭，黎岁问他“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算是吧”
　　黎岁笑着说：“那既然是朋友，就拜托你帮帮忙喽！”
　　孟礼安：……你是懂怎么利用资源的。
　　“要我干什么？”
　　黎岁笑眯眯，拉着孟礼安就跑“跟我来”
　　黎岁带孟礼安到岁岁茶里。
　　……孟礼安：“你要请问喝奶茶啊？”
　　“不是不是，你先坐。”
　　不一会儿，黎岁用托盘端来好几杯奶茶
　　孟礼安问“你这是干什么？感谢我倒也不用这么多”
　　黎岁把茶放在桌上“你别自恋了行不行，你给我尝尝，这都是我新调出来的茶，现在还没推出，正在市场调研”
　　“这个店铺是你的？”
　　黎岁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不然呢？难不成是你的？”
　　“我刚到南城，很多人文风情还不是很熟悉，干妈把店铺给我，我不能辜负她，帮我试试，可以的话，就差起名推出了”
　　“孟礼安，你今天没什么事吧！”
　　“没事”
　　“那正好，晚点去酒吧，阿姨调了新的酒，还需要你”
　　“可是我妈让我晚上带你回家吃饭”
　　“嗯，那早点去酒吧”
　　孟礼安端起一杯果茶尝了一口。
　　“怎么样？”
　　“说实话，不怎么样”
　　孟礼安能明显感觉到，面前的女生情绪明显低落下去“你的茶里椰奶和芒果是主要成分？”
　　黎岁：“对啊”
　　“可是你芒果和椰奶的比例差太多了”
　　黎岁：“我知道了，你等会啊！”
　　很快，黎岁端了一杯新的果茶来“尝尝这次的”
　　在看到孟礼安竖起的大拇指时，黎岁眉眼一下乐开了花。
　　整个下午，孟礼安为黎岁的奶茶提了很多建议，孟礼安一度怀疑，自己脑子进水了，竟然陪一个刚认识的人试了半天奶茶的口感。
　　后来的几天，孟礼安时常会去“岁岁茶”和“年年醉”，但没再遇见过黎岁。
　　暑假很快过去，孟礼安也开学了，孟礼安从小成绩一直吊车尾，中考时殷语硬要将孟礼安塞进南城一中，殷语说，在南中那种重点高中怎么着不得被熏陶熏陶，至少能少和他那些狐朋狗友交往。
　　笑死，南城一中要是能管的住孟礼安，那他就不是那个南城不管谁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安爷。
　　不过，还真像殷语说的，孟礼安高一成绩虽不是出类拔萃，但勉强能算中等。

　　高二分科，孟礼安想都没想，果断选文，他给出的理由是，脑子不好，学理找死。
　　高二开学第一天孟礼安刚进门就碰见熟人，路景天凑过来打趣：“呦，安爷真选文科了？”
　　孟礼安：“不然呢？老子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噗，哈哈哈”江朝云还没说话就笑喷了。
　　路景天拍拍手：“各位，都看过来哈，大家还记得吗？我们安爷说过，脑子不好——”
　　江朝云顺势接话：“学理找死，哈哈哈，所以安爷来文科班了”
　　底下笑成一片，孟礼安公平起见踹了路景天和江朝云一人一脚“都滚一边去，老子刚来，懒得理你们”
　　“坐哪？”
　　孟礼安刚问出口，江朝云和路景天都闭了嘴。
　　孟礼安：“你俩精神分裂呀，我问坐哪？”
　　江朝云这才怯怯开口：“不关我事啊，安爷，温柯说让你和她坐”
　　路景天疯狂点头：“是啊是啊，不关我俩事啊安爷”
　　孟礼安扬起手就要抽江朝云“这么听她话，她给你俩开工资了？”
　　江朝云：“安爷明鉴呀，真不关我俩事”
　　孟礼安翻了个白眼问：“她坐哪？”
　　路景天指向靠墙的倒数第二排“那不是”
　　孟礼安：“你俩坐哪？”
　　路景天指向教室另一边靠墙倒数第二排“安爷饶命啊！”
　　孟礼安：“滚”
　　孟礼安径直走向路景天和江朝云的座位，他们前面一排的位置上只有一个女生，孟礼安在女生面前停下，站定。
　　路景天：“哎，安爷，你不会要和这小姑娘做同桌吧，你可别欺负人家小姑娘”
　　江朝云话还没接上，就被孟礼安扫过来的眼神噤了声。
　　女生抬头望向孟礼安：“怎，怎么了？”
　　“换个座位，你坐那”孟礼安头朝温柯扬了扬。
　　女生不太愿意换，奈何对面是孟礼安，她火速收拾东西，但她没去温柯旁边，而是找了另一个没人的位置。
　　孟礼安坐在靠墙的座位上，见江朝云和路景天一脸崇拜看着自己“等我给你俩端凳子？”
　　路景天：“我靠，牛啊哥，那女生刚才眼睛都要粘你身上了，你愣是把人家赶走了”
　　江朝云：“对啊对啊，我看那女生长的也挺好看的，安爷，你对人家就没点什么想法？”
　　孟礼安：“有你个大头鬼，下次再因为温柯把我卖了你俩就都滚。”
　　“孟礼安你什么意思？”
　　孟礼安听到有人叫自己，他抬头，温柯站在江朝云座位旁。
　　他挑眉“温柯，没人教你礼貌吗？”
　　“孟礼安，你为什么不和我坐一起？”
　　孟礼安抿唇，声音是漫不经心：“你谁啊，老子愿意坐哪就坐哪，你管得着？”
　　“你，你……”
　　孟礼安把头转回前面，没再搭理温柯。
　　02
　　开学第二天下午，孟礼安刚睡醒就听见路景天扯个嗓子说话。
　　孟礼安烦躁抓了把头发，头转到后面就骂：“艹，路景天你有病啊，吵死了”
　　路景天不但没消停，反而更来劲“哥，我给你说啊，我刚看见老班办公桌前坐着一个可乖可纯的妹子，听说要转来咱们班”
　　孟礼安骂他：“神经，转来就转来呗，你没见过女的？”
　　江朝云：“不是，哥，你不知道那女的有多乖，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感觉爱情要来了”
　　孟礼安瞥了他一眼，把头转回去，低声说了句“再纯能纯的过她吗？”
　　孟礼安迷迷糊糊又被路景天叫醒“哥，你快看，就在门外”
　　孟礼安抬头时老师刚好在说话“，我们班今天新转来一个同学，希望大家以后好好相处啊！”
　　黎岁走上讲台，少女的头发扎成马尾，嘴角扬着，身上穿着干净的白色短袖，牛仔裤和白色板鞋，看起来大方又美好。
　　孟礼安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看谁都像她。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女生开口说话
　　“大家好，我叫黎岁，黎明日出的黎，岁岁年年的岁，很高兴认识各位……”
　　孟礼安：“卧槽”
　　江朝云听到孟礼安的动静：“怎么样，我就说吧，长可纯了，声音也好好听”
　　台上黎岁做完自我介绍，老师在给黎岁安排座位。
　　“黎岁同学啊，班上现在就剩这两个座位，你先挑一个坐着，等月考后我们就换座位”
　　孟礼安突然站起来“老师，让黎岁同学坐这吧！”
　　一瞬间，教室里因为新同学到来或善意或恶意或漠不关己的讨论声全部戛然而止。
　　在南中，孟礼安三个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张帅的过分的脸和一个有钱有权的家庭背景，他性格野，打架逃课已经是常态，拽到女生给他送情书时面不改色走过去，仿佛他不叫孟礼安。
　　现在他居然主动要求和女生当同桌，稀奇，确实稀奇。
　　江朝云小声问：“哥，她怎么你了？”
　　孟礼安：……
　　“滚”
　　江朝云：“没惹你，没惹你你干嘛这么折磨人家？”
　　台上老师说话了：“孟礼安，我把这么乖个学生放你旁边，你三天给我带坏了，依我看，还是让黎岁同学和温柯同学坐一起。”
　　孟礼安反驳：“别啊，老师，你向来不是最主张民主吗？那你问黎岁同学愿不愿意和我做同桌”
　　老师转过头去问黎岁：“黎岁同学，你看你想坐哪？你放心，按你自己意愿来”
　　孟礼安对上黎岁的视线，他无声说了句“过来”，拽的不能再拽。
　　移开视线的那一刻，孟礼安非常确定，黎岁一定会选择自己，他笑，露出胜利者骄傲的姿态。
　　黎岁指着孟礼安的方向，孟礼安听到极具辨识度的声音“老师，我就坐那吧！”
　　一瞬间，教室至少一半的人都看向温柯，圈子里，温柯对孟礼安的心思已经不是秘密，奈何孟礼安对温柯一直不冷不热，像是没放心上。
　　但现在，孟礼安当众表明对另一个女生有兴趣，而且黎岁还是新转来的，温柯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老师还想再说些什么，下课铃声正好响起，老师让黎岁回座位，又叫孟礼安“孟礼安，既然你这么想和黎岁当同桌，那一会再帮黎岁同学一起去领一套课本”随后，扬长而去。
　　另一边，孟礼安像个没事人一样笑嘻嘻的给新同桌擦桌子
　　黎岁走到孟礼安座位前停住脚，但迟迟没坐。
　　孟礼安：“怎么？要我请你坐？”
　　黎岁：“不是，那个，我想坐里面，咱俩换换行吗？”
　　后面的江朝云小声说：“我去，这女的疯了？”
　　路景天也附和：“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和安爷提要求，牛逼呀”
　　江朝云：“你猜安爷会不会把她丢出去？”
　　孟礼安站起身，勾唇笑，靠近黎岁：“你说换就换啊？真以为我听话”
　　黎岁撇撇嘴：“那好吧，我不和你坐了”她又小声嘟囔“早知道不听你的了”说着，她转身要走。
　　“回来”孟礼安一把拉住黎岁的胳膊，他心想，这么细，家里不给吃饭吗？
　　黎岁甩开孟礼安的手，把胳膊扬起来，和孟礼安视线齐平“红了”
　　孟礼安：“你太瘦了，轻轻一碰就红了”
　　黎岁没说话，孟礼安凑近“你请我喝杯奶茶，我就让你坐里面，行吗？”
　　黎岁：“那行”
　　孟礼安收拾东西就给黎岁让出了座位，后面的路景天和江朝云都看呆了，黎岁刚坐下就拉着黎岁叨叨。
　　路景天：“妹妹啊，你是如何让安爷心甘情愿为你让出座位的？教教我”
　　江朝云：“就是就是，求驯服安爷教程，我愿拜你为师”说着，江朝云做了一个拜师的动作。
　　孟礼安踹了一下江朝云的板凳：“滚蛋”
　　黎岁眯着眼笑起来，江朝云说：“卧槽，笑起来更纯了，安爷，不是都说了我对这纯妹子感兴趣吗？你跟我抢？”
　　孟礼安冲江朝云竖了个中指。
　　江朝云开始搭讪黎岁：“小纯妹，你和安爷认识啊？”
　　“嗯”
　　路景天都要炸了：“安爷，什么时候勾搭的妹子？也不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黎岁：“不是，我们刚认识，还没见过几面呢”
　　江朝云伸出手：“来，小纯妹，我叫江朝云，朝阳的朝，白云的云”
　　黎岁伸手和江朝云握上“黎明日出的黎，岁岁年年的岁”
　　路景天拍了下江朝云的肩膀：“不地道啊，谁允许你先和纯妹妹握手的？”说着，路景天也伸手“纯妹妹你好啊，我叫路景天”
　　黎岁又和路景天握手“你好啊”
　　江朝云和路景天拉着黎岁叨叨叨说了一大堆废话
　　江朝云：“妹妹不是南城人吧”
　　黎岁：“嗯”
　　路景天：“以后在南城有事就找我们啊妹妹”
　　黎岁：“那个，你们能不叫我纯妹妹吗？我叫黎岁”
　　路景天嘿嘿一笑：“叫名字显得太生疏了，纯妹妹你有没有什么小名之类的？”
　　“嗯……我想想”
　　“要不你们叫我雅雅吧，之前我周围的朋友都这么叫”
　　江朝云：“哎哎，好嘞，雅雅妹妹”
　　黎岁笑着点点头。
　　“走吧同桌，我带你去领书”孟礼安起身对黎岁说。
　　黎岁刚跟着孟礼安出教室，温柯就走过来问路景天和江朝云：“他什么意思？那女的谁啊？”
　　江朝云摊手：“不知道啊，好像安爷之前就和那妹妹认识”
　　温柯脸都气黑了：“他不和我坐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求和那女的坐一起？”
　　路景天劝道：“温柯，纠缠这么久，我看安爷确实对你没意思，你倒不如及时止损呢，对吧？”
　　温柯拿出镜子照：“我没有那女的好看吗？”
　　路景天：“得，白劝，温柯，可能安爷喜欢的是乖乖女那款吧！”
　　03
　　孟礼安带黎岁领课本时，女生就乖乖跟在他身后，也不说话。
　　孟礼安问：“这几天没去店里？”
　　“嗯，这几天回老家了，没在南城”黎岁回答。
　　孟礼安漫不经心继续问：“你家在哪啊？”
　　“你问的是家，还是家乡？”黎岁反问他。
　　孟礼安实属没想到女孩会这么问“你的家和家乡？不是同一个地方吗？”
　　黎岁点头“嗯，家乡只是一个地方，但家不一样，我这样说明白了吗？”
　　孟礼安好像听明白了“那你前几天回的是哪？家，还是家乡？”
　　“家乡，永安，我家在鹿海”
　　“嗯”
　　孟礼安没再问，黎岁开始问他“你听过永安吗？”
　　孟礼安摇头：“没听过”
　　“那是北方的一个小城市”黎岁说。
　　“在北方？”
　　“嗯”
　　孟礼安问她：“冬天会下雪吗？”
　　“嗯，会，每年冬天，会下很厚的雪，然后就会结冰，有空的话，我带你去看看”
　　孟礼安记住了，女生说，有空的话要带他去她的家乡看看。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孟礼安趴桌上看黎岁，黎岁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政治书看，孟礼安用笔戳黎岁“嗯？”
　　孟礼安问：“你一会吃什么？”
　　“嗯，不知道，等会再看吧！班主任说我今天晚上可以不用上晚自习”黎岁小声说。
　　孟礼安点头，没再说话。
　　下午放学后，江朝云看黎岁在收拾书包，便问道：“雅雅妹子，晚饭时间就一个小时，你还要回家吗？”
　　黎岁笑笑：“我今天第一天上课，晚上可以不用来上晚自习”
　　黎岁说我冲江朝云招手“拜拜啦，明天见”
　　孟礼安背上黎岁书包：“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我住的地方离学校很近的”黎岁拒绝。
　　“你书包这么重，一会把你压垮了”
　　黎岁问他：“可是你晚上上晚自习不会迟到吗？”
　　孟礼安听乐了：“你居然害怕我这种一学期都没上过几次晚自习的人迟到”
　　于是在南中，你就看到孟礼安，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背着个白色小书包，后面跟着个怯怯的小姑娘。
　　到了校门口，孟礼安点了烟，见黎岁看自己，他问“你别跟我说你也抽烟？”
　　黎岁摇头：“没，我不抽，我有一个朋友，她说我要是学会了抽烟，她就把我腿打断”
　　孟礼安轻笑：“你那朋友挺拽的啊，还要打断你腿呢！”
　　“黎岁”孟礼安听到有人喊黎岁。
　　“小鱼儿”孟礼安朝黎岁喊的方向望去。
　　一个女生蹲在路边，脸上画着精致的浓妆，头发染成红色，看起来像电视里走出来的洋娃娃，在黎岁过马路的时间里女生灭了烟。
　　孟礼安想，像黎岁那样的好学生会交到这样的朋友？
　　在孟礼安跟上后，女生本身温柔看黎岁的眼神瞬间转变成了看他时的警惕。
　　“小鱼儿，你怎么来了啊？”黎岁挽着女生的胳膊非常亲昵的说。
　　女生刮了刮黎岁的鼻子：“来给你撑腰啊，害怕我们姑娘又被人欺负了。”
　　女生指着孟礼安问：“你不要你家阿年了？换人了？”
　　黎岁无奈笑笑：“他就是我那天跟你说的男生，他叫孟礼安，现在也是我同桌。”
　　女生点点头，视线没再在孟礼安身上多停留一秒。
　　黎岁转过头对孟礼安说：“这是我朋友，俞秋”
　　俞秋对孟礼安说：“书包给我吧，我送雅雅回去。”
　　孟礼安把书包递给俞秋，又对着黎岁：“明天见。”
　　“拜拜，明天见”
　　孟礼安转身走时还听见俞秋跟黎岁说“我的雅雅啊，你离这种人远点，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他人其实还挺好的”
　　“哎呀，我单纯的丫头啊，你以为谁都像我一样啊？陈年要是知道你和这种人走得近我看你怎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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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还有，孟礼安没再听，他轻蔑的笑了，的确，他的确不是好人。
　　他在酒吧包厢找到路景天他们时，俩人已经喝上了。
　　路景天瞥见孟礼安进了门，给孟礼安开了瓶酒：“哥，把人送回去了”
　　“没，路上被人截胡了”
　　江朝云哈哈大笑：“还有人能从我们安爷手里截人”
　　“滚蛋”孟礼安不耐烦的骂了一声。
　　江朝云敛了笑：“安爷，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孟礼安吐了口烟：“别瞎打听”
　　江朝云也不恼：”安爷，听我句劝，你要是真对人家有意思，你就应该收敛点”
　　孟礼安轻笑一声：“不争不抢怎么能到手？”
　　江朝云叹了口气：“哥，且不说那妹子家庭怎么样？你信不信，你今天在班里来这么一出，不到明天就有人把那妹子的所有底细查清楚送温柯手上”
　　孟礼安抿了口酒：“我觉得，温柯还没有胆子和我撕破脸”
　　路景天笑了：“安爷，她没胆子跟你撕破脸，但给雅雅妹子来点见不得人的小手段你可料想不到，那年棠溪柳乔也没胆子和我撕破脸啊，但不照样把她给我逼走了？”
　　孟礼安盯着路景天，他眼圈在提到棠溪柳乔时瞬间发红，孟礼安没再反驳。
　　江朝云拍了拍孟礼安肩膀：“话，我俩给你提醒到了，安爷，你记着，咱们还没闯出名堂来呢”
　　04
　　第二天早晨，孟礼安是在第一节下课后来到教室的，黎岁正捧着一本政治习题做的认真。
　　孟礼安拉开凳子将书包塞进桌洞，黎岁察觉到他，微微抬眸“来了？”
　　“嗯”
　　黎岁没再说话，继续低下头做题。
　　“才刚开学，题你能做出来吗？”孟礼安问。
　　黎岁在习题上划了一个选项回答他：“我第二次读高二，南城和我老家的教材一样，我复习一下”
　　孟礼安问她：“那你为什么来七班？”
　　黎岁面不改色，勾出选项：“学校不知道我的水平，让我在平行班过渡一下，等期末考试分班”
　　“嗯”孟礼安淡淡应了声。
　　午休过后，黎岁回教室时孟礼安刚醒，孟礼安起身给黎岁让出位置，漫不经心问了一句：“你午休怎么不在？”
　　黎岁笑着说：“我刚刚进广播社了”
　　孟礼安：“这么轻易就让进广播社了？”
　　“对啊，那学姐说我音色挺好的，普通话也标准，正好社里缺人，就破例让我进了”
　　孟礼安笑了笑，没说话，黎岁问他：“什么意思啊，你笑我？”
　　“没有没有，你还挺厉害的”
　　黎岁乐了：“当然，我可是很优秀的”
　　孟礼安笑着看向黎岁。
　　黎岁：“招我进社的那个学姐说她高三马上要退社了，过几天她要选新社长，她人可好了，还问我想不想当社长呢”
　　“那你怎么说的？”
　　黎岁撇撇嘴：“我当然想啦！但是我肯定就充个数，我才刚来，怎么可能让我当社长？”
　　孟礼安问她：“你想不想当社长？”
　　“实话，想，我在之前的学校就是社长”黎岁转了转眼珠子回答他。
　　孟礼安没说话，心里却开始盘算。
　　下午，孟礼安去了高三教学楼，叶舒薇听说有人找自己，匆忙出教室，却没想到是孟礼安。
　　叶舒薇走上前：“找我有事？”
　　孟礼安也不客套：“今天中午刚进广播站的女生，叫黎岁，对吗？”
　　“是啊，她怎么了？”
　　“你是不是要退社了？”
　　叶舒薇一下明白了孟礼安的意思“她出色，这点我承认，但她刚进社，我不能过分偏袒她”
　　孟礼安也不拽，放低姿态：“舒薇姐，拜托了。”
　　叶舒薇盯着孟礼安的眼睛，良久，笑了：“你对那女孩很不一般，为了她，都求上我了？”
　　孟礼安点头：“舒薇姐，社长给她吧！”
　　叶舒薇叹了口气：“好，给她就给她，但我提前给你说好，她要是被你那狂热追求者针对，你可别来找我啊”
　　孟礼安笑着说：“谢谢舒薇姐”
　　叶舒薇瞥了孟礼安一眼：“把人护好，听见没，这女生我喜欢，挺有意思的。”
　　孟礼安走后，叶舒薇死死盯着孟礼安的背影，不知不觉，一滴泪悄然滑落，果然啊，年少的喜欢最是真诚炙热，但也最是不堪一击。
　　“孟礼淮”叶舒薇轻轻喊出一个名字“我好想你，我们何时才能再次见面呢？”
　　周一，叶舒薇将钥匙给了黎岁，她笑眼盈盈地看向黎岁，孟礼安的举动，让她对面前这个女孩产生了一丝兴趣：“学妹，你音色很好，很有辨识度。”
　　女生眯眼笑起来，脸上还有一丝丝不好意思：“谢谢学姐夸奖”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文化课成绩不拔尖的话，可以试试，走艺考，我觉得你天生就是为舞台而生的种子”叶舒薇说。
　　黎岁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不瞒你说，学姐，我会跳舞，会唱歌，乐器的话，琵琶古筝我都会，如果不来南城，我会是一名很好的舞者”
　　叶舒薇惊讶，她的确没想到这会是女孩的回答，她搬了椅子，示意黎岁坐下说。
　　叶舒薇不解：“那为什么来南城呢？而且这两者之间也不冲突吧！”
　　黎岁的眼睛瞬间发红，她轻微出声：“因为，有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就像伯牙失去了钟子期”
　　伯牙失去了钟子期？叶舒薇一遍遍揣摩这句话，叶舒薇太会共情了。
　　她轻拍黎岁的肩膀“学妹，曾经我也有一段很失意的时间，有一个人说他很喜欢一句话，没有永恒的梅雨季，只有久违的艳阳天，现在，我学着他的样子，将这句话送给你”
　　黎岁吸吸鼻子：“不说我了，学姐，说说你吧”
　　“我？”叶舒薇轻笑：“和你一样，如果没有意外，我会是一名很好的主持人”
　　“那现在呢？”黎岁追问。
　　叶舒薇低下头，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现在，我会成为一名很出色的外交官”
　　黎岁轻轻拥抱叶舒薇“想哭就哭吧”
　　泪，悄然滑落，像断线的珠子，一滴一滴。
　　“你知道吗？曾经有一年，我失语，不能说话，我像是被所有人都抛弃了，没有人爱我”
　　黎岁将叶舒薇抱紧：“嗯，那你一定很辛苦吧”
　　叶舒薇哭“很辛苦，曾经有一个人将我拉出黑暗，又将我踹进更深的泥潭”
　　“但我还是好喜欢他啊，我告诉过自己无数次，不要再去喜欢他了，我甚至比他都期待我不再喜欢他的那天 ，但他太好了，我做不到……”
　　没有人知道那场两个不幸的女孩间的惺惺相惜，也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她们彼此的秘密。
　　女孩子本就是这世上很美好的生物，更何况是两个及其敏感的人。
　　她们更能共情彼此的遭遇，在看到彼此难过的时候会比对方更先落泪。
　　放过自己吧，叶舒薇！
　　放过自己吧，黎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