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编年体》杨无过

52、一波又起5

　　“不是说邹钰手里没有祖传秘方，当不了庄主吗。”唐小春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大反转惊到了。

　　“绝就绝在这里，邹钰宣称自己拿到了祖传秘方，名正言顺继承家业，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只是宣称恐怕无法让众人信服吧，邹少爷如何证明秘方是真的。”楚微提出质疑。

　　“当然是用事实说话，就在三天前，当着各位江湖同仁的面，映霞山庄的铸剑师傅用邹钰的秘方当场开炉铸剑，结果铸出来的成品跟邹善绪活着的时候不能说毫无差别吧，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这就奇怪了，邹钰是怎么拿到秘方的，难道邹善绪真给他托梦了。”唐小春啧啧称奇道。

　　“这不明摆着的嘛，小孩背后有高人相助。”司马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开动下你们聪明的小脑瓜，猜猜这个高人是谁。”

　　“不会就是凶手吧。”楚微灵光一闪道。

　　“你是说凶手杀了邹善绪抢走秘方，再用秘方扶持他儿子上位，绕了一大圈自己半点好处没捞到，这也太扯了吧。”唐小春有些不敢信。

　　“谁说他没有捞到好处。”司马开始划重点，“邹钰只是个半大孩子，就算是邹善绪的亲儿子，映霞山庄还有那么多有资历有技术的老师傅，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叔伯辈儿，请问他拿什么服众？没人帮扶能坐稳这个位子的概率又能有多少？所以说背后的人只要把邹钰牢牢捏在手里，整个映霞山庄就是他的掌中之物。”

　　“可凶手又是怎么拿到秘方的，不是说历代庄主口口相传吗。”楚微皱起眉头道。

　　“这个就很难讲了，或许是凶手在邹善绪活着的时候逼他交出秘方也说不定，但不管怎么样，邹钰拿到了秘方，当上了庄主，于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可邹钰真的不会起疑心吗，毕竟秘方只有他老爸知道，这也太明显了吧。”唐小春不敢想像以邹钰的年纪阅历，真的能做到跟杀父仇人不动声色地周旋吗，心理素质也太强大了吧。

　　“或许会吧，可他有得选吗。”司马摇头叹气，“要么借助外力夺回庄主之位，要么眼睁睁看着家业被瓜分，换做是你怎么选？邹钰就算有疑心，眼下也只能忍着，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可是咱们老祖宗传了几千年的生存智慧。”

　　唐小春是真心同情邹钰，身边一堆所谓叔叔伯伯都抻长脖子要抢他的东西，好容易盼到有人帮他把家业夺回来，这人还很可能是杀父仇人...以后的日子只怕睡觉都得睁只眼睛。

　　感慨归感慨，回家的行程不能耽搁，三人很快收拾好东西，时辰一到即刻出发，还是鬼一四人负责护送。

　　临走前出了个小插曲，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时，小福子不知从哪个角落跑了出来，上来就扯住司马的衣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眼泪断线珠子般落下，显然已经得知了陆子平他们团灭的消息。

　　司马看着这孩子，心里也蛮不是滋味儿，蹲下来边给他擦眼泪边软声安慰道，“弟弟乖，不哭了，姐姐让哥哥们找个好人家收养你好不好，管保让你饿不着冻不着。”

　　鬼一把司马的意思比划给他，小福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头摇得波浪鼓一般，紧紧拉着司马不肯撒手，小脸上全是大写的“别丢下我求求你了”，像极了扯着路人裤腿求收留的流浪猫。

　　“要不把他带回去吧，不就多双筷子嘛，西堂也不差他一口饭。”唐小春看得心里酸酸的。

　　“是啊小堂主，他如今无依无靠，又口不能言，万一落到坏人手里...”楚微也是一脸的于心不忍。

　　司马于是温声问小福子，“想跟姐姐走吗。”

　　鬼一又比划了两下，小家伙看懂后边抹眼泪边拼命点头。

　　得！司马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当下带上小家伙一同上路。

　　小福子上了大船后犹如上了发条般一刻都不肯闲着，一会儿给司马泡茶，一会儿又给唐小春和楚微揉肩，倒是省了那几位佣人小哥的差事，搞得三人怪不好意思，眼见他又要拿刀切水果，司马急忙阻止，小福子比划着告诉她自己在清虚观里每天都要做这些事情，已经习惯了，闲下来反倒怪别扭的。

　　俞三观这个老东西真是铁石心肠，怎么舍得拿这么可爱的宝贝当奴才使！司马看着小福子稚嫩的面孔，心里连呼作孽。

　　返程之旅与来时一般顺利，两天后大船靠岸，刚回到赤焰阁没几天便从卜一卦那里得到消息——映霞山庄已将兵器报价提高了二到三成不等，身为主要客户的七大门派首当其冲，这下得往外多掏不少银子。

　　司马倒是不吃惊，邹钰的报复果然来了，他爹活着时主张和气生财，要价一直控制在合理区间内，对七大门派更是连年开出友情价，硬是靠着超高性价比成为业内翘楚，眼下已是一家独大之势，就算涨价各大门派也得忍着肉疼掏钱，谁让人家是这行的top1呢。

　　据卜一卦透露各大门派接到新报价后很是不甘，纷纷派人上门对邹钰软硬兼施，希望他恢复原价，邹少爷的态度倒也干脆：降价是不可能降价滴，做生意嘛，明码标价你情我愿，又没抱着你们大腿强买强卖，嫌贵可以找别人嘛。

　　众人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悻悻离去，消息传出后江湖一片哗然，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竟敢公开跟各大门派叫板，简直是不知死活。

　　对此唐小春只想说一句“干得漂亮”，让你们趁火打劫吃绝户，玛德活该！

　　赤焰阁也是映霞山庄的大客户之一，卜一卦身为负责物资采购的大管家，无端多了一大笔开销，肉眼可见的不开心，没说几句就发起了牢骚。

　　“行了卜胖子，我知道这次邹钰当上庄主，害得你眼看到手的好处泡了汤，不过这些年你的油水也捞得差不多了，还差那仨瓜俩枣儿？就当是破财免灾好了，不管怎么说，一帮大人联合起来欺负一个没爹的孩子，传出去总归不是什么光彩事儿。”司马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

　　这话说得很是挖苦，卜一卦却不见半点儿难堪，一脸淡定地拿过茶壶给自己把茶续上，“小堂主说笑了，一码归一码，我卜某人少嫌几两银子事小，赤焰阁的生意事大。说起来最近头痛的事真是一件接一件，前几日阁主还让我去找邹少爷商议，看能不能两家合作，有钱大家赚嘛，有了赤焰阁做靠山，映霞山庄还怕以后不能日进斗金，结果——”

　　“结果碰了个钉子是吧，是不是觉得很没面子。”司马放下茶杯，笑得很是促狭。

　　“没想到几日不见，这位小少爷已非吴下阿蒙也。”卜一卦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轻轻摇着手中折扇，“其实阁主也没指望他真能答应，不过让我试探下口风，看能否套点儿话出来，结果这小子嘴巴还挺严，只字不提他背后的人是谁，看他那样子，怕是连咱们赤焰阁也一并记恨上了。”

　　“难道不该记恨吗？人家爹死了，花钱请咱们查凶手，你们可倒好，凶手没找到不说，还帮着七大门派分人家的家产，居然还有脸上门求合作！换做是我拿扫帚把你们打出去都算是客气的。”司马故意揶揄他道，“话又说回来，北堂这次也是太不争气，过去这么久屁都查不出来，也不怕砸了赤焰阁的招牌。”

　　“君老大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赤焰阁的招牌被砸。”卜一卦一脸正色道，“北堂已经放出话来，三十六厉鬼即日起全部出动，务必查到那些东西的下落。”

　　“什么东西那么重要。”司马明知故问道。

　　“当然是俞三观留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卜一卦压低了声音，“要是泄露出去，江湖上只怕是永无宁日了，七大门派明面上没什么，暗地里已经打发了好几拨人来赤焰阁，拜托阁主务必要帮他们找到那些东西，听说许下的酬金都够赤焰阁吃上三年的了。”

　　“看来他们是真着急了啊。”司马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好想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把柄捏在俞三观手里，搞得这么紧张兮兮的。”

　　“我可是一个字都不想知道。”卜一卦连连摇头，“小堂主也最好不要知道，做人不要太好奇，才能活得长久。”

　　又聊了几句后，卜一卦起身告辞，司马将他送至门口，眼见人走出院外，才用蒲扇在门框上敲了几下，“人走了，都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