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痛巡礼》以实玛丽

4、夜光 幽暗的夜色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黑，当斯里兰卡从电脑前抬起头时，时针已跨过六的钟点，即将触及七。她关上电脑，轻#揉了揉眼睛，看的时间过久，她的眼睛有些酸涩。
　　站起身，她来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水打湿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脸，在冰凉的水刺激到她的脸颊时，她的身体没来由的一颤，猛地抬头，看向面前被她遮住的镜面。她缓缓伸手，抓住了遮住镜面的浴巾一侧，向上掀起……
　　伴随着镜中她的身影逐渐显现，她的神经才缓缓松懈。手臂用力，她一把掀开浴巾，在一瞬间，放松了一半的神经再度紧绷，瞳孔收缩，惊愕地盯着镜面。
　　在镜子中，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卫生间门外，面对着她，既使房间中开了灯，他的身形鹿廓依旧模糊不清五观也是一样。斯里兰卡猛地回头，将手中的治巾丢了出去，然而，等她仔细一看，才发现卫生间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她刚刚丢出的白色浴巾静静躺在地上。
　　刚刚转回头时，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水池，发出一声巨响。她紧绷着身体，小心翼翼地走出卫生间，打量着她的房间，房间不大，藏不了人，也没有那个黑影的影子。她俯身，忍着后腰处的疼痛拾起浴巾，整理好它并走回了卫生间，准备将它重新挂回镜子前。但就在她抬手的一前，她的视线不可避免地再次落在镜中，她的动作再次僵住——那个黑影已然站在她身后。
　　再次转身，同时斯里兰卡的已经攥起拳头，一拳挥出。虽然她外表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甚至有些纤瘦的少女，但毕竟有许多年的兼职打工经验，体力和力量比大多数同龄女性大不少。然而，她这一拳却仍是挥了个空，她身后空无一物，刚刚那个黑影又一次消失不见。
　　微微喘着气，缓了许久，她才转回身，再次看向镜子，而这一次镜中的景像变了。原本干净洁白的墙壁染满血污，光亮如新的地面上淌满血水，角落中堆着断肢残躯，浴池中的不是水，而是满满的已经变成深红色的血。那个黑影正双手撑在镜中的水池边，何偻着身子，脸几乎贴在镜面上，没有五观的脸正对着斯里兰卡，无边的呓语自耳畔响起：
　　“旧日的神明苟延残喘……”
　　“新生的神明咏唱颂歌……”
　　“您当引导我们……”
　　“将世界的本质显给我们看……”
　　“我们俯首叩拜……”
　　“乞求您的神祇降临……”
　　“当那钟声再度回响……”
　　“世界将迎来新的篇章……”
　　那阵阵呓语声反复歌唱着一首诡异却又莫名熟悉的赞歌，斯里兰卡的视线逐渐模糊，最后失去了意识。
　　然而，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很久，她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并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双手撑着水池的边沿，站在镜子前，但原先那面完整的镜子上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镜中的自己也已变得支离破碎。
　　在镜面裂纹最集中的一点，残留有不少血迹，血液顺着镜面的裂隙流淌，滴在洗手池上，红得扎眼，而左手主指传来的阵阵刺痛表明，镜子的破碎正是她失去意识时的作品……
　　抬起手，只见手上那狰狞的割伤中，还夹有几片晶莹的碎片。她又抬眸看了眼镜子，随后转身走出卫生间，离开房间，向某个方向走去，伤口中的血顺着手指流淌，汇在指尖，滴落在地，她却丝毫不管。
　　一路拖着血迹，来到六层，这里除了基础性研究外还负责医疗处理，也是唯一一处有医疗器械的楼层。当医疗人员看到手上鲜血淋漓的斯里兰卡推开门，走到前台时，都愣了一下。
　　她将手伸出，递到前台基础，医疗人员身前，恰好一滴血滑落，落在柜台上，留下一点鲜红。
　　“包扎。”斯里兰卡声音平静。
　　医疗人员这才回过神来，忙铺开无菌布，又拿出镊子，戴上无菌乳胶于套，为她清理伤口中的镜子碎片。沾血的尖锐碎片被一片片取出，无菌布上沾上点点红色，而在整个过程，斯里兰卡的手纹丝未动。当最后一片碎片被来出时，医疗人员取出一瓶消毒酒精，伸脚勾过来一个生级桶，将斯里兰卡的手移到其上方，之后将酒精倒了上去
　　斯里兰卡眸光一凝，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指尖也不由自主的勾了勾。看着手上的血迹被冲淡，最后随着最后一点酒精流入垃圾桶，她才微微呼了口气抬起另一只手，抹了下额角的冷汗。
　　那位医疗人员抬眼看了看她，笑了笑，伸手拿过止血，绷带，缠在她手上。“如果你一点儿反应也没有，那才让我惊讶。“他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
　　“嗯？“斯里兰卡挑眉，嗓音清澈，却又夹杂着一丝疑惑
　　“你是我见过忍耐力最强的人，甚至比一些外勤的人员还要厉害。”那位医疗人员给她包扎完毕，扔下手套，抬手拉下口罩，露出整张脸。那是一张有西方特色的面瓷眼眸也是极具西方特点的颜色，很显然，他是一个欧洲人，虽然这在黑蚀病毒出现之后也没什么意义了。
　　“谢谢夸奖。“斯里兰卡淡淡回应，不过她随后瞟了眼那个垃圾桶，发现那上面标着可回收垃圾几个字，不禁歪了歪头，“不过我有个问题——我的血，是可回收垃圾吗？要怎么回收？”
　　男人也低头看了一眼，之后尴尬地笑了笑，“这个垃圾桶离的近，随脚就勾过来了，别介意。”他摊了摊手。
　　斯里兰卡垂了垂眸，刚想再说什么，突然，一声清冷的厉呵自她身后响起：“在研究所医疗分区，不配戴口罩，医疗垃圾未按标准分类存放，违反医疗基础法第三章第十八条，扣除当月收入的百分之十。“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靴子踏在地板上的声音。
　　面前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定格，他慌忙站起身，拉上口罩，低下头，语气一瞬间变得卑微，“是，我知道了……”
　　斯里兰卡微微皱眉，转过身看向身后。她身后，站着三个衣着不同的人，最前面一个身披棕色皮大衣，内穿白色毛衣和褐色半长裤的女人踏着有节奏的步伐，走进了医疗区，她的头发和她的外衣一样都是棕色，不过最为显眼的，却是那女人的眼睛，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眸，瞳仁是暗金色，仔细留意会发现，她眸中似有似无的还有碎色般的光华闪动，璀璨夺目。
　　另外两人穿着统一的制服，上衣黑底金丝，裤子为深蓝色，在胸口处有一个徽草，纹样是一个花体的连笔“LE”，她一时间没有想起这两个字母的意义。
　　她看了看周围其他医疗人员，见他们都站了起来，脸色谦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微微眯眼，转身不再多留，离开了医疗区域。在她从那女人身边走过时，女人微不可察的侧头，瞄了一眼斯里兰卡的背影。
　　离开医疗区域，斯里兰卡也回头膘了一眼，之后便直接乘电梯下了楼，经过这么一折腾，她也就没有了吃晚饭的欲望，看了眼时间，己经七点半了，差不多也该去等林烨了。她回到房间，门外她留下的点点滴滴的血恋已被清扫机器人打扫干净了，她拿起卫生纸，将她房间里的血迹也清理掉。不过，那面镜子的破碎和其上的血迹她没去打理，只是用浴巾又将其遮住便不再去管了。
　　换上一身红裙，她将那身研究服放入全自动洗衣机，按下开关后便出了门。
　　十一月的气温寒冷，晚上更是如此，夜风拂动，红裙下摆飘摇，露出白的小腿。过了不久，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材华从远处一路小跑，来到了她身边并拉住了她的手。
　　“呼——真冷啊！”林烨拉住斯里兰卡的手，带着她快步朝自己来的方向走去，“快点快点，再迟就看不到最好看的星星了！”她又加快了脚步，两人跑了起来。
　　“星星？”斯里兰卡抬头，看了眼夜空，乌蒙蒙的天空中满是厚厚的云层，不见半点星光。怎么看星星？”
　　“跟我来就行了！”林烨拉着她拐入小巷，巷子中没有灯光，既使记住了核心区的地图，斯里兰卡还是很快失去了方向感。
　　不知走了多久，林烨放缓了脚步，拉着她走入了巷子右侧的一扇铁门，斯里兰卡觉得这应该是某个邻街建筑的后门，因为上方的窗户中有亮光透出。刚进门时，周围仍然很黑，但随着两人沿着楼梯向上走，周围逐渐亮了起来，看墙上的绿色标志，这是紧急逃生出口的楼梯。
　　两人一直走到最顶楼，停在一扇铁门前，斯里兰卡侧眸，看了一眼林烨，抬手想推开面前这扇门，但突然，林烨伸手阻止了她的动作，按在她手背上。
　　“别急，这是给你准备的一个惊喜！”林烨走到她身后，伸出手遮住了斯里兰卡的眼睛。她的年龄比斯里兰卡大五六岁，个子也比她高出半个头，所以站在斯里兰卡身后，仍能露出半个脑袋。
　　她轻轻捂着斯里兰卡的眼，勉强腾出手，推开面前的铁门，带着斯里兰卡走了进去。
　　“准备好哦！”林烨说。
　　“嗯。”斯里兰卡应了一声。
　　“你看！"
　　下一刻，遮住斯里兰卡双眼的手被拿开，她得以睁开眼抬起头向上看去。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万千明亮的繁星映入那清澈的红眸中，原本刚刚还遮蔽天空的灰云此刻却消失不见，露出那一勾皎洁的明月。
　　“这是……怎么回事？”斯里兰卡轻声呢喃，她不解地问，“为什么，乌云消失了？刚刚明明还看不到天空的现在为什么……”
　　“哼，这可是外勤部队两个月前才从外面带回来的技术我花了好多点数才买下来的。”林烨笑着环抱双臂，也抬头看向天空，“这层电子视窗可以过滤烟雾、云层、沙尘对视野的遮挡，如果我愿意，我还可以……“她从一旁的圆桌上拿起一个手套，戴在手上，随后抬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瞬间，那抹勾月被迅速放大，直到上面每一个环形山都清晰可见，仿佛近在两人头顶。斯里兰卡抬手，想去触摸那轮月亮，但却碰不到，她那洁白的长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红裙在洁白的光华下蒙上一层神秘的白纱。
　　林烨又一挥手，月亮迅速后退，繁星点点的星空又恢复正常，她拉着斯里兰卡，走到并排摆放的两个躺椅边，率先坐了下去，斯里兰卡也坐在躺椅上，望着天空。
　　林烨抬手，一一指过天上的数颗星星，每颗被她指过的星星周边都出现了淡淡的白边，之后延着她手指的顺序依次连接起来。“你看，那是北斗星座，那是大熊座，那是天龙座.那是……”她一个一个为斯里兰卡介绍，而后者也听的很入神。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林烘华从角落搬出一箱不知是什么东西，拿出一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斯里兰卡接过闻了闻，里面有股明显的酒精的味道：“这是什么？里面有酒精，对身体很不好。”
　　“在黑蚀病出现之前，这是一种常见的饮料，名字叫酒，虽然现在霓虹城全城都不怎么提倡喝，但我能弄到很多。“她一仰头喝下半杯，长出了一口气，“尝尝看，如果不排斥的话，你很快就会喜欢上它的。”
　　斯里兰卡皱了皱眉，没有去碰，反而抬手按住林烨的杯子，“不行！”她声调平静，却不容质疑“林烨，不行。”她罕见的直呼了林烨的本名。
　　林烨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了一声，“斯里兰卡，你还太年轻，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她推开斯里兰卡的手，再次拿起那杯酒。
　　斯里兰卡看着她喝光剩下的半杯，随后又满上一杯，她眸光逐渐黯淡。不由自主的，她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我明天再来找你……”她转身离开。
　　明天我不会在这里。“林烨突然开口回应，“后天也不会，大后天也不会……”
　　斯里兰卡脚步一顿，她回过头看了一眼，但那个身影就这么躺在那木质的躺椅上，一动不动，仰望着那片明亮的夜空。“我等你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就不能请你吃太好的了。”她想了很久，只想出这么一句话。
　　那晚，斯里兰卡摸索了很久才回到研究所，而在她回到她的房间，在床上睡下后，在核心区的某处，正进行着一场不为人知的谈话…….
　　密闭的房间内，灯光昏暗，唯一的两扇窗户也都拉着窗帘，屋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圆桌，九把高背椅，而其中，仅有七张坐了人，三男四女。
　　“那么……还是照例，由老何开始吧。”坐在主座上的男子扶了扶圆框眼镜，他的面容隐匿在黑暗中，无法看清。
　　被称为老何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因为灯光，他的面部轮廓也不甚清晰，只能看出他宽而厚实的肩膀与手指上长时间握笔而在关节处留下的印痕。“工程方面一切正常，中城区运走了十四吨石灰，用于扩建一所A5区的学校，另外有砂石七吨，钢材十五吨，在正常范围内，核心区地下牢笼的建筑进度已过半，现在需要研发部提供设备尺寸、样式，进行进一步完善。”
　　“下一位，艾芙拉。“戴眼镜的男子转头，他思考了一下改口说：“琐事什么就不用提了，有什么新鲜事吗？”
　　在“老何“右手边，那位棕色长发，眸光如碎金一般的女子端正地坐着，她深呼吸了一下，开口道：“今天上午，林烨去了解析黑蚀计划的实验室，并且和目标接触了，下午的时候，我去那里找她时，见到了我们的目标，当时她左手受了伤。”说完，她看向对面的另一个女子，正是林烨。
　　林烨不屑地“嘁”了一声，双手枕在脑后。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示意下一个人。
　　艾芙拉右手边是一个和斯里兰卡差不多大的少女，她一头浅灰色齐肩短发，蓝色的平静眼眸，穿着白裙，只是那木讷的表情令她有些不近人情。“信息部对目标进行了二十四小时追踪，但……她发现了卫生间单面镜后的摄像头，并破坏了镜子，因此伤了手。但她并未采取其它行动，摄像头要等她不在房间中时转移，申请调动安保人员协助，以上。”她的声音如机械合成的一般僵硬，眼眸中也无丝毫情感流动。
　　“喂，你这有点太过分了吧？”抢在男人说话之前林烨开口道：“虽然说她是我们要调查研究的对象，但她也是个人，还是位女性，至少要给点隐私空间吧？伊芙，每个学员的卫生间镜子后，你都装了监视器吗？”
　　灰发的少女转头看向林烨，平静地开口：“目前研开发部提供的全身结构扫描确实可以确认其生理结构上与人类女性无异，但其身体对特定药物的反应远高于人类，向且不能真正定义为类，以上。”
　　林烨皱了皱眉，偏过头去，冷哼了一声。
　　“行了行了，都冷静一下。”坐在灰发少女伊关右边的一个精壮男子举起双手，示意两人冷静，他右手边的那把情子是空的。
　　坐在首位的那个男子点点头，“周济华，安保部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周济华摇头。“下城区的报告要到月底才能交上来，岳风也已经归队，自明天开始安排正常轮班进行巡逻，对于伊芙的需求，安保部会尽力配合执行，其它的没什么。”
　　周济华右手边、隔着一个座位，坐着一个金发的女子，看上去二十五岁左右，左耳上戴着一个嵌着钻石的十字耳坠，唇上似乎还涂着润唇膏。她眼睛眯了眯，碧绿的眼眸闪过一丝如猫一般地狡黠，“上午对学员的测试中，目标提交的液体浓度为百分之九十四，远高于正常心脏中积液的黑蚀病毒含量。另外，烟草的研究已到达末期，利用率八成以上，以尼古丁作为研究用试剂的量已达到五成。”她顿了一下，换了个姿势，“对了，林烨，你是不是该参与第五期实验了，已经推迟半年了。”
　　林烨搭在扶手上的手握了握拳，她抬头，扫视着其他几人。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她，包括她右手边，隔一个座位的戴圆框眼睛的男子也在看着她。她咬紧牙关，脸上又闪过一丝无奈之色，“我的意见……重要吗？”她闭上眼睛，语调中夹着些许无奈与绝望。
　　过了许久，那位坐在首位，戴圆框眼镜的男子轻笑一声指间敲了敲桌子，“不错，进度我大概清楚了，瓦伦汀，实验设备住备的怎么样？”
　　金发碧眼的女子笑了笑，“不管是林烨还是目标的实验项目设备都已齐全，图纸和其它东西我会稍后送到工程部。”#烨华，后勤部那边怎么样？“男人又看向林烨
　　“一切正常……”林烨显然不怎么高兴，回答的十分敷衍。
　　男人并不生气，他淡淡扫了一眼空缺的两个座位像是感慨一般叹了口气，“哎呀，外勤部的小白在参与任务，医疗部的上一任部长故去后替位者一直选不出来，咱们这个会议的参与者也是越来越少了。行了，那今天就这样，散会。”
　　男人轻轻拍了拍手，房间里的灯光熄灭，一阵异动之后，房间内已空无一人。
　　另一边，研究所九层，生物实验体储存区，白皓盘腿坐在地上，而在他身边，罗赋正从药瓶中用注射器抽取药物。瓶中的药液是淡蓝色，还漂着些许沉淀物罗赋将注射器的针尖抽出，接着将剩余的药剂放入冷冻箱中，转头看向白皓。
　　“部长，好了。”他说话的语气恭敬。
　　“不是一个部门，不用叫部长，还有，在人前别这么叫我，容易露馅儿。”白皓站起身，伸出手臂。
　　“明白。”罗赋点头，将注射器中的液体注入白皓手臂的静脉血管中。
　　“上面给的剂量会不会大了些，今天她好子像因为幻觉，左手伤的不轻，滴了一路的血。”白皓抽回手臂，问罗赋。
　　“初期过量一些，之后会递减。“罗武将注射器扔进医疗垃圾桶，解释道：“防止她适应，之后会换不同种类的药物。”
　　白皓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而就在两人不远处，一个河流的生态舱中，一只右眼及周围覆盖着黑斑的鲤鱼正用那只右眼盯着白皓与罗赋，直到两人离开，它才摆动了一下尾鳍，转了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