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前程 简单的铺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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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苍茫，一抹残日斜倚枝头，枯枝经不起沉甸甸的炽烫，便抖落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似是刻意将那金光揉碎，洒在闲云之上，酝酿开几份别样的忧愁，施施然落在那残花败柳的城中，萧瑟氤氲。说那风尘仆仆十四年的程永，终是归京，换得寥寥几笔垂墨青史之上的功名……
时光不曾分心于人世间，不知觉，自那普天同庆的喜报引起轩然大波，俨然已是四年风霜雨雪。恰似城门口那株杨柳，催芽青绿后，也不过是枯黄的命运。
论来人世之间，引得无数人感慨，此事纵使在当时可谓炙烫的话题，而今却已经淡漠，唯独在几处古道旁，每每家中长者偕家中小辈路过时，会再谈论起来，但终归是化在一派祥和之中。当年英姿，今，皆付笑谈中。
不消说，此事确实算得上传奇，那年衣袍随风翩迁，夹杂着塞外无尽浪漫与神秘，无数日月的长途跋涉。口口相传，虽有出入，但大差不差。
在这几番零散之中，街上一辆马车，不知怎的格外特别。
思绪飘远，程谦支颔眺望窗外的车水马龙，稀疏而又富有烟火气息，此番景象落入程谦眸中，犹如误入藕花深处的轻舟，惊起一滩鸥鹭。
满腔炽热澎湃，程谦此番也是带着目的而来，他此番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见那同京城娇花翠柳截然不同的辽阔凄寂，更想在那里有所作为，开一番太平盛世。
思绪至此，心情愉悦，程谦回味刚才落入视线的景象，不同京城的熙熙攘攘，这里的淳朴之风更叫人亲近。
“纷扬绝去不知处，笑唱极边质朴存……李前辈的诗，当真是说的没错。”程谦再度赞叹，眼底眸光犹如流光溢彩的琉璃碎瓦。
在他身侧，尚有一人，那人眉眼张扬，浪荡随意：“那是自然，但要真说起来李霓骞那个家伙……”
那人似是思忖片刻，眉宇紧锁，一阵时间沉默不语，眼见那人面色愈发凝重，程谦不由讪笑，自他和那人相处以来，那人每每提及李昶那个家伙便面色凝重得可怕。这一点倒是一尘不变。
“李前辈怎么了？”程谦问道，那人沉默的时间着实有点久，他也不禁发问。
“李霓骞最近倒是没什么大事，不过吗……”那人回神，轻描淡写道，“不过嘛，近几日听说老师似乎要婚配了，然后那个家伙就莫名其妙拜访老师……要知道他同老师冷战了许久，不知道这一次，他找老师要干嘛。”
程谦听着，也顺着那人的话继续：“或许李前辈也是想起之前的师生情谊，想要来给你老师道喜？”
“那不大可能，我崔亍不了解老师，还不了解他李霓骞？”
“话不至此……”
言笑晏晏之间，悄然绝尘几里，马车颠簸，摇晃万分，程谦一如既往支颔眺望窗外，心中思绪飘逸，崔亍静坐一边，仔仔细细擦拭怀中的剑，二人此刻无言，车厢内静谧万分，崔亍垂头，摇晃的视线叫他有些许的恶心，他扶额，将怀中的剑搁置一旁。
“还要多久啊……”崔亍幽怨道，斜倚靠在窗沿，面带虞色，翘腿而坐，好不正经。
程谦也是无言，但是他面色透露出积分隐忍，显然，此刻他也快支撑不住了，他轻叹一声，随手将手中的书卷堆砌，凌乱不堪。
程谦抬眼，看着马车内部的装饰，心下感叹，此程他自请前往边关，尚在京城时便有诸多人规劝，说什么边关苦寒切路途遥远颠簸，不见得他吃得消。
现在程谦确切感受到了他人言语中的道理。可年少轻狂，似乎总是将那些磋磨视作微风小浪，总想着去闯一闯，看一看，嘴上不说，但心中自是酝酿着开天辟地、扭转乾坤的丰功伟业。这一点，程谦同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要比别人更加热切。
年少的轻狂马不停蹄，自此踏上了路程，而崔亍要年长他几分，虽说仍是不脱稚气，但是相较其他已经算得上老成，因此程谦不明白，他并不知晓为何崔亍同他一起上路。
思虑至此，程谦目光悄然停在崔亍那边，就见那人面色铁青，阴沉万分，犹如陈年的墨晕染而开，程谦一时之间疑惑，凑近看去，一个没注意，便掀翻了马车内的小桌案，连带桌案上杂乱的物品也一同作响，发出巨大的嘈杂声。
崔亍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狼藉，那双眸子带着几分质问的意味刺向程谦，就见那人装作无事的模样正在收拾满地狼藉。
崔亍此刻顿感无语，自然而然冲那制造出巨大动静的罪魁祸首投掷幽怨的目光，“你搞什么啊？”说罢，便也动身帮那人一同收拾。
程谦眉眼之间带上几分歉意，“不好意思…”他说着，拾起几本书籍重新放好，似是想到什么，他拾物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崔亍，“不过说来，我刚才见敕宁你面色忧愁，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崔亍见他如此说，倒也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堪堪偏过头去，低声嘟囔，“别说了……”
程谦是为了建功立业，可他崔亍可不是，若是有的选，他哪里愿意坐此番长途。
但偏偏天不遂他崔亍愿，父亲突然同他说，他有一婚约就在近日，问他可否抽的出来时间见见他那“未婚妻”顺带商量下结婚等事宜。崔亍随即不干了，于是乎，便不顾一切揽过了同程谦一同前往边关的任务。
那日他看着他父亲阴沉的脸色，装作万般无奈的样子说自己近日繁忙，改日再议，并极快的躲过了父亲要抽到他身上的家法。
本来他想瞒着程谦，却不曾想那人问起，最终只得如实坦白，听完他的阐述，程谦看他的眼神便有些古怪，当然这是崔亍自以为的。
崔亍看了眼那人，除了那人的复杂情绪，他甚至读到了一丝…怜悯？
一时间气氛着实有些许沉重。崔亍思索着，企图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
崔亍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他似是随意的发问，“话说回来，擎矜从没有听你讲过你的家事？”
程谦一怔，似乎是没想到那人会问这种问题，闻言那人垂首思索片刻，而后才答，“嗯……要真论起家中人员，家中严慈便算小有名气，家慈原是柳枝才女，是前任李家家主的小女。而家严，相较家慈更为声名远扬，想我也不用过多介绍……”话至此，程谦垂下眼睫，叫人看不清眸中的晦涩眸光，他似是想到什么，随后又娓娓道来，“不过，早些年外界有关家严的传闻中，宣称家严有一个……遗落在外的子嗣，但名一个谣字……”
“可照你父亲那个起名不应该叫…”
“毕竟是外界传言，众说纷纭，真实性自然不能保障，何必过多纠结呢？”未等崔亍语毕，程谦便应答了下文。
崔亍没想到程谦会这么回答，余光瞥向程谦，就见其低垂眉眼，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眼底弥漫的情绪着实叫人捉摸不透，窥探不了喜怒哀乐
这到底是勾起了他的哪段记忆呢？崔亍心说，他确切少见程谦因这种寻常的话题而缄默，显然易见，此间必有崔亍所不知晓的事情。
崔亍此刻也是无言，静默再度弥漫在二人之间，引得气氛再度凝滞，落针可闻，崔亍垂眸，顷刻间倾吐浊气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