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如此》灵月晞

20、（二十）

　　（二十）
　　“怎么样？”孟涛轻摇着手中的咖啡杯，看着从早上被他叫来清点存货，而眉头越皱越紧的柯飞。
　　“怎么可能损失那么多？”柯飞不敢相信地翻着手中的记货单，认真核对着火灾后的存货情况，那打结的眉头怎么也抚平不了，“一场火灾，你的那些宝石又不是木头，根本不会被烧掉，怎么可能丢掉？”
　　孟涛的回答并没太大的惊讶：“我也这么想，不过，它们确实不见了……”喝了口咖啡，继续抬头看柯飞那不解的神色。
　　“你，好像早知道？”看他那幅神情，倒象损失的不是自己。
　　孟涛并没正面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问柯飞：“你知不知道，找不回这些宝石，我会怎么样？”
　　“是很大的损失吧？”柯飞担忧地询问，但马上想到，“不过有保险，应该还说得过去吧？”
　　“保险？”孟涛一声轻笑，柯飞分辨不出他有什么情绪，“我这批宝石刚进货，根本没有投保。”
　　柯飞闻言脸色更是难看：“那不是白白损失了？”库存一半以上宝石凭空消失，而且全部时刚放进仓库的新货，一阵凉意袭上后背，他抬头看向孟涛，“你是不是觉得，这宝石的失踪和火灾，是人为的？”
　　孟涛的神色微微一变：“太巧合了，不是吗？”
　　“报警了吗？”分不清是谁下的手，但内奸是一定有的，柯飞神色有些凝重，观察着孟涛的表情，“难道，你知道是谁？”
　　沉默了一会，孟涛轻轻扯动嘴角：“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说着看了下表，表情顿时变得轻松，“好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这些明天再说。”接着拿起外套就要出去。
　　“你……”反应不过来，柯飞愣愣地看着他，“你要去哪？这些……”回应他的只剩一室的空气，而靠窗一看，不禁莞尔。
　　楼下，孟涛正在开车，他的座位旁，有个女孩，柯飞确定没看错，正是以晶。

　　“天缘居出了什么问题吗？”以晶跟孟涛吃过晚饭，接着来到他家。
　　“有些小事。”孟涛领着她上楼，漫不经心地回答。
　　又是这样，以晶嘟着嘴，暗暗嘀咕，每次问他都这么说，但是她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简单，又问不出什么。
　　知道她关心自己，孟涛的心中泛着暖意，但这事她知道了也帮不了什么，所以他并不想提，更何况，今天，他有更重要的事。
　　“进来吧！”推开书房的门，孟涛让出路让以晶进去，“对这里还有印象吗？”
　　以晶当然记得，顿时有些窘意：“记得，我当时只是很好奇你长什么样子，才会……”这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孟涛笑笑：“有人扮清洁工进来，还会把工作卡给丢了！”想起当时初见的冒失女孩，他的笑意总是藏不住。
　　“那个……”以晶不好意思地说着，“就把它忘了吧，不过你那时候面无表情的，看起来怪难相处的。”回想着初见时的印象，以晶有感而发。
　　“是吗？”孟涛进去拿了什么，又走回来，“那现在呢？”
　　以晶坦白地说着：“现在当然不会，孟大哥是个大好人，一点也不难相处。”
　　“那就好。”孟涛稍稍松口气，随即抬起手，露出手中的链子，“记得这个吗？”
　　“噢，那是我那天看到的会发光的珠子嘛！”马上认出了他手中的东西，突然想起在火场，孟涛拼命回去要拿的也是它，“它对你很重要吗？是什么材质的？为什么会发光？为什么你当时在火灾时都还要去拿？”顾着问，抬头见孟讨好笑的表情，不禁有些脸红，“是不是我问题太多了？”
　　孟涛摇摇头，宽容地笑着：“我今天也是想告诉你这颗珠子的事情，它叫天缘珠，是……”
　　“天缘居也是因它得名的？”听到名字，以晶马上联想到，忽然发现自己打断了他，吐吐舌头，“不好意思，你继续说……”
　　孟涛并没责怪的意思，平静地继续着：“天缘居确实是以它命名的。如果说这个年代还有传家之宝，还有家族使命，你信不信？”
　　以晶睁大了眼，却明确地点头，接着问道：“这个，是你家的传家宝啊？”
　　“对，”孟涛端详着这珠子，“天缘珠相传是几亿年前的宝石，按现代的分类与鉴别，根本无法定义它是什么，在多数人看来，它不过就是颗普通的石头，但有人却可以看到它散发出五彩光芒，”若有所指地看向以晶。
　　“为什么我能看到呢？”以晶的直觉告诉她，可能可以听到个不错的故事。
　　“这颗天缘珠，一直都在我们孟家人手里，我不知道究竟传了几代，只是我们孟家的传人，对宝石都有独特的鉴赏和开发的能力，而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保管着这颗天缘珠，以及一句家训，‘寻找天缘珠的有缘人’。”
　　以晶听完，有些领悟地指了指自己：“你是说？我？”看孟涛点头，不禁又问，“那找到之后呢？”
　　“祖训就只有这么一句，”孟涛若有所思地看着，之前他也觉得就凭这话找人，有些牵强，但今天，却有些理解，“天缘，顾名思义，天赐良缘。”看了以晶一眼，却见她不甚明白的表情，“所以，应该是借由天缘珠，可以找到自己的有缘人，我想它确实有些作用。所以，我找到了！”
　　“真有那么奇特？”以晶根本没听懂他暗示的意思，只是接过她手中的珠子仔细欣赏，“凭这个珠子就能找到有缘人？好神奇！对了，应该有什么动人的传说吧？”一向不是那种千年以上的宝物都有美丽的爱情故事？
　　“你……”孟涛有些气结，他在表白，难道她听不出来，虽然不想承认，不过此刻，被告白者完全没进入状态，无奈只能投降，不情愿地讲起了自己所知的故事，“我也只是听说了一点，只知道，在几百年前，或者上千年前，有一对男女，得到天缘珠的祝福，成就了一场百年良缘，最后还一直白头到老。”
　　“就这样？”以晶不解地看他，有些头疼。
　　“就这样。”孟涛无辜地看着以晶失望的表情，“你怎么了？”
　　“你还真不会讲故事！”抱怨地开口，以晶摇摇头，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动人的感情故事呢！谁知孟涛讲的根本连故事都称不上。
　　“这本就是不可考的事情，更何况，我和弟弟是相依为命的长大的，根本没机会听我爸妈说这个故事。”这部分，还是他仅有的记忆了，孟涛解释着。
　　以晶一听，顿时有些抱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对不起，我……”无意提起他父母，顿时有些后悔无措。
　　看她的神色，孟涛释然一笑：“没事，我爸妈的事我早释怀了，只是，我确实不会讲故事。”
　　“没事，反正知道它确实有个动人的故事就行了（写到这，突然想写一篇古代版的《缘来如此》了。看来又挖坑让自己跳了！唉！），对了，那你找到我这个有缘人后，打算怎么样？”以晶笑着反问，企图把他的注意从他父母的事上引开。
　　“我……”被他这么一问，孟涛倒有些傻了，支吾着，说不出口。
　　“我知道了。”以晶高兴地宣布，偏着头看着孟涛，“你就是这样才收我为徒的吧？”
　　“啊？嗯！”孟涛的情绪转了又转，领悟过来后，点了点头，这丫头与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正当她不知怎么接下去时，以晶又说：“放心，我会好好学的。做个合格的徒弟。”
　　“我早说不想作你师傅。”孟涛哭笑不得。
　　“知道啦，”以晶继续着自己的思路，“怕把你喊老了？我不是叫你孟大哥吗？”又想了想，“那孟大哥，你怎么还没结婚？”
　　适应不了她思路的跳跃，孟涛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前面的事实告诉他，不用抱太大希望去相信她是理解了他前面的话，果然：“这样你们的传家之宝才能传下去阿，说不定他们想象力比你丰富，能感应到那个故事啊。”不是电视剧都这样，这些故事会在梦中出现，或传到某一代，突然有了一些记忆……“那我就能知道了！”
　　见她始终跳不出对这个故事的兴趣，孟涛开始叹息自己找错了表白的切入点，算了，今天不会有结果的，看看以晶：“你慢慢等我儿子以後把故事告诉你吧，只是，今天你是等不到了。”
　　以晶看看时钟，发现真的挺晚了：“是啊，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哈哈哈……”
　　屋里传来一阵爆笑声，而此时，一个气鼓鼓的女孩，正瞪着眼前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的男人：“安承勋！到底有什么好笑地？”以晶实在不明白，不过就跟他说了自己今天跟孟涛的对话，结果他竟然笑成这样，“你有病啊？”
　　“我……我……”承勋强迫自己憋住笑，“我没病，只是觉得孟涛真是可怜！”
　　“孟大哥？他可怜？为什么？”以晶不解地看着他。
　　承勋心里暗暗嘀咕：就是你现在的无知样子，他才可怜！
　　以晶忍不住又催促：“你倒是说啊？”
　　“你真的不知道他今天是想做什么？”承勋开口引导她。
　　以晶白了他一眼：“不是说了吗？他就是让我去看天缘珠，然后把它们的家族渊源告诉我啊！”
　　“那他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承勋继续问她。
　　以晶想也没想：“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收我为徒啊！”
　　“你也是这么告诉他的？”承勋可以想象当时孟涛的脸色有多好看了。
　　“对啊！”以晶点点头，看着承勋一脸的无奈，疑惑地推了推他，“我说错了吗？你干吗那幅表情？”
　　“我只是很同情孟涛而已！”承勋叹了口气，随意地靠在沙发上，“他现在想必一定也在叹气吧？”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哭？
　　“你为什么同情他？他有什么好叹气的？”以晶完全无法理解承勋的想法，噘着嘴等着答案，“他才没象你老说我冒失不能学宝石鉴赏，他还说我是那个有缘人呢！”以为承勋是像以前一样笑孟涛收她为徒得伤脑筋，忙辩解道。
　　承勋忍不住又笑出声，直到看到以晶警告的眼神，忙收起笑意：“他都说得那么明显了，你还不明白？”有趣地看着以晶一脸的茫然，他耐着性子继续说，“天缘，天缘，天赐良缘，对吗？”
　　“是啊，孟大哥也是这么说地，所以我们有师徒之缘嘛……”以晶还是按着自己的思路。
　　承勋淡淡地打断她：“可是这根本不是说师徒那种缘份！”看了以晶一眼，索性公布答案，“天赐良缘，指的是夫妻之缘啦！”
　　以晶一愣，随即一笑：“你想象力还真丰富，怎么可能？”忽然想起孟涛那只言片语的故事，好像确实是成就了一对夫妻，眨着眼看向承勋，“不可能吧？”孟大哥怎么会……
　　看着她一脸无知，承勋真是替孟涛叹息再叹息：“人家摆明了是借天缘珠向你告白，可是你却完全不进入状态。”
　　“告白？可他没说喜欢我之类的话阿。”以晶仍旧不相信，如果他说了，自己不会不记得的。
　　“看来得去建议他以后直接点，那么含蓄的表达法，你这样粗线条的女人根本理解不了。”承勋不由得再叹一口气。
　　“你是说，他真的？”以晶顿时皱起眉头，孟大哥喜欢她？可能吗？
　　承勋懒懒地斜了他一眼：“任何人听了那些话都该懂的。只有你还白痴地只追究那个传说！”
　　以晶的脑子顿时有些死机，皱紧了眉头，一时难以消化听来的事实，愣愣地呆在原地。
　　“喂！”承勋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吓傻了？”
　　“你才傻了呢。”以晶恍惚地回应。
　　“那，你打算怎么办？”收住戏谑，承勋有些严肃地问。
　　“什么，怎么办？”以晶没反应过来。
　　“人家都出口了，你，答应吗？”不知为何，承勋的呼吸有些急促。
　　以晶想了想，突然挥挥手：“诶……这都是你猜的，又未必是真的，我才不要自作多情呢！”
　　“那如果他再清楚地表白呢？”既然有了第一次，那孟涛一定会制造第二次机会。
　　“那……”以晶一时答不上来，“这是你的猜测罢了，如果真有那天，再说吧！”决定不再庸人自扰，以晶摆摆手起身向房里走，“我要去睡了。”
　　承勋注视着她的背影，想着她的回答，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以晶会答应吗？察觉自己又有些烦乱，承勋摇摇头，自嘲地笑笑：“最近怎么老胡思乱想地？还是睡觉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