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患》古符

2、是福不是祸 苏沅不再想

　　苏沅不再想了，听天由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往左边靠了靠，有些费劲的扭了扭身体，手撑在床沿上，身体前倾，伸手试图拿过水杯，结果一个不小心从床上掉了下来。

　　……

　　倒霉

　　真特么倒霉！！！

　　苏沅骂了两句，挣扎着想爬上床，但却以失败收尾，不是他的手用不了，只是他前几天右手磕到桌角上了，手腕疼得不行，拿个水杯都麻烦更别说上床了。

　　他又不死心的继续尝试，最后泄了气，他知道钟岸离会来，干脆直接坐地上等他。

　　但还是，很丢人…

　　还没等苏沅把地板捂热，钟岸离就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他的早饭，是一如既往的白粥。

　　“怎么掉下来了？”

　　钟岸离看着地板上因为丢脸而垂着的脑袋人，有些无奈地走过去，先是将早饭放在桌子上，然后弯下腰，很轻松的抱起苏沅放在了床上。

　　“喝水啊。”

　　苏沅才坐上床，双腿耷拉着，闷闷的说了仨字，就不再吭声了，随后抬起脑袋，用能活动的右腿踢了踢他，钟岸离会意，幅度很小的勾了下唇，伸手替他拿来水杯。

　　“凉了，是不是隔了一夜？”

　　钟岸离没得到回应，垂眸看了看又低下的脑袋，头顶就像有几个大字一样，写着：怀疑人生。

　　……

　　噗

　　“你笑什么？”

　　苏沅抬头看他，一副再笑我就用右腿跟你同归于尽的表情。

　　“没笑。”

　　钟岸离表情如常，甚至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直接转移话题：“头发是不是太长了。”

　　“啧，我要喝水。”

　　“好。”

　　钟岸离给他重新倒了温水，递给苏沅时还有意无意的碰了下他的手。

　　“能拿稳…”

　　“能。”

　　苏沅渴的要死，直接打断他的话，一只手拿着杯子，喝水时喉结随之滚动。

　　“…钟岸离”

　　他刚睡醒没多久，喝了水后声音又有些发哑，勾的钟岸离呼吸一滞，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又很快恢复正常，配合着弯下腰，声音温柔地嗯了一声。

　　“…我想去卫生间。”

　　即使苏沅已经在这里呆了许久，但也一直不太好意思说这话，毕竟是钟岸离带着他去，同样也会跟着进来，然后一本正经的帮他脱裤子，美名其曰：帮忙。每次都是还没碰到内裤就被苏沅红着耳朵赶出去等着。

　　搞得苏沅差点以为自己不仅腿废了手也没了。

　　“那我带你过去。”

　　钟岸离非常自然的接了话，随后将他从床上扶起来，动作轻的不行。

　　“扶着我吧，我告诉过你这里没有拐杖轮椅。”

　　或许是钟岸离觉得医院东西太少，故而想了想：“麻烦的话，我可以抱着你…”

　　他话还没说完，某位腿脚不便的病人刷的一下抓住他的手臂，以极快的速度捂住他的嘴。

　　“我，可，以！”

　　苏沅咬了咬牙，一字一顿的开口，他并不是gay，不会对男人有想法，但这么多天，钟岸离一直以非常自然的语气说着最能让人想歪的话，导致现在他说个抱字都能让苏沅浑身不自然。

　　钟岸离顿了顿，只是垂眸扫了一眼苏沅捂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很凉，很好看，然后眨了眨眼乖乖的点头，表示听话。

　　苏沅愣了一下，钟岸离总是给他一种，自己养了条大型犬的错觉。

　　不，应该说

　　是大型犬养了他。

　　- - - - - - -

　　厕所在走廊的尽头，那里按装的是声控灯，又经常坏，所以没多少医生用。

　　钟岸离扶着苏沅，走廊很空，处处充斥着消毒水味，偶尔还能碰到几名护士，患者倒是少见。

　　苏沅因为腿脚不便，走不快，钟岸离也不说话，他自己一瘸一拐的还有些尴尬，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平时就算患者很少，也不可能没有经过这里的，今天意外的空。

　　他沉默了一会，最后决定不问，毕竟问了也不一定得到回答，那还不如自己想。

　　“我手腕严重吗？”

　　钟岸离闻言垂眸扫了他一眼，虽然只能看到某人的脑袋，但一想到他把自己手腕磕的都淤青了就有些无奈。

　　“严重，我给你的药膏在涂吗？”

　　“在涂，就是见效太慢了。”

　　苏沅说着举起手给他看自己的手腕，青紫色的一小块在白皙的手腕上格外显眼，看的钟岸离更无奈了。

　　“一直涂药才行，等回去了我再给你看看。”

　　听钟岸离这么说，他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他是真想去厕所。

　　进了厕所后苏沅就想立刻推开他自己冲进隔间，可奈何腿脚不给力，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再让某人脱自己裤子的。

　　苏沅这么想着，等到钟岸离扶着他进了隔间后，人还没跟着进去，就被无情的推了出来，然后悲凉的看着关上的隔间门。

　　苏沅那一下用的力可不小，差点把自己也推倒。

　　“钟医生还是等着我吧。”

　　苏沅略带胜利的声音从隔间传出。

　　门外人轻嗤了一声，非常好脾气的嗯了一下，随后走出厕所，靠在走廊的墙上。

　　他等苏沅出来的空隙还抽了根烟，钟岸离没有烟瘾，只是这两天烦心事太多，昨天还有个东西逃跑，不过很快抓住了，现在应该在医院后院的小楼里。

　　这所精神病院是他的，一共有两栋，前后各一个，中间隔的地方被种上草，装了栅栏，成了供患者们出来透气的空地。

　　前面的一栋楼被划为A区，后面是B区，中间那一块空地属A区，被抓回来的人都会关在B区一段时间，放出来后又都魂不守舍对外界任何声音非常敏感，况且很少有人进B区，也可以说是不敢进，那里可不是个好地方。

　　通常只有钟岸离一个人进出那里，那是招待病人的地方，痛苦呻吟声的源头。

　　他在想该怎么“招待”那位想“走”的病人，剥皮抽筋自己不太喜欢，放血太恶心，实验味道又太大…

　　“你抽烟了啊？”

　　苏沅从隔间出来洗了洗手，见钟岸离没在厕所，慢吞吞的拖着掉链子的腿向门口走去，扶着门框，一抬头就看到了他，当然也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那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感再次席卷了他。

　　钟岸离的思绪被苏沅一句话拉了回来，抬眸就和他探究的眼神对上了视线，那眼睛是真的漂亮，漂亮到让钟岸离想要挖出来只供自己欣赏。

　　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苏沅看不到暗处钟岸离的神情，不过也没等他的回答，而自己眼里的探究早就消失了。

　　“没想到你还有烟，给我根呗。”

　　“没有了。”

　　钟岸离脸不红心不跳的把半盒烟放回兜里，朝着他走过去。

　　“我扶着你，别摔了。”

　　苏沅失望的啊了一声，他来到这里后几乎什么都被迫戒了，好不容易看到个感兴趣的结果就要这么快消失了？？？

　　“哎我看到了！”

　　他没好气的说着，手还挺快的抓住钟岸离伸过来的小臂，钟岸离无奈，扶好他：“你不能抽烟，烟不是好东西，先把腿养好。”

　　啧。

　　苏沅和钟岸离僵持了一会，当然是苏沅单方面的，最后还是他先败下阵来：“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

　　可他还是没忍住在两人回去的路上嘟囔起来。

　　“我从睁开眼到现在一直在这里，你说我没爸妈你一直照顾我我信了，但我的身体很诚实啊，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有烟瘾。”

　　“是。”

　　“哎我就知道，那我以前是不是也看点不良的东西？”

　　“…”

　　苏沅这话一出，钟岸离就停了脚步，挑了挑眉看着他，嘴角勾了勾，笑得让苏沅有些发毛，还没等苏沅说什么，他就先开口了。

　　“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义呗。”

　　“你知道我没问你这个，你以前天天看所以突然断开就觉得少了点什么是吗？”

　　苏沅沉默了，苏沅后悔了，苏沅想死的心都有了。

　　某人看到他这沉默的模样，轻轻的笑了几声：“身体有几次反应了？”

　　“…”

　　“没数，啊不是，我操，停止话题！！！！”

　　钟岸离见他忽然炸毛了，眨了眨眼，点头嗯了一声：“好，你如果真想看我可以用手机给你下载几个。”

　　说完又笑了笑：“你看哪种？”

　　“闭嘴！靠扶我回去我不看！”

　　苏沅更想死了。

　　不是钟岸离怎么这么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