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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哥 他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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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点!”
几名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了手术室,苏沅输着血,昏迷着躺在手术台上。
“病人家属在哪?来了吗?”
“先手术!失血过多再耽搁下去命都保不住。”
相比外面的混乱,手术室里则安静许多。
“剪刀。”
主刀医生有条不紊的指挥并动着手,她接过从旁边递过来的剪刀,开始剪苏沅身上的衣服,衣服已经和血肉黏在一起了。
不过好在这场手术很顺利。
手术过去不久,苏沅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灰蓝色的病号服将他整个人衬得没有血色。
“病人家属呢,还没来?”
“在签字,马上就来了。”
他迷迷糊糊间好似听到了护士们的对话,没过一会又出现了个男人的声音,听不真切,声音好像在他脑子里回响,转圈,扰的他难受。
“苏沅家属?”
“是的”
“嗯,病人左腿骨折,又伤到了脑部,会出现短暂性失忆,不用太担心,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在医院修养一个月左右就可以回家静养了。”
钟岸离淡淡应了一声。
最近两天降温,他穿着灰黑色长袖,没披外套,看样子是赶过来的,但脸上并没什么表情,担心害怕更谈不上。
又一名护士走过来,她手上拿着病人资料。
“病人家属是吧?您是他的谁?”
钟岸离转头看向病房里昏迷的苏沅,沉默片刻,不露痕迹的笑了一下,幅度很小。
“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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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沅,接球!”
“老苏,作业借兄弟抄抄。”
“那个…小沅,这是给你的…情书。”
“老苏会不会喝酒啊,这就吐了?”
苏沅躺在病床上睡觉,梦里的场景不断切换,先是他高中时与朋友们踢球,当时就属陈宴叫的最欢,再是同桌易摧抄他作业,还不要脸的直接抢,慢慢的,又到了毕业时一个男人的表白,与高中同学的聚会…
可对这些人
他都没有印象。
他们的脸都太模糊,当苏沅想尝试努力看清时,梦中场景再次切换。
这次是个高中模样的男学生,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奇怪…他的脸非常清晰,清晰到差点把苏沅吓醒。
那男学生是自称他哥哥的
钟岸离。
梦里,二人并排坐在学校的天台上,月光下的他透着冷气,但看向苏沅的眼神却又有了温度,梦中的苏沅好像说了什么,使得钟岸离眼神一变,黑色的眸子如同怎么也望不到底的深渊,令人胆寒,不过也就一瞬。
梦里的苏沅并未察觉,而拥有上帝视角的苏沅则完全记住了这个令他陌生的眼神。
之后的场景一再切换,但都只是一个片段,不连着,也没个顺序,拼不上走马关灯似的一闪而过。
直到苏沅梦醒,他闭着眼睛缓了一会,那些令他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一直在脑子里回荡,烦的他轻锤了几下脑袋,才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所精神病院。
苏沅前几周醒来后就躺在这里的病床上了,他当时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钟岸离,钟岸离穿着白大褂,斯斯文文的,温柔的介绍着自己,他说他是这所精神病院的院长,他的主治医生,苏沅记不起以前的事,但他坚持说他没病,钟岸离也总会温柔地告诉他:“你失忆前病情发作杀了人,左腿就是被他们打骨折的,不是没病。”
钟岸离说的是那样认真,让苏沅不得不信,因为这是事实。
至少失忆的苏沅是这样认为的。
他接受了这个不是事实的事实,但也住不安宁,每天都有医生进来提醒他吃药,苏沅先前反应很大,怎样都不肯吃,总得把人逼急了去叫帮手,帮手立刻赶过来后也得哄着他,或许是他的主治医生太有耐心,太温柔,他最终还是会乖乖的把药吃了。
精神病院住着的一些患者每到晚上就会发出呻吟,惨叫或是哭喊,他们的哭叫如同冤魂,扰的苏沅根本睡不好,可不知怎么回事,他醒不来,即便他的意识在疯狂挣扎,也无济于事。
而钟岸离总会在他最不安,最紧张的时候出现,他推门进来,像安抚受惊的动物一样安抚他,次日又闭口不谈,哪怕苏沅一直问自己为什么醒不来,也只会被他以各种方式避开。
苏沅在精神病院住了一个月,腿伤仍不见好,记忆也没有恢复多少。
他知道自己梦到的是失忆前,可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他不明白自己的梦里为什么会出现钟岸离。
钟岸离不是说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吗?
二人以前…
真的认识吗?
苏沅想烦了,又轻啧了一声,掀开被子看了看裹着石膏的左腿,垂眸,伸手去摸了摸。
…
硬
真硬。
他觉得奇怪。
钟岸离说过,他给的是安眠药,这里的每个人睡前都会吃,那为什么还会有怪声出现?
还有,这里既然是精神病院,那医生们不该稍微躲着点吗?可自己却听到过不下两次他们打骂病人的声音,也只是偶然,自己也不傻,看得出来那些医生在刻意避着不让自己知道。
而且经过自己这么多天的观察,这里所有人都很怕钟岸离,怕到要死的程度。
更奇怪的是,钟岸离很了解自己的去向,好像每时每刻都在观察自己一样,更不会让自己去和那些病人交流。
如果说对这所精神病院的感觉
那只有压抑与不安。
有种直觉在告诉苏沅,他的主治医生很可怕
钟岸离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