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落》一只小苦茶

5、金鱼

　　乌云笼着天幕，丝毫没有要散开的意味，也顺带笼上了楚珺的梦境，惹得它漫无目地的延长……
　　而楚珺也恰巧并不太清楚自己在梦里看见了什么，只觉身体漂浮于半空之中——又或者是灵魂出窃？
　　眼前只剩一片沉寂的深海的墨蓝色，不肯冒泡泡，也无波澜的深海的单调的墨蓝色……
　　她心里，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波澜……
　　放空的世界里，是不会有多余的东西的。
　　当楚珺再度睁眼时，就已然是下午五点了，她正打了个哈欠，便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掀开了被子！
　　至于她是如何得知具体时间的，当然是眼前突然浮现出的数字的功劳……
　　想想也知道，长久的睡眠相当于晕迷，这可不是件好事。
　　“宿主下午好！”
　　虽说楚珺已经有一些心理准备，但还是不由地被这发自自己脑袋里的冰冷机械声吓了一跳，忍不住咬了咬牙，长吐了口气才稳住情绪:“下午坏……”
　　“宿主请尽快起床，并选择你的战袍吧。”那声音仍是淡淡的，在脑中环绕。
　　楚珺愣了愣，才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向衣柜挪去。
　　又在脑子空空了许久之后才反应了过来——哦，晚上还有聚会……
　　嗯，这好像还是她跟简文钰正式的初遇啊……
　　楚珺不由地冷笑出声，错误的开始偏偏还要再来一次，怎么看都荒唐……
　　窗外光影亦暗，倒还是偶有行车匆匆引得斑驳流光轻掠颊侧。
　　还记得那日楚珺选的是最简约的白色纱裙，同简文钰的白西装正是相配。
　　如今想来还真是巧合，不过也仅是巧合罢了……
　　到底还是亮色与楚珺最为相配。
　　白色的裙子只有这么一条，鲜艳的亮色却是挑不尽的惹得楚珺好一阵纠结，最终反是选定了一条紫色的鱼尾裙:“这条裙子自从买来就一直没机会穿上，今天正好发挥一下作用吧！”
　　她又深吸了口气，便开始收拾起了妆容发型。
　　下了整夜的雨虽是停了，水汽却仍残留着，蒙胧了整面镜子，惹得它只映出模糊的轮廓与纷杂的彩团来……
　　楚珺忽地伸手将那水雾抹去了一块，两道眸光也恰于此刻借着镜面重叠。
　　她不由自主地嫣然一笑，楚珺原来还可以这么年轻呢，又忍不住拨了拨那烫得恰到好处的卷发。
　　“宿主，您是否已准备好，我们应该出发了。”那道机械音再度响起，便说明时间已经不早了。
　　楚珺倒是干脆地在手机上打了个车，便回道:“好了好了，路上应该花不了多久，所以今天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么？你竟然会来叫醒我。”她是下意识地觉得情况有些不简单，眯了眯眼，目光却仍望向了镜中的那个自己……
　　“宿主您今晚要参加的聚会属于主线任务之一，应该会有一些道具需要收集。”系统语气依旧淡淡的，一板一眼地回答。
　　楚珺只是边点了点头，边走向门边，推门而出，打的车已然在门口静候了……
　　所幸这个时候交通还算流畅，晚风微凉，透过车窗扑在她面上，带着些许雨后的清新。
　　一会儿，要再见到简文钰……
　　她不由地还是抿了抿唇，现在想想还真是新奇，在先前的平静生活当中，楚珺还当真无法这么频繁地见到简文钰。
　　也正是想到此处，她眉眼间这才舒展了些，而目的地也已然近在眼前了……
　　而巧的是，楚珺刚下车，迎面便撞上了正欲入场的肖悦。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肖悦便已扑到了她面前，一把拉过了她的手，兴冲冲地就要往里走:“小珺，我俩还真是很有默契啊！”肖悦的眼睛始终亮亮的，笑意直至眼底，“我说过今天打算给你介绍帅哥的对吧，一定兑现！”
　　“好好好～”楚珺忙也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这才好跟上肖悦的节奏。
　　不过说起来，楚珺确实是同肖悦好久不见了，大学毕业后，肖悦应就是回老家工作了……
　　她正沉浸在回想之中时，便已然步了入场馆之内。
　　室内的光束灯扫过眼前，倒是惹得楚珺不由自主地避了避。
　　而正于此时，身侧却传来肖悦有些兴奋地冲某人打招呼的声音:“哥！这儿！”
　　应该是肖悦的双胞胎哥哥，是同校计算机系的肖铭，也就是……
　　回眸一瞥，不出所料，恰见一人逆着光缓步而前……
　　一刹四目相对，楚珺却是不禁心漏一拍，愣在一处。
　　而他亦如正巧为她而来一般，一步一步靠近，又稳稳地停在了楚珺面前，避下一半的阴影拂在她脸上。
　　却是垂眸直直地望着她，还是那种熟悉的，沉静的目光，掩藏着眼底淡淡的笑意……
　　光掠发梢，不经意地勾勒着他的轮廓，伴着他忽闪的眸光，印证着眼下的真实。
　　只是他并不同那年初遇一般，而是选了件紫色的外衣，不经意之间亦与楚珺那身紫裙遥相呼应……
　　是啊，那时的简文钰迎着光而来，她亦对上过他澄澈的目光，只一瞬，那种淡淡的温和便于她心上蔓延开去了……
　　只是那时的楚珺并不敢上前，用眼神打了个招呼之后便与他擦肩而过，后来，还是肖悦给的联系方式，几番牵线搭桥，才有的如今的战果。
　　而肖悦已先他一步开口，黯自介绍起来:“小珺，这就是我哥肖铭，那个就是他那个舍友，叫简文钰。”她边说着边又冲楚珺使着眼色，“这是我好朋友，楚珺！”
　　“你好你好。”肖铭应该不太适应这种环境，还是一个劲儿地将简文钰推到了前头。
　　楚珺倒是顺势向前一步，冲着简文钰伸了伸手，挑眉望着他，带着一种要彻底撕开迷雾，一次性将他瞧个透彻的气势:“你好，第一次见。”
　　而简文钰笑得很浅，却丝毫不躲她的目光，只是拉住了她的手:“第一次见。”
　　“小珺！”
　　楚珺下意识松了松手，回头去看，便见了年轻一些的展朝成正穿过一整个人群，冲她挥了挥手。
　　“真没想到你会来。”他有些狼狈，却仍是以最快的速度，挤到了她身边，抬眼，倒是先瞥见了一边的简文钰，眸中不知闪过了些什么，晦暗不明……
　　展朝成显然愣了愣，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总让楚珺产生一种莫名的错觉。
　　他们，以前认识么？
　　应该是不认识的吧……
　　正在楚珺思索之际，展朝成还是先一步开了口:“先前还有一些学校的事没跟你说，我回头发你文件。”
　　“哦好。”楚珺下意识地应答，目光却于不经意间连连偏向已迈了几步走向远处巴台的简文钰的背影……
　　她便不由地指尖微微泛凉，灯光滑过，而他自始至终立于阴影之下……
　　“小珺？”展朝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悄悄往前凑了凑。
　　却惹得楚珺一惊，忙回过神:“啊？学长你说。”
　　“哦，没什么，小珺你之前很少参与这种活动啊。”展朝成脸上这才泛起了笑意。
　　楚珺抿了抿唇，才挤出一个职业笑容:“还好吧，朋友叫我就来了……”
　　现在所处的环境真是没一处是正常的，虽说指不出具体什么地方有问题，却总让楚珺有些发毛。
　　但楚珺似乎并没有时间多想，现场的灯光便率先发生了变化，齐刷刷地汇到了场馆中央搭的小小舞台上，这也让现场的嘈杂的私语声稍低了些。
　　而组织这场聚会的学生已然站在了台上:“同学们，这已经是我们在大学之中的最后一年了，但是很多同学都还没见过吧！这也是本次全校大四学生聚会的初衷，希望大家可以玩儿得开心！”
　　紧接着便是一阵欢呼，而楚珺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向四周张望，简文钰的身影却已然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不对……”楚珺不由地脱口而出，赶紧又朝着简文钰方才离开的方向挤了过去，“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他去哪儿了……”
　　这种情况确实很不正常，原先的简文钰是留到了聚会尾声的，并且同楚珺他们一直坐在一起。
　　而脚下的高跟鞋也偏偏于此时分外地不听话，好几次险些惹得她失去重心，只得连连朝边上的人说着:“不好意思……”
　　可她已无心顾虑这些，只觉心跳越发急了。
　　简文钰去哪儿了？
　　她皱着眉，不断地用目光四处搜寻着有关他的蛛丝马迹，而她也确实也并不想再见那个雨夜她所见的场景了……
　　“宿主，门口。”那道机械音还真是天降救星，一语便点醒了她。
　　楚珺愣了一瞬，一个转身便匆匆推门而出……
　　月光倒是先清风一步拂上脸颊，又引着丝丝缕缕的凉意，而她也果真再见到了那个背影，于不远处缓步慢行……
　　他松驰地插着口袋，步于树下，斑驳月影之中。
　　楚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只是一个劲地跟在了他身后，不远不近处。
　　而简文钰也始终没有回过头，却是走的很慢，引着她磕磕绊绊地往前走……
　　从前楚珺总是走在他身侧的，现在这个跟踪的视角还真的让她有了些许的不适应。
　　再加之她好像从未走过这条路线，夜色也已然渐沉，不由地于凉风之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要去哪儿……
　　余光却是忽地瞥见了不远处闪过一瞬的微光，楚珺下意识地过脸来，似是有人影正是路口闪过，只一刹便已消失不见了。
　　可她还是探着脑袋直直地瞧了许久，只不过这脚下的步子还是舍不得停下，于是，几步之后，楚珺侧着的脑袋便直直地撞进了一人怀里……
　　“啊！”楚珺倒抽了一口冷气，赶紧弹到了一边，却是不敢回头去看被自己撞到的那人的眼睛，只得自顾自地装作吃痛似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心里却是无限循环地播放着:完了完了完了……
　　不过好在那人的胸膛还着实是挺软的，让她也有了一些缓冲。
　　简文钰不出意料地还是开了口:“你在干什么？”
　　“啊，我，我……”楚珺垂着眼只得用笑掩饰着什么，迅速地在脑海中翻找着借口。
　　而头顶昏黄的路灯的微光正闪烁着，映于她发梢，仅仅点亮了彼此之间这一小块的空间，也仅仅配合他望向楚珺的目光……
　　忽地又猛地转身抬脸，定了定神，瞬间中气都足了几分，字正腔圆地回答道，“我就是想问你要个联系方式，都没来得及，你就走了。”
　　至少楚珺的目光是真诚的吧，惹得简文钰不由地笑了:“所以就跟了我一路？”
　　“我不也是怕你出事么……”楚珺压低了声音喃喃着，又瞥向了别处。

　　——_(:з」∠)_别急——

　　“放心，他已经回去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知道了，我现在也正要往回赶。”一个有一些年纪的女人挂断了电话，面前反光镜印着她的半张脸，艳色的口红正衬她张扬明丽的眉眼，显着成熟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