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龙隐（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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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管事浑身一僵。
“这……这位……客人，阁中有规矩，不论客人在阁中买了什么，都是不能透露分毫的。”他扯着不尴不尬的笑，心里连连嘀咕“晦气”。
做生意最怕遇到混不讲理胡搅蛮缠的客人，面前这位……可不正是如此？
可惜虽说这客人修为不济，到底是客人，他这做管事的得罪不得，便只能陪个笑脸，含含糊糊应付过去。
只盼着这似乎也有些背景的客人知情识趣，莫再纠缠，尽快离开……
否则恼了这位性情不定的苏姓贵客，真动起手来，可就不是他一个管事能插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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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抬抬眼皮，目光从那人身上滑过。
皮囊倒是好皮囊，眉目五官具是漂亮匀称，比不过个个长相昳丽的妖族，也差不到哪去。
而家世背景想来也不差，只从裸露在外的肌肤就能看出，初学道时是用了顶尖的材料药方来打磨筋骨，才塑出这一身细腻骨肉。
更枉论那一身淡鹅黄色衣裳内外都用皎云纱织成，又用日出时第一抹紫气炼制的“紫云霞”做墨，里里外外不知绘了多少道符，刻了多少道阵。
这哪是寻常法衣，这根本就是件灵宝！灵宝穿在身上，能顺主人心意隐藏起来，或是变作普通法衣的样式。可这人毫不隐藏，就明晃晃亮出来给人看——他就是有这般家底这般背景，用得起灵宝品阶的法衣——哪怕他自己是个扶不起的庸才，旁人也轻易动不得他！
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个仿佛打手的修士，商有归是看不透，可商有归能看透他——阴神期，还是个中品金丹嗑药修成的阴神期。
那般好的根基，想来也是从小得亲长悉心指导教诲，最后只成了个中品金丹，说一声“庸才”也算不得有什么不对。
星机阁总阁为隐秘之所，普通修士没点渠道轻易进不得，称不上“天仙不如狗”，也算是“元神遍地走”，想来他也与自己一般，是借着亲人师长的东风才得以进来。
这么一个指不定还在“啃老”的阴神期豪阔到说要买了道君的单……是想做什么？
他就没考虑过道君买了这许多东西，自己可能根本就付不起！还是哗众取宠，只为吸引道君的注意？
商有归又瞧了瞧他那张脸，皮囊不错，可浑身上下一股公子哥的纨绔意味，尤其是那双眼中似有似无的垂涎之意，十分让人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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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崖手一顿，又继续慢悠悠摸着小狐狸，连一个眼神都吝惜给他，只道：“少管闲事。”
真是多一个字都欠奉。
纨绔神情一垮，又重新端起来，脸皮厚比城墙，多走两步贴上来说：“道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在下也不过是想解道友燃眉之急……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在下也不过是想与道友结个善缘，道友何必拒人千里……”
之外。
最后两个字没说出口，雪崖就平平静静伸出一指。顿时，一股沛然大力将他强硬推开，他那身造价不菲的灵宝法衣根本没派上一点用处。
雪崖有些温软的目光落在小狐狸身上，弹了弹它两只毛绒耳朵，淡淡道：“你并非本座道友。”
没有半分不耐或嫌恶——准确来说，是没有半分感情。
他根本就没把这纨绔当做一回事，连个碍脚的物件都算不上，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商有归陡然生出一种感觉——与火元大世界那位有些相似的感觉，高高在上的睥睨感。
该不该说，果然都是大能，立场不同，某些方面却很是相似？
纨绔没见过这群大能如此做派，那张还算不错的面皮立刻涨得通红。商有归瞥见了，心里都忍不住叹一声亏他有个好爹或是好妈，不然早出门被人打死八百回了。
这点气量，能靠丹药堆成阴神就顶了天。再往上就算有合适的外道元神功法，怕是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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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绔不知低着头的商有归心里已经把他来回剖析了一遍，只看出雪崖确实没把自己当做一回事，恼怒得不行。不过气恼的同时他还没彻底昏头，知道一千一万个自己捏成一串也不是雪崖一合之敌，便往后退开一步，口唇微动……他身后那一串“打手”就将雪崖与存在感很低的商有归团团围住！
商有归：……
他真搞不清这哥们是要干嘛了，头一次见到抢着买单甚至逼着别人让别人买单的。
还是说，道君身上有什么值得这纨绔觊觎的东西？
等等，这……确实有啊。
他瞬间想到了某位道君那张脸。
艳丽无俦，妖冶得几乎能惑人心神、勾人心魄。他早心有所属，又看啊看的看习惯了，故而碰面碰多了后就不放在心上，但没见过某位道君，心志又没那么坚定的人……
怕是很难抵挡这般“诱惑”吧。
对行管事来说，则是紫令远比那张堪为祸害的脸更要紧，专业素养绝不是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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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胡思乱想”之时，雪崖还是没什么动作，倒是行管事先挺身而出，身法奇诡地钻进包围，拦在两人身前！
“这位客人，阁中禁止争斗，若客人不守规矩，我作为管事，有权将客人驱逐出阁，日后也不能再踏入星机阁半步！”行管事手里握着一道令牌，十分严肃又正气凛然道。
纨绔仿佛没听见一般，手指雪崖——肩头的雪白小狐狸，喝道：“这是幼年九尾狐，抓活的！至于不识好歹的那个……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杀了！”
商有归被半挡着，被忽视得彻底。
“你敢！”行管事爆喝一声，手中令牌迅速化为几道白光将“打手们”捆起，要将他们一并扔出去！
雪崖神色淡然，修长手指随意在虚空中一划，就有一个扭曲漆黑的空间裂缝显现，其中尽是一片虚无。虚无中，又似乎蕴藏着无尽混沌与生机……
“二劫……”
混沌虚无迅速演化，雪崖探手从中取了些什么出来，而后手掌一收，那道裂隙就重新闭合，生机不复，而转为一种毁灭之意。
“不，是三劫天君！”
纨绔的打手们中，有人低声说。
行管事倒是一喜。
他为星机阁管事，手中有“平令”，虽然自己修为不济，但可以“平令”借星机阁本身之力，将扰乱之人赶出去——通常没人敢在星机阁中撒野，几百年也用不上一次“平令”罢了。
只是一口气控制六个，就算有“平令”，也着实吃力。而这苏前辈竟是一位三劫真君，自有轻松将此事料理干净的本事，不必他胡乱出手画蛇添足，自然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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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纨绔脸上却不见什么惧色。
“三劫真君，怕你不成！将那只九尾狐交出来，本公子还能予你些资源作为补偿！”
他语气似乎是软了些，意思中退让了些，也仅仅是相比他自己而言。
商有归刚从“自家狐狸崽子原来是九尾狐”这等震撼中醒来，转眼又被这纨绔悍不畏死的精神所震撼。
小小阴神期说不怕三劫天君，商有归很想问问他是哪里借来的胆量。这已经是可以随手开辟洞天、小千世界，去哪都会备受尊重的大能了！
虚空宇宙中渡过三次衰劫的天仙真君约莫有几百万个，看似很多，可一放入广袤宇宙的背景中，就一点也不多了！一些较为偏僻、修行没落的大千世界中，连元神真人都未必有一个，更不必说渡过元神四劫天仙大能！
可以说，一个宗门有没有天仙镇压，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昆仑这般门中天君甚多完全是特殊情况，这与昆仑是道祖门下分不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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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这……”
纨绔不惧，不代表他的打手们不惧。
他们修为都不差，六个天仙真君，不过都是没渡过一次衰劫的普通天仙罢了，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三劫真君的敌手。
“我爹可是四劫真君，你该识相些！你们怕他做甚，六个人，难道还不是压制住他吗？爹养着你们莫非是白耗资源的不成！”
行管事一颗心是提了又放放了又提。
四劫真君！
这就更吓人了，只要渡过道心之衰，那就是无衰无劫、与天同寿的半步金仙了啊！
据传，道心之衰与另外四次衰劫都不同，降临时机难以把握，一个前一天还好端端的四劫真君，可能后一天就衰劫加身，开始渡劫了！
而道心之衰另一个奇异处就在于此……这是于道心的考验，并不是几天几月几年能渡过的劫难。诸天万界所有修士都知道，陷入道心之衰的天君是最可怕、最具破坏力、也最没有理智的存在！
一旦他们发起疯来，别说到处寻衅滋事与人结仇，直接因“看不顺眼”这样离谱的理由，毁灭几个大千世界也不无可能。
每个四劫天君的道心之衰表现都不同，自然也有那些安安静静悄无声息就渡过劫数的……可谁知道这纨绔少爷的爹，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哪怕行管事是星机阁的人，背靠大树好乘凉，一颗心也忍不住颤了颤……
但他元识往后偷瞟一眼，苏真君仍不慌不忙的样子，掌心摊开，灵气聚集，并非要攻击或是如何，而是在现场制造极品灵石！
“混沌分化后的第一抹先天清气，两枚极品灵石，应当够了。”他认真地算账，“先天清气只能算是普通的玄之又玄之物，不算太珍贵——星机阁近年来应该没改过价格？”
……这也太不将四劫天君当回事了吧，还是真的有恃无恐？
行管事呆滞片刻，立刻用一只特制乾坤袋将先天清气与灵石收起，忙不迭点头：“无错，正好！真君估计得半点不错！”
不管怎么说，这些大修士的斗争，和他一个小小管事无关！出了这总阁大门，谁又认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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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手修士们面色不虞，其中并没有被一个阴神小修指手画脚的不快，而纯然是无可奈何。
“小公子，境界越往上，差距便越大……若我们都已渡过一劫或两劫，想实现公子之意倒还可行，可……”
“难道还要怪父亲给予你们的资源不足不成！”纨绔眉毛倒竖，“废话少说！本公子身上有信符在身，看他敢对本公子动手！”
【那个大的动不了，若连小的也奈何不得，那留着你们也没用！】他口唇微动，这句话，商有归却听不见了。
他只见六人猛然挣脱行管事的束缚，六双手直直往他身上招呼！
系统警报拉得震天响，可境界差距在此，逃不逃得掉，不由他说了算！
一直神色淡淡的雪崖终于动了一动。
六人齐飞出去，而他瞳中也终于有了那纨绔的面目。
“你！”
纨绔不自觉退了几步——这还是那件灵宝法衣自动激发，替他扛下了大部分威压后的结果。
“我爹劫末真君是四劫巅峰修为，你伤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你伤他们，同样不会！”
“四劫天人？”雪崖淡淡道，“难怪教养出这样的废物。劫末真君，不曾听闻，想必死期将近。”
“本座今日心情好，不愿多见血腥杀戮。不过伤本座门人，不可不惩。既然你父以‘劫末’为号，于灾劫之道应感悟颇深……”
洒金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掌中，扇面张开，他随意往外一扇——在场所有人都感觉，似乎这一扇之下，纨绔与他的打手身上，少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并非实体，玄妙难言。
“滚吧。行管事，你方才想与本座说什么？”
他摸了摸小狐狸以示安抚，又不动声色走了半步换个站姿，这一次，却表现出一个牢牢将商有归护住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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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你这贼人，拿走了什么？还来！”
行管事刚起个话头，又猝不及防被打断。
雪崖表情终于有了些微变化。
他眉峰微挑，目中一片漠然，扇子又轻轻一抬——
轰隆！
七个人被一起打包扔到星机阁门口，然后消失不见。
那里有一道阵法，正是两人来时走过之处，时不时就有几个修士从那里出现，又有几个修士走进去，离开。
但那道阵法……通常情况下，必须是修士本人自己有离开的想法，才会被激活。如果没这个念头，在上面走过一百遍也还会留在阁中。
行管事大气也不敢出，噤若寒蝉。
这位苏真君太过了解星机阁——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越过层层监控强行启动阵法，都不是他该提的。
“行管事？”他敲了敲扇子，“现在应当无人打扰了。”
行管事定定心神道：“好叫真君知晓，我星机阁收罗天下奇珍，常有拍卖会开展。今日下午，正有一场大拍卖会——规格极高，连宇宙级数的玄之又玄之物也有，想来真君应当有些兴趣，去了也能有些收获。”
雪崖唇畔含笑：“此事本座倒不知……”
行管事正是知道雪崖或许不知，才向他提起。
这等超高规格的拍卖会都是提前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就放出消息，知道消息有心来此的修士都各施手段，搞了本场拍卖专用的临时令牌，提前几天或几个月就过来了。
雪崖一来带着个后辈慢悠悠挑着，看起来不赶时间，二来全身上下也没个证明身份的物件，行管事一琢磨，心里大概就有了底。
哪怕这位苏前辈知道了又如何呢，他提一嘴，又吃不了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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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崖看上去有些兴趣的样子，沉吟着说：“不过今日下午……”
行管事忙道：“这般拍卖会，名额并不定死，苏前辈是紫令贵客，修为绝世，只要愿意，自然去得。我这做管事的，手中也还有些名额。苏前辈或许清楚，不过我还是多嘴一句，大拍卖会的入场令牌能者得之，并不需要额外资费。”
修为、名声、背景，三者至少占其一者才有资格，至于验资……反而是无关紧要之事了。
“入场名额免费赠送，拍卖抽成，莫当本座不清楚？”雪崖笑骂一声，还是伸手说，“拿来吧。”
行管事嘿嘿一笑，从腰间乾坤袋里摸出一块白玉令牌，双手奉上，还不忘解释：“前辈您将气息灌注进去就行了，绝对造不了假，也没人能冒名顶替。”
商有归则道：“既然如此，弟子便先行回去？之前买的那些要弟子一并带走吗？”
听上去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拍卖会，想来和他是没什么关系……
他伸手，等着雪崖将乾坤袋给他。
“两份。”雪崖摸着狐狸慢悠悠道，“若它也算，那就是三份。你身上不止这一块入场令牌。”
语气非常笃定，听得行管事浑身一个激灵。
他身上确实还有好几块……不过这个才进阶金丹的小道友也去吗？
行管事摸了摸袖子，又拿出一块，一起奉上。
管他这么多，前辈自有前辈的打算，就是这小道友有这样一位愿意亲自看护教导的师长，真是不得不让人嫉妒啊……
“前辈，既然您的这只狐狸不化人形，那不论它是不是您的坐骑或契约灵兽，都跟着您算一个名额。只是您千万看好，令牌只保护名额所属人的安全。”
这位前辈安全用不着他多考虑，不过在其位谋其事，叮嘱万万不能忘。
雪崖拿了自己的令牌，见商有归不动，笑着戳了戳他：“怎么？”
系统又是一阵意味不明地吱哇乱叫，商有归怔完了，将白玉令牌牢牢抓在掌心。只是他困惑分毫不减，忍了片刻没忍住，问道：“我也去吗？”
“为何不去。”雪崖捏着狐狸爪子玩，“这个规模的拍卖会可没几家商行有实力办，基本上几千年才有一次。本座出来逛逛，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可买……至于你嘛，”他满是恶趣味地说，“看了开眼界，日后说不定能更有几分进取之心。若是你修不成元神，也用不着谈以后了，这辈子就看那么一次，你就当图一乐。”
商有归：……
听上去很像是什么断头饭的意思。
于是心里才升起的那一点感动俶而消散，立刻丢得一点不剩。
嘿，就不该指望某位道君嘴里能说什么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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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尚未开始，不过已可以持令牌入场。这次总算没再出什么幺蛾子，两人一狐安安心心跟随令牌引导进了一个有些奇异的空间，安坐下来。
那空间极其广阔，其中究竟如何模样，却又难以描述。甫一入场，两道令牌就自动飞出，融合成一个大光团将两人包裹在内，隔绝出一间安静的雅间，桌椅床榻，一应俱全。
商有归往外略一张望，空间中还有许多大小光团悬浮，不能窥见光团中半分景象，便知这是星机阁的一样手段。究竟是何人拍了何物，有光团掩盖，他人一概不知。也免得总有真人真君昏了头，没拍到心仪之物，却在星机阁中大打出手，生出事来。
没过片刻，光团再次变化，这次改变商有归就熟悉多了——正与聆剑宫中某位道君那间屋舍布局一般无二。雪崖这才笑了一笑，似是还算满意，旋即没骨头一般半靠在榻上，一手抱个狐狸，一手还给商有归扯了张花梨木椅。
“坐。”
商有归瞥了一眼，小狐狸呜嘤呜嘤低声叫着，似乎没有要回来的意思，某位道君也没有要把它放回来的意思。
雪崖略微调整，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着。桌上原本放好的果盘被他挪到商有归面前，他自个儿则换了个新果盘，上面满满当当放着才买来的朱瑛狐桃果。
果色浅淡，是年份最少数量最多的那批。
小狐狸埋头叼起一个开始啃，速度比往常慢许多，雪崖也拈了一个在手上，优雅而不失速度地快速吃进肚里。
商有归如坐针毡。
“怎么了？”雪崖探头瞧他一眼，“你吃那盘，朱瑛狐桃果给你吃了没用，那盘灵果里倒是有几个对你颇有好处，你应当能分辨出来。”
商有归心中暗道，这么说，这果子道君你吃了有用咯？
不过他倒不是因“待遇不公”才坐立难安，是……
“道君，你、它……它之前吃掉的果子，这个灵石……”
几百年份他咬咬牙还能买得起，上千年份的那个价格他简直不敢看。只吃这一项，小狐狸就能把他吃破产——考虑到这是只幼年九尾狐，养育成本高完全可以理解，但是他还不起某位道君的债啊！
雪崖罕见地呆了片刻才大笑道：“你都在想什么——莫不是想日后将它那些零嘴，全折成灵石还给我？”
商有归轻咳一声。
他不习惯欠人，还真打的是这个主意。小狐狸吃剩的果核他瞧过，想培育出能结果子的果树，起码也得三五百年。
修真界的时间概念真的很修真。
雪崖笑得更大声，完全没有身为半步金仙的偶像包袱，笑够了他才道：“星机阁网罗天下宝物，也不是什么都收的。譬如这朱瑛狐桃果，就只收一百年份以上之果。实则一树所结，五年也有，十年也有，五十年同样有。只有百年以上的果子才有些意思，可勉强算进珍贵材料之列，千年以上则能算极品材料，万年份进阶天材地宝——所以不足百年份的，星机阁根本不收，便是收了也不会放在总阁中。”
“之前它吃的那些，不过是五年份十年份的果子，算不得什么。学院没有，几大商行不卖，只是因为九州不生长朱瑛狐桃树，也并非狐族聚居之处，需求不多罢了。单为你一人从其他大千世界调货，可是大大的不值当。”
他如此解释过一遍，才叫商有归松下气来。
“既然给你了，你且安心就是。”他又吃完一个果子，指尖一点，桌上两卷玉册往两个方向飞去，“看看这次星机阁打算卖些什么——本座堂堂半步金仙，还要向自己的后辈讨债不成。”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龙隐（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