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早伏之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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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塞西一副戒备的样子，手搂紧了李清晏的腰。
下一秒，李清晏就把自己腰上的手剥了下来，“滚下去。”
“可是她……”
“这是华国军部军事部第四军部御军三处处长箫潺涓，也是以后你将见到的最多的人。”
听到这话，阿塞西和箫潺涓都警觉起来。
箫潺涓隔着屏风望过去，原来这就是恶魔之主阿塞西。
感觉被恶兽盯上的阿塞西感到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压抑与禁锢感，悻悻地拉起李清晏肩上滑落下来的衣服。
李清晏起身抓起一旁架子上的大氅披在身上，外面守殿的宫女听见声音，询问，“殿下？”
李清晏扬手把大氅里面的头发拿出来，“无事，让殿内宫女退到殿外去。”
外面的宫女似是习惯了，没有问什么，只是答是，阿塞西能感觉到周围的人都渐渐远了。
“那我……”阿塞西识相地询问。
李清晏伸手抓住了他有红色血线的左手，阿塞西只看见一瞬血红闪过，就簌地失去了视觉和听觉。
黑暗与寂静同时袭来，像被猛地一击，却无处可躲。
那只手却没有松开，扶着他稳稳坐在了一旁的榻上。
正事要紧，箫潺涓见已处理好一干人等，急忙拿出密报，“殿下，玛利亚·库珀南境圣廉会密报。”
“玛利亚·库珀！”
十四年前，李清晏从南境带回了普通人类玛利亚·库珀。
玛利亚·库珀出生于南境一个偏僻小村庄，村庄的主要信仰就是圣廉教义即反吸血鬼，她父亲是圣廉会的传教士。
她背叛了她的曾经，她的信仰、家庭，成为李清晏安排在南境圣廉组织中的间谍。
她单独行动，不与其他南境间谍联络，不需要定时传递情报，其他间谍不能阻止其行动，目标是进入南境圣廉组织高层。
十二年间，玛利亚·库珀从来没有传回任何情报。
“玛利亚·库珀现已升任侍神院院长，圣廉会派她前往东境境内执行秘密任务。密报上说，根据她对地理位置的推测，任务地点是在东境端国境内，他们在深山中有一个类似学院的组织，培养晟国男性，这批男性的年龄在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目标是参加晟国科举。她接触到的负责这个组织的上层全部来自北境。在任务执行前圣廉会总部要求严禁透露他们来自南境圣廉会，默认他们是普通人类廉教神职人员，她的工作是向组织中晟国男性的女性亲眷传达仇视血族的思想。”
这个密报印证的是那个本以为无法印证的消息。
北境曾送一人入晟廷。
“她在密报里面有没有推测过组织存在的时间。”李清晏问。
“密报很简短，除了臣刚说的这些已经没有了，而且这条线是单线，我们没有办法指定玛利亚收集某方面的情报。”箫潺涓回禀到。
“本宫知道。”
李清晏只是想得到一点更加明确的信息来佐证那个消息。
即使她非常清楚，这个明确培养对象是晟国官吏的组织和那个送入晟廷的计划之间是一种巧合的可能性非常非常小。
“潺涓，本宫从王区得到的消息是‘北境曾送一人入晟廷’。”
蜡烛熄灭，连最后一缕灰烟的石蜡气味都消散了，晟国高层被政治阴谋笼罩。
“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全面地势力渗透。”
不知道持续多少年，有多少人，在哪里，做了什么。
师生、朋党、姻亲，只要有一个人成功了，一个计划的就种下了它的种子，随着这些关系的延展，生长。
即使在这个人死后。
只要有一个人成功。
“殿下，我国官僚审查是非常严苛的，更不用说那是晟廷的身份审查，这种消息是有可能单纯是为了引起内部猜忌。毕竟比起实施这种高难度的计划，放出一个流言成本太低了。”
“这当然有可能，任何情报在确证之前这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关键是可能性的大小。”李清晏说，“如果这两个消息都是北境传出来的，或者都是南境传出来的，是流言的可能性就会更高。但现在的情况是，消息一个来自于北境方面一个来自于南境同时渠道又不相似，这是很难控制的。潺涓，你是做情报工作的，你比本宫清楚这样的难度。”
为了一个流言，两个利益不同的势力，同时放出可以相互佐证的消息，同时精确地找到李清晏在南境的间谍让她精确地把有选择的信息传到李清晏耳朵里。
几乎不可能。
“来人，”李清晏唤来宫人，“你，拿合符走小道去西宫请刘总长，不要惊动太多人，要快。你，去草台宫把沉尚宫找来。”
刘翎体弱，议事的殿内炭火烧得很热，也不知道是真的热还是心里面焦躁，几个人都开始流汗。
“那现在就先考虑两个最重要的问题，背后势力到底是谁，还有直接目的是什么。”刘翎说，“我的看法是，找到那个进入晟廷的人太困难了，而且很可能没有意义，万一是很多年前的，已经死了的怎么办。关键是要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做这件事的直接目的是什么，向将来的方向去找解决办法，不能沉溺在情报堆里面。”
箫潺涓不同意，“找到是谁肯定是有意义的，人类官员在位期间的能作出的影响和关系网是有限的，是可以分析的。在这种基础上，我们才能在不打草惊蛇地情况下克制地行动，不然大规模地行动和完全不清楚只有猜忌有什么区别。”
“这两个事情是不冲突的，”沉秋和打断，“在殿下从帝国二皇子那里获得名单之前，我们肯定要安排人去筛选晟廷的历任人选，即使殿下拿到了名单，我们也肯定要持怀疑态度去验证。”
“现在没有一个范围，人数太多了。”刘翎说。
“不，是有范围的，”李清晏说，“从圣廉会被宣布被消除那年也就是1580年起，排查在这之后新进入晟廷的所有人类官员。”
刘翎说：“你是觉得这个计划的始作俑者是南境德雷克家族。”
“是，”李清晏说，“我从亲自去南境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德雷克家族和圣廉会之间的运行模式，但是不管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是有什么样千丝万缕的联系，是控制、利用、合作，圣廉会在很多事情上面确实在按德雷克家族的意志行动，也符合他们家族的利益，我相信这件事有圣廉组织参与其中就表明南境德雷克在参与和主导。”
“另外，”李清晏接着说，“北境克里夫家族应该不知道德雷克主导，因为他们之间不可能是合作关系。”
“不一定啊，”刘翎说，“虽然他们的最终目标都很简单，是夺取帝国皇权，利益相斥，但是直接目标是可以利益一致的——比如说搞垮东境、比如搞垮我们。”
沉秋和突然明白过来李清晏的意思，“不可能，如果他们两个是合作关系，这件事就不可能有圣廉组织参与，南境不可能冒着被发现和明确的反血族邪教组织有关系巨大风险和北境合作。这是致命的把柄。即使是现在，只要把这个消息公布出去，不管是其他血族还是人类正统廉教势力，都是可以打着这个旗号攻击他的。”
“还有，我们忽略了，消息藉由二皇子说出，并不是北境。最大的可能是北境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二皇子。克里夫只会在计划完成的情况下告诉二皇子，且肯定是在很久之前而不是现在这个节点。北境觉得这个计划已经完成了，但是它还在继续。”
“但是南境参与的是很明显的，北境想不到是不可能的。”箫潺涓说，“除非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比如说——”
“南境兰登。”箫潺涓和李清晏一起说出了这个计划的关键。
南境兰登家族，原本是德雷克家族的家臣，七大贵族血脉之一。莉莉·兰登作为家族女继承人，嫁给了德雷克族长，后来却突然翻脸离婚，带着家族嫁给了北境克里夫公爵康斯坦丁，并生下现任皇后。
兰登家族内部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这个政治选择，这种内部的分裂也导致了兰登家族的衰败。
首鼠两端，分别为南境和北境谋划。
这是现在这个计划进行下去的最大可能性。
“王女殿下，”刘翎拢了拢大氅，“调查晟廷是很危险的，殿下既订婚，又已成年，王区那肯定会催殿下过去，几部的大臣也会施压殿下放权，殿下长期不在国内，这几个女孩子们怎么查。”
李清晏看着刘翎。
“殿下看我做什么？”
李清晏继续看。
“不是吧，”刘翎站起身，“李清晏你让我查！”
已经被震惊到开始直呼其名了。
“你不是也说了吗，我不在东境，她们几个怎么查，而且有些卷宗也只有我们两个才能看得到。”
“上面问下来怎么办。”
“我来查上面就不会问吗？而且翎殿你常去翻那些堆了灰的卷宗，好歹会比我被拉去问得晚些。”
骂骂咧咧地，好歹是答应了。
“兹事体大，但也非一日之功，既然推算得差不多，就逐步来吧，但此事绝不可外泄。”李清晏说。
箫潺涓接下来要全面负责抗击二代魔族的实验，询问了她的意见，李清晏决定把周皙调回东境，自己亲自接手王区谍网。
回到寝殿，阿塞西仍乖巧地坐在榻边，似乎有点不安，抓着手边的垫子。
突然恢复过来，还有点不太适应。
“你下次能不能先说一声，很恐怖的。”阿塞西毫无威慑力地控诉。
李清晏没有理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早伏之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