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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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联合之声》的记者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问题围住了李清晏， “茵斯特小姐，晟公国一直以来购买血液制品的雪莱公司最近被爆出胁迫人类输血，晟公国对这个情况是否知晓，晟公国是否还会继续和雪莱公司合作？小姐请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公国对此事并不知晓。”
“那您本人身在王区难道也不知道此事吗，晟公国方面是否准备采取行动呢？”
“雪莱公司是在麦克白帝国与人类第六共和国都有合法资质的血液公司，公国考察其资质后选择了与其合作，至于其在业务过程中是否存在刚才提及的问题，应当由有资格审查其资质的机构进行调查。”
“小姐的意思是晟国没有责任阻止这种胁迫输血行为吗？”
“我没有这样说。”
“晟公国会采取行动吗，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李清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沉秋和沉默地控制着这群记者和李清晏之间的距离，记者们完全不准备退让。
第二天的《联合之声》上，记者把李清晏对于雪莱公司事件的回答解读为晟公国不认为雪莱公司胁迫人类输血的行为与其有关并未采取任何行动。
这是一段有误导目的的文字，语义上似乎没有什么问题，雪莱公司有没有在业务过程中采取非法行为作为买受方的晟国没有监管义务，在行政上也没有监管资格与职权，说与其无关似乎没有问题，但是他们不写任何分析直接将两者联系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晟国不关心胁迫人类输血的这个社会问题，更进一步就是晟国放任这种行为的发生。
周皙对这件事也很无奈，他们已经想好了要往这边引导，不管李清晏说什么都会是这个结果。
李清晏觉得无所谓，她本人在王区或者在人类共和国的舆论中宣传的政治形象与声誉没有什么用处，她又不参加大选，又不需要在王区政坛有什么作为。
“周皙，那个女孩的事可以开始了。”李清晏说， “既然喜欢舆论战，那就打吧”
《东境时报》披露，斯凯勒侯爵性侵斯凯勒大学女学生，女学生到学校申诉无果服药自杀，可笑的是斯凯勒侯爵也叫罗伯特。
而联合议会还没有结束。
联合议会第四天，斯凯勒侯爵缺席。
斯密侯爵抬眼看坐在中间席位上的阿斯特丽德，感受到右边投来的目光，李清晏回看过去，接上了斯密的目光，微微一笑。
斯凯勒大学查办处理申诉的直接人员，斯凯勒校长公开致歉，爱德华二世下令免去斯凯勒侯爵枢密院议长与掌玺大臣职位。
害怕再次出现上次的情况，人类方马上提出斯凯勒侯爵属于血族贵族，事情又发生在麦克白帝国辖区，还是由血族方处理比较合适。
张弦和听着同学们议论此事，同学们都在为死去的女孩感到愤怒，他们激烈地辱骂着斯凯勒侯爵的不耻行径，他参与不进去，他隐隐感觉到，人类共和国和血族帝国都没有把国民的性命放在眼里，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只不过沦为政治博弈的筹码与工具。这种沉重的想法压在他的心口，让他说不出话。
他想起他的先祖张仲和，他们都说他是晟公国的英雄，加封赏赐何等丰厚，但或许晟公国也只不过把他当做发起战争的幌子。
“这次要不要交给国际法院处理就全凭阁下的想法了。”李清晏对斯密侯爵说。
“准备得很早啊，”斯密侯爵说，“小姐无法预料到会有马车伤人，所以预备了这个。”
李清晏只是微微笑着。
斯密侯爵没有将此事送上国际法庭，他没有必要彻底得罪斯凯勒家族。
“斯凯勒大学现在所行之事不过是事后补救，在事情没有被揭露之前对申诉置之不理，事情揭露之后又惺惺作态，推出几个无关紧要的行政人员承担责任，再流两滴所谓忏悔的鳄鱼眼泪就想蒙混过关。”
“人类政府逃避事件处理，又想站在道德高地上置身事外地批判血族，居然在第一时间就将事件划分给血族处理，是否是自己都质疑己方主导建立的国际法庭的公正性。”
在双方又一轮的争论中，联合议会草草收场，联合党吸收混血选票的计划失败。
这次是李清晏拦住了斯凯勒校长。
“小姐这次又是有什么安排呢？”罗兰·斯凯勒斟酌着用词，毫无疑问，斯凯勒家族被耍了，从阿斯特丽德介入马车伤人事件开始，事情的走向就开始变幻莫测，各方的行事作风也完全不同以往，到这次事情爆发恰到好处的时机。
“那个女孩没死。”
“没死？”
“人在我手上，”李清晏说，“校长先生。”
“我不懂，茵斯特小姐，您在王区的这一番谋划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可以把那个女孩交给你们。”
“条件呢？”
“斯凯勒家族不能在元老院支持我和皇太子的婚事。”
“居然是为了这个。”罗兰·斯凯勒只觉得胆寒，又觉得无端好笑。
翻云覆雨，王区势力几乎重新洗牌，只是为了拒绝和皇太子结婚。罗兰·斯凯勒不是政治家，自然不会去想，这场婚姻是否缔结的政治影响，而从其他角度看，比起几场人血争端，这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或许让我弟弟来和您谈这件事会好一些。”
“不，”李清晏说，“斯凯勒家族的根基不在官场，我对代言人没有兴趣。罗伯特·斯凯勒，这么多年既没有学会约翰·冯的逢迎，又没有学会阿伦·斯密的智谋和霍格·卡斯帕的算计，没有您的胸襟也没有乌尔法·阿切尔的实力，他能在那个位置上，完全是因为平庸，他坐上了帝国最高权臣的位置，各方的势力就能维持平衡。”
“斯凯勒校长，”李清晏唤他，“我知道你喜欢大家这样称呼你，不过，直面你厌恶的肮脏权术吧。”
斯凯勒家族找到被性侵的女孩，指控人类方不经调查就造谣污蔑，试图通过歪曲重要事实误导民意，有故意引发人血矛盾之嫌，人类舆论全面溃败。
东境时报出版社也因此备受打击。
麦克白帝国枢密院进行职务调整。
阿伦·斯密作为内政大臣同时兼任枢密院议长，并推荐了约翰·冯担任掌玺大臣，由于约翰·冯实际来自克里夫家族，这样的职位安排很可能导致枢密院的势力二分，沦为太子亨利和皇后之子杰弗利党政的战场，爱德华二世于是设置国玺守护官一职，并由约翰·冯出任，维兹顿神使坎特伯雷出任帝国掌玺大臣，分化了原本的掌玺大臣的权力，约翰·冯之前担任的内廷大总管一职则由卡斯帕侯爵长子托马斯·卡斯帕接手。
这个结果令爱德华二世，黛慕德教大神使沃尔西，斯密家族、卡斯帕家族、克里夫家族都较为满意，在将斯凯勒家族踢出枢密院的同时，每个势力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权力提升，又维持了一种相对稳定的制衡形态。
当然这同样让一手促成此场面的李清晏感到满意。
同时造就的结果是，元老院中，即使所有人都认为阿斯特丽德是最好的下一任皇后人选，但由于各自现在的利益以及倾向，包括爱德华二世在内的所有人都选择了默认放弃这个决定。
李清晏即将启程返回东境，她像一部政治机器一样，在短短的一个半月的时间里面，展现出她的能力。在这样的背景下，即使只有微弱的可能性，杰弗利也必须尽力一搏以争取李清晏更加中立的立场，如果李清晏真的支持亨利，他将面对一个更加强大的敌人。
斯密侯爵和冯伯爵邀请李清晏参加斯密家的三小姐与约翰·冯长子的婚宴，两人在这年六月订婚，这给杰弗利提供了一个接触李清晏的契机。
新娘穿着缀满蕾丝的洁白婚纱，手捧橘花，带着当年伊特诺公主嫁入斯密家时所带来三顶王冠之一的鸢尾百合麦穗王冠，象征着光明神圣与多产，缓缓迈入圣安娜神殿，黛慕德教大神使沃尔西为两位新人主婚。
新娘在头纱下笑得拘谨而得体，她嫁给了他父亲现在的政敌，她将在夫和父的争斗中左右为难，或许有一天她会被双方抛弃，但是现在她仍然笑得得体而端庄。
李清晏送给新娘一套红珊瑚首饰，里面有一枚红珊瑚石榴胸针，红珊瑚在王区少见，她希望新娘会喜欢。打开礼物的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她向阿斯特丽德道谢，李清晏吻她的手背为她祝福，真心为她祝福。
她希望女孩子能得到世俗的幸福不是一种幸运。
李清晏想起那个被斯凯勒侯爵侵犯的女孩子，李清晏只是远远地见过她，那样的纤弱和美丽，答应帮她在报纸揭露这一切的时候，那个女孩或许以为自己遇到了救赎。
李清晏希望她明白，她只是被这个世界的肮脏的部分沾染了，而李清晏又知道自己就是那肮脏的部分。
周皙安排人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希望更广阔的天地能涤荡掉狭隘的权术的腥臭。
婚礼后的舞会上，王区的女孩们穿着粉嫩鹅黄的华服，在这种为数不多可以外出社交的场合宴乐舞蹈。
李清晏在舞厅之外与各路侯爵、伯爵们寒暄交谈，她饮了一口杯中的酒，在人群之中搜寻到了玛格丽特·维吉尔，她正挽着她的姐姐玛丽在和另外几个小姐交谈。
杰弗利王子举着酒杯来到李清晏旁边。
她穿着墨蓝色的裙装，硕大的蓝钻项链和耳环夺人目光，她长相平淡，本无法与宝石争辉，但气韵凛然，手持王区不常见的团扇。
她不是一个令人怜爱喜欢的女人，杰弗利想，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女人。
花团锦簇里她是淡漠的远山。
“不喜欢吗？”杰弗利抬手指了一下舞厅。
“谈不上不喜欢，”李清晏说。
杰弗利拦住侍者将酒杯放在托盘上，伸出手， “那我有幸邀请小姐跳一曲吗？”
李清晏将酒杯放在侍者托盘上。
杰弗利托起李清晏的手，另一只手虚扶在她的腰侧，他低头，几乎就是在李清晏的耳边低语， “我一直在想，什么才能打动小姐。”
“那殿下想到了吗？”李清晏转过头，两人的面庞只有咫尺之距。
杰弗利笑意深深，他说， “北境曾送一人入晟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