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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皇城篇 四 马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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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行驶,出了城,何舟看一眼檀霜春:“世子是来灭口的吧。”
檀霜春没回应,算是承认。
“三殿下知道吗?”
“……,不知道。”
“三殿下对我有恩,我不会背叛他的,而且,我对他还有用。”
“那又如何?”
檀霜春声音冷冷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祁重山确实说过何舟这枚棋还有地方下,但是处理掉才万无一失。
“我要见三殿下。你不能就这样处决我。”
“我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呃!”
何舟猛地呕出一口血,惊愕地看向泰然自若的檀霜春,最后目光落在车里一直徐徐燃着的熏香。
“你,你…”
何舟又呕出一口血,从座位上跌到地下,痛苦的蜷着身体。
“你…你怎么没事。”
“我其实不太想解释,”檀霜春蹲下来:“我以为西南檀氏擅毒人尽皆知呢。”
“殿下,查到了。”
“谁来过?”
“镇西王世子,檀霜春。”
祁瑄恒眼底晦暗不明,檀霜春自幼与祁重山交好,看来这件事确出自祁重山之手。
何舟大概已//死//,线索又断了,也许何荣贵能指认祁重山。
“回审治衙。”
尹司行不在,祁瑄恒也省的避着他。
何荣贵一看到祁瑄恒就喊了起来。
“二皇子!二皇子!你可得救救我啊!”
“您别急,慢慢说。”祁瑄恒看看门外的侍卫,凑近何荣贵示意他小声点,何荣贵心领神会:“二殿下,尹司行和祁重山是一伙的!他们两个就是要扳倒我,给祁重山铺路,殿…”
“何大人说什么呢?”
尹司行踱步走进牢房:“何大人既已认罪,又有什么话要和二皇子殿下说的?本衙守也想听听。”
何荣贵闭口不言,祁瑄恒面上没有波澜的说:“关于何叔江被//杀//一案,我有些细节要询问何大人。”
听到儿子被//杀//,何荣贵一阵恍惚,随后暴怒地对着尹司行喊:“尹司行!!你不是说,我认了罪,我的家人就都没事吗?!!我儿子怎么//死//了!!”
尹司行没想到祁瑄恒会和何荣贵说何叔江的事,脸上一阵扭曲,不顾等级尊卑把祁瑄恒拽出牢房。
“二殿下,你知不知道和何大人说何叔江的事会导致他情绪不稳,有碍于案子的调查,你这是诚心和我过不去。”
“碍于案子的调查?”祁瑄恒逼近一步:“刚才何大人说认了罪家人就没事是什么意思?…尹衙守是怕何大人不认罪,不好和三弟交代吧。”
“我不知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我尹司行做官这么多年,两袖清风,从不做与人勾结之事,圣上派殿下辅助我查案,还请殿下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说的一本正经,尹司行自己都要信了,祁瑄恒还要开口,尹司行却一甩袖子离开了这里。
祁瑄恒又返回牢房,何荣贵老泪纵横:“我的儿啊…”见到祁瑄恒,何荣贵咬了咬牙:“殿下,绝对是祁重山害死了我儿子,祁重山,他肯定是要造反的,他这几年一直和君衍来往,无非是为了君衍手上的兵权,殿下,祁重山有异心啊…”
“何大人,我会彻查此事,明日,我带你进宫面圣,你把这些都告诉陛下。”
“现在事情就不止是何家的事,若祁重山真有夺嫡之心,那必须除掉,君衍…这几年一直驻守西北边境,没想到祁重山下了这么大一盘棋,何荣贵和何叔江不过是导火索,皇兄?”
祁敬笑了笑,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你好像很焦躁,瑄恒。”
祁瑄恒看一眼棋局,自己已输得彻底,索性不再下:“皇兄为何不急?他要夺嫡,必对你不利。”
祁敬拈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了解三弟吗?”
“嗯?…不了解。”
“你觉得他会赢?”
“就是因为我不了解他,我才担心啊。”
“你觉得送尘会夺嫡吗?”
祁送尘,四皇子,母妃是沙楼和亲嫁来的,出生就是双腿残废,常年坐在轮椅上,因为母族地位显赫故母妃受宠,他也得皇帝喜欢。
“不会。”
“为何?”
“父皇欣赏他,况且有沙楼撑腰,没人敢动他。他做一个普通的王爷生活就很好。”
“那三弟呢?”
祁敬似笑非笑,等着祁瑄恒回答。
“……”
祁瑄恒沉默不答,祁敬轻叹一口气:“三弟不得宠,又无人庇佑,若不争一争,生活自然不易。权力,才是最坚实的保障。”
祁敬云淡风轻,祁瑄恒却一脑子麻线:“皇兄这是何意?难不成我们就要做那砧板上的鱼肉吗?”
“我们是鱼肉,他却未必为刀俎。瑄恒,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还不是时候。别绷着了。”
祁重山给尹司行下了最后通牒,此时刚回到仙潭宫。
一进门,一把刀就横在了脖子上。
屋里没点灯,但祁重山还是认出了来人。
“祁瑄恒的人,他派你来杀我?”
徐知意一手挟持着祁重山,一手把门关上:“和祁瑄恒没关系,我有事问你。”
感受到脖子上的刀在收紧,祁重山不敢妄动:“你要问什么?”
“你为何与天门勾结?”
“…各取所需。”
“他们抓孩子炼丹,…那丹药你也吃吗?”
“?”祁重山略显疑惑的看向徐知意,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什么丹药?”
祁重山表情不对,徐知意看出来他是真不知:“…你居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见徐知意松懈,祁重山快速闪身,徐知意后撤,和祁重山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祁重山手按在剑上,这时门却开了,檀霜春走了进来,一眼看见脖颈渗血的祁重山和拿着刀来势汹汹的徐知意。
檀霜春刚要有所动作,徐知意就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轻舟,”檀霜春摸了摸祁重山的脖子,伤口很浅,现在已经止血,就是看着吓人:“轻舟?”
祁重山还在想天门的事,他都没发现自己脖子流血了。
“我没事。”
檀霜春望着徐知意逃跑的方向:“要追吗?”
“…不用。”
祁重山点着屋里的灯,坐在床边等着檀霜春给他上药。
檀霜春一点点地抹药粉:“…我把何舟处理了。”
“嘶…轻点,为什么?”
“药不进去会留疤,…留着他不过是留了一个把柄。”
“哦…”祁重山利索的扇了檀霜春一掌:“先斩后奏?你要造反啊。嗯?”
檀霜春攥住祁重山的手,继续面不改色的上药:“我刚才看到祁瑄恒去了太子那里。”
“…想必是有所察觉了,没事,我的局快布好了。”
“祁送尘搞定了?”
“我还没去,四弟可是块硬骨头,我得慢点啃。”
“你近日没上朝吧。”
“没有,怎么了?”祁瑄恒旁边的卷轴递给祁敬。
“最近三弟在朝堂上很活跃,半数的大臣都支持他的提议。”
“那不支持的那半数呢?”
“以宁橘父亲为首的那半数大臣都遭到了弹劾。”
“祁重山果真是要造反。”
祁瑄恒刚刚平复的心情现在又不平了:“明天我就带何荣贵去面圣。”
祁敬皱了皱眉,似是想到了什么:“…你现在快去审治衙。何大人…恐怕活不过今夜了。”
“小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阿菜趴在宁橘旁边,盯着铁窗外的点点星空发呆
宁橘躺在草床上,揪着一根草玩:“不知道啊,阿菜,他们总不能一直关着我们啊,再说了…诶?”
阿菜顺着宁橘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尹司行拿着一截绳子从她们牢房外经过。
宁橘凑到栅栏处,看见尹司行进了何荣贵的牢房,不一会传来呜咽挣扎和衣物摩擦的声音,她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尹司行竟然把何荣贵//杀//了!
“小姐,怎么了?”
宁橘拽着阿菜趟回草床:“…装睡,阿菜装睡。”声音里满是恐惧,阿菜不明所以,但还是听宁橘的装睡,宁橘听到尹司行在她们牢房门口停下来了。站了一会才离开。
尹司行刚在前厅站定,祁瑄恒就急急地进来了,尹司行定了定心:“二殿下,这么晚了,你…”
祁瑄恒直接朝楼下走去,尹司行赶紧跟上。看他目的性很强的朝何荣贵的牢房走去,尹司行就知道自己//杀//何荣贵的时间太对了。
走到门口,祁瑄恒怔住了,何荣贵吊在梁上,已经咽了气。
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