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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皇城篇 二 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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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祁瑄恒给的令牌,进入皇宫十分容易,按照须子掩给的消息,徐知意要去趟武苑,皇家御军驻扎在那,也许能找到什么,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先去仙潭宫——三皇子祁重山的住处。
三皇子祁重山,母妃家族显赫,容貌姣好身姿优美,极得皇帝宠爱,可惜三年前自焚于温泉行宫。说来可笑,身为庇护伞的母妃死去,祁重山的境遇竟然变好。乡间传闻,祁重山性格阴郁,草菅人命,是为天降恶煞。
这仙潭宫也似随了主人,阴冷闭塞,只透的进半缕阳光,院子里并无下人,池塘无水,长满杂草。冷宫都不过如此。
徐知意踏进正房,屋内昏暗,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她习过几年药理,嗅出一丝安神的气息。
案几上放着几封书信和卷轴,徐知意走过去翻看,有两封信吸引了她的注意。
“吱呀——”
门被人推开,徐知意把那两封信收进怀里,从窗子跳出去,躲在墙边。
进来的男子并非祁重山,目测个子比须子掩还高一些,眉目锋利,嘴角带着一抹浅笑。
男子看向案几和窗子,他走过去,关上窗子,徐知意不做停留,离开此地。
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男子回身在案几边踱步:“行了轻舟,出来吧。”
“她拿走了?”祁重山从床后的帷幔中走出。
和那男子相反,祁重山个子只到他肩膀,身材消瘦,皮肤白皙且长相阴柔,一时难辨雌雄。
“嗯,不过她还拿走了别的信,重要吗?”
祁重山走过去,翻看案上的信件:“啧,罢了,我自己会处理的,…檀霜春,祁瑄恒已经开始,你先不要露面了。”
檀霜春点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把一个细小的瓶子塞到祁重山手中:“以备不时之需,…照顾好自己,别——”
“啰嗦,”祁重山不满的皱眉,檀霜春捏捏他的手指,他轻叹了一口气:“不成功——”
“便成仁。”
“徐姑娘,这是放月叉的地方,…二皇子要调用多少?”
“这个…”徐知意随意的拿起一把,在自己脖子上比划,把那士兵吓个半死:“姑娘!”
“你喊什么,”徐知意把月叉扔回桌上:“所有都在这了?我全要了 。”
两箱子月叉抬上马车,祁瑄恒已等候多时。
“有什么发现吗?”祁瑄恒手伸出车子,招了招,马车启动。
“有一封信,”徐知意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另外,月叉的半月形刀刃划过脖子时,应当产生一条沿着脖子一圈的伤口,而何叔江脖子上伤口虽然符合形状,却不符合大小,也许凶手用的是改良过的月叉…”
“徐知意,”祁瑄恒直直地盯着她:“审治衙的仵作尚未检查完何叔江的尸体,连我都不知他伤口的形状大小,你的见解如此详细,…从何而知?”
徐知意额前凝出一滴冷汗。
“呃,这个…是…须阁主告诉我的。”
“须阁主?…想不到须家在审治衙也有人。”祁瑄恒思索片刻:“徐姑娘剑术如何?”
徐知意疑惑地看着他。
祁瑄恒偏开头:“随口问问,——你暂时不用回审治衙了,既然你是宁橘的侍女,想办法为她洗清嫌疑吧。”
徐知意下车,祁瑄恒打开了那封信,信中是祁重山和一人的通信,信中大概是关于如何加害何荣贵。
太容易了。
这封信来的太容易了。
九成九是祁重山故意让徐知意拿到的,祁瑄恒不够了解祁重山,但他知道他这个三弟绝对不是蠢货。
一开始,祁瑄恒并没有把何叔江之死和何家党羽之争与祁重山身上。只是突然想起,三年前,韶贵妃自焚与东岭温泉行宫,韶贵妃的哥哥,祁重山的亲舅舅何荣贵当即上书,弹劾祁重山,怀疑是他杀害亲母,纵火焚尸。且这三年间,祁重山的言行举止稍有不当,何荣贵便上奏陛下。
一年前的宫宴,何荣贵更是言语辱骂,扇了祁重山一掌。
明年祁重山就要加冠封王,皇帝和大臣们对他的态度很重要。圣上本就对他极为冷淡,何荣贵这三年的所做也败坏了他的人缘,而何叔江身为祁重山的表哥,平日遇见更是明讥暗讽,若想连累宁家,那他开刀是最好的选择,而且——
“殿下,属下有事禀报。”
思绪被打断,祁瑄恒有些心烦:“何事?”
“尹衙守派人捎口信来,说何大人,…已经认罪了。”
祁瑄恒一时语塞,眼底拂过一层波澜。
“…知道了,回审治衙。”
而且——何荣贵位居高位平日目中无人,他也未曾贪污腐败,由于性格问题,连惯会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辈都鲜少与他交往。说他党同伐异,祸乱朝堂,纯粹无稽之谈。
如此说来,扳倒何荣贵之人非祁重山莫属,那关于宁府何?
今早尹衙守拉着祁瑄恒一通分析,不知怎的就引到宁府上,宁尚书却与何荣贵交好,但也全因为两人是同乡且曾在同一家书院,宁橘与何叔江的婚事,还是何荣贵登门求来的。
祁瑄恒寻不得头绪,如果尹衙守是祁重山的人,何荣贵也已屈打成招,那宁橘… 祁瑄恒与宁橘青梅竹马,宁橘定下婚约后两人便渐行渐远,祁瑄恒眼前浮现宁橘的脸,有些担心。
“再快点。”
一个时辰前。
“何大人,你若现在招认,不过是贬谪江南,可你若一直拖着,暂且不提这牢狱之灾,没准要流放漠北。”
“尹司行!你当年流浪到京城,是谁给你饭吃?!是我!!你现在逼我认莫须有的罪名,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哎呀,”尹司行退后几步:“何大人,我这是在帮您,您怎么想不明白呢?我能坐到这个位置,全仰仗您啊!我能害您吗?!”
“尹司行,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绕什么弯子!”何荣贵一把老骨头,这时候倒是铿锵有力。
尹司行没什么耐心了:“何大人,我的意思是,您认罪,高低也只是贬谪流放,若不认罪,您是死路一条,您的家人…”
何荣贵愣了一瞬,牢房里一片沉寂。
权衡利弊之下,何荣贵终于开口。
得到想要的答案,尹司行勾起嘴角,吩咐了手下几句,却没有走的意思,似乎在等人。
“舅舅!”
祁重山进来了,脸上带着戏谑的焦急:“您受苦了!”
看见他,何荣贵的怒火又烧起来:“你给我滚!!——何必这样?我入牢狱,你怕不是最高兴的,你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外甥!”
祁重山不气不恼,浅浅的微笑:“舅舅,我是哪样的外甥啊?”
“你…你谋杀自己的亲生母亲!你还,你还陷害自己的亲舅舅!”
祁重山面做伤心状:“舅舅,你也知道我是你的亲外甥?可你对我一点都不好,舅舅,你如此污蔑我,我好难过。”他偏头看向尹司行:“尹衙守,我舅舅精神不太好,您可要好、好照看他。”
尹司行行了个半礼:“是,三殿下。”
陪着祁重山往外走,尹司行问他下一步指示。
“不许任何人见何荣贵,别让他知道何叔□□,其他的,等我消息。”
走到一个无人的小巷,徐知意打开另一封信。
“十六,子时。”
署名是一个大雁图章,这是天门的象征。
天门,滇南某座山上忽然兴起的门派。据说长老已通神识,可灭除世间灾祸。三个月前,春季伊始,一个妇人来到灵彦宗求救,说天门之人强虏她的孩子,杀害她的丈夫,她是躲在井里才逃过一死。
几个月以来,有许多人来到灵彦宗,大多数都为这类事。引起了师父的注意,大师兄和二师兄一个西域一个东瀛,为的是其他委托,三师姐徐知意和小师弟江符被师父派下山调查此事。
今日已是十五,距离十六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酉时,尹司行带人封了宁府。
“兄长,若有一日我暴毙惨死,必是此子所害。”
我们下周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