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Chapter 150 站台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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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机车在铁轨尽头喷吐着白雾，空气里弥漫着煤烟与机油混杂的气味。
国王十字车站一如既往地嘈杂。行李推车在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报童在人群中高声叫卖。穿礼帽的绅士、提篮子的妇人和匆匆赶路的旅客挤成一团。
在这样拥挤的早晨里，一些穿着略显奇怪的人混在人群中——拖着巨大的皮箱、抱着猫头鹰笼子，甚至有些行李箱会自己在地面上轻轻滑动。
但大多数麻瓜只是多看两眼，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海伦·奥克林走在人群里，神情显得有些急切，几乎想要跑起来。但身后的奶奶紧紧跟着，她只好勉强让自己慢下来，摆出一副耐心的样子。
她奶奶已经絮叨了一路。
“……在我有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在家学些体面的事了，而不是提着箱子到处跑。你爷爷总是纵容你——”
海伦心不在焉地点着头。
看到不少穿着怪异的男孩子羞涩地朝海伦打招呼，她奶奶又一次告诫：“离男孩子远一点……千万别做不名誉的事……”
海伦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还有你那根小棍子，这次可别忘了带。”老太太继续说着，“你检查检查，是不是还在口袋里。上次你的猫头鹰半夜飞回来找它，差点把我们吓出病。老年人觉少，经不起折腾……”
海伦从袖子里抽出魔杖晃了晃，“带了带了。”
好在九号站台和十号站台之间的那堵墙已经近在眼前了。海伦立刻挥别，提起行李跑过去。
“慢点走！别撞到头！”
“知道了！”海伦头也不回地径直冲向那堵墙，下一秒便消失在砖石之间。她出现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踉跄着停下来，然后立刻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很快，她就找见了自己想了一个假期的人。
人群中金发的男友总是格外醒目。他正和自己学院的朋友们聊着什么，神情自信又得意，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
海伦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她几乎是小跑着朝那个方向冲过去，结果脚下一绊——一条不知道是谁掉在地上的围巾正好缠住了她的脚。
下一秒，她整个人向前扑去。
迎面走来的塞巴斯蒂安正拿着两支华夫饼冰淇淋。
突然一个姑娘朝他扑过来，把他吓了一跳——不过他的身体比脑子还要快，轻巧地侧身一闪，稳稳护住了手里的冰淇淋。
海伦重重摔在地上，一时没缓过劲。
“你怎么回事？”塞巴斯蒂安皱起眉，“走路不看路吗？”他的语气显然不太客气，周围几个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起来，对他不够绅士的行为不满。
塞巴斯蒂安在心里嘀咕：难道我要为了阻止她摔倒把冰淇淋扔掉扶她吗？我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冰淇淋怎么能浪费在陌生人身上。
不过他脸上还是熟练地摆出了礼貌关切的表情。
“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海伦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她还是立刻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行李。
“我太蠢了，抱歉——是我自己的问题。”
还好……男友没有看到她刚才那副狼狈的样子。海伦抓起行李，匆匆跑开了。
塞巴斯蒂安瞥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了然地挑眉。这个赫奇帕奇姑娘脑子里大概全是迷情剂。全校都知道她那个黄毛男友把她迷得团团转，哄得不知东南西北。
而且就在刚才，塞巴斯蒂安还在卖冰淇淋的小店旁边看见她那个男友正和一个麻瓜姑娘依依不舍地拥抱告别，顺便还接了个吻。
啧。
现在这世道，像他这样忠贞、纯情的男生已经不多了。
奥米尼斯在站台边等了很久，“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他们挑的地方还算僻静，侧面有一根柱子挡着，却正好能看到站台入口的方向。地上堆着两个人的行李，还有一个笼子，小白在里面不安分地吱吱叫着。
塞巴斯蒂安慢悠悠地走过来，把另一支冰淇淋递给他。
“你非要去买麻瓜冰淇淋？”奥米尼斯接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对角巷和霍格莫德的甜品还不够你吃吗？”
塞巴斯蒂安已经咬了一口，含糊地说：“这家可是克莱尔推荐的。”
奥米尼斯顿了一下，低头尝了一口，“确实……还不错。”
“这个什么香草味还行，就是太朴素了。一点花样都没有，略显无趣。”
奥米尼斯有不同的看法：“我反而很喜欢，食物好吃就够了。”
塞巴斯蒂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有点古怪。
站台的学生们渐渐多了起来，场面变得更加喧闹了。
塞巴斯蒂安叹了口气说：“说起来，我还真担心你表姐会缠上我们。”
“要是她闹着要来霍格沃茨就麻烦了。我现在看到黑卷发的高个子女生都要心有余悸。”
“那不可能。”奥米尼斯的声音低了许多，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他们不会让她出来的。”
他咬了一口冰淇淋，香甜的味道忽然变得有些苦。
塞巴斯蒂安看见不远处一个学生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忽然笑了一声，“不过我还是很好奇。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理说，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女孩子吃亏。可最后躺在床上动不了的人居然是马沃罗。他好几天都没下床。可怕。”
“我真想知道你那表姐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奥米尼斯没有回答，有种恶心的感觉从胃里反上来，冰淇凌都要吐出来了。
塞巴斯蒂安看了他一眼，终于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奥米尼斯差一点就成了那场荒唐戏码里的主角。他随手把剩下没吃完的冰淇淋掰下一块，丢进脚边的笼子里。
“把冰淇淋喂给老鼠？”奥米尼斯皱起眉，“你确定？”
“有得吃就不错了，它好意思挑三拣四的。”塞巴斯蒂安耸了耸肩，“难道你还指望我精心伺候它吗？”
冰淇淋吃完之后，塞巴斯蒂安开始闲不住了，在原地转来转去，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
“克莱尔怎么还没来？”他嘟囔着，“火车都快开了。”
不少同学和熟人已经陆续上车了。
达文和他那个小女友亲亲热热地走在一起，远远看见他们，只匆匆打了个招呼，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像是生怕被缠上似的。
塞巴斯蒂安嫌弃的皱眉，他可没打算靠过去。围观白痴谈恋爱既没有教育意义，也没有娱乐价值。
人群里还有格蕾丝，她正做贼心虚地四下张望，然后偷偷牵住了比自己小两岁的诺特的手。
塞巴斯蒂安忍不住想：足足两岁！多么可怕的年龄差，被发现了要进阿兹卡班的那种。
另一边，兰德尔和卡米拉亲亲密密地挽着手走过。身后还跟着一脸阴沉的麦克兰德——那表情活像是吃了颗鼻涕味的糖豆。
其实也不怪他脸色难看。虽然他平时嘴上总嫌弃自己妹妹，但亲眼看见她被黄毛‘猪’拱了，心里终究还是不太舒服。
塞巴斯蒂安撇了撇嘴，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么多对情侣？霍格沃茨到底是上学的地方，还是大型恋爱相亲沙龙？
“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奥米尼斯终于忍不住说：“我合理怀疑你得了一种动个不停的怪病。”
“幸亏我看不见。不然你这样转来转去，肯定早就把我晃晕了。”
塞巴斯蒂安正打算反驳，话还没出口，他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站台入口的砖墙边。
他看见了一个人——穿着一条红色长裙，肩上披着浅色羊毛披肩，戴着一枚绿色的胸针。金褐色的长发挽起，几颗珍珠安静地点缀在发间，漂亮得像一束光。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面容，但那种让周围人不自觉安静下来的气场——不会错的。
是她。
塞巴斯蒂安忽然跑了起来。
“喂——发生什么了？你去哪？”奥米尼斯在后面喊。但塞巴斯蒂安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人群、蒸汽、猫头鹰的叫声，全都消失了。
克莱尔刚开口：“塞巴斯蒂安，这是我——”
他已经冲到了她面前，把她紧紧抱住了。
周围的人群立刻发出一阵哄笑和起哄声。埃德蒙·斯托克斯在其中带头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眼前这一幕看起来实在很美好——站台上蒸汽弥漫，年轻的男孩和女孩在人群中紧紧相拥，和谐得像幅画。当然，这一切美好的前提是——被抱住的那个人不是他埃德蒙的亲侄女。
好在他哥哥和嫂子进不了站台，只能在车站外提前告别离开。否则要是让他们看见这一幕，今天大概就要发展成一场荣誉决斗了。
埃德蒙一直有种预感，自家侄女的感情生活绝对不会太平淡。他在信里还半开玩笑地鼓动过她多谈谈恋爱，别把时间全花在书本和研究上。可等真正亲眼看见这一幕，他才发现自己的心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甚至有点——火大。
想到爱德华临行前那一连串郑重其事的叮嘱，他当时还觉得对方太小题大作。结果这一路上盯着自家侄女看的臭小子多得数不过来。
现在倒好，居然还有一个敢直接上手的。
就在埃德蒙终于忍不住要上前干预的时候，同行的格雷戈里先一步清了清嗓子，忍着笑意开口：“萨鲁，还有冈特，好久不见。假期过得怎么样？”
跟在塞巴斯蒂安身后匆匆赶来的奥米尼斯一把将塞巴斯蒂安从克莱尔身边拉开，压低声音提醒：“注意场合。”
塞巴斯蒂安这才回过神来。
克莱尔正用一种又气又羞的目光看着他。而在她身后，站着他们斯莱特林的级长，还有一位年轻的陌生男人。那男人棕发，额头微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量不算太高，面容算不上英俊，但那双眼睛格外明亮——此刻正带着明显的兴趣打量着塞巴斯蒂安。
克莱尔几乎想原地消失。她微微侧过身，语气努力维持镇定，“叔叔，这是我和你提过的我的两个好朋友，来自斯莱特林。”
埃德蒙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几乎无可挑剔，只是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味道，“朋友？挺热情的朋友。”
克莱尔的耳根一下子红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那一幕，只好低下头装作没听见。
好在埃德蒙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先上车吧，火车快开了。格雷戈里刚才邀请了我们。你是要和你的朋友坐一起，还是跟我去级长包厢？”
那双眼睛仍旧落在她身上，让人几乎无处遁形。克莱尔沉默了一瞬，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跟着埃德蒙和格雷戈里走了。
走上车时，她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还傻傻跟在后头的塞巴斯蒂安。
盥洗室里，克莱尔心不在焉地换上校服，拆掉发髻，只留下一个珍珠发卡别在发间。回去的路上，她刚走过一节车厢的转角，忽然被人一把拉进了旁边的包厢。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塞巴斯蒂安，你怎么总是这样吓人一跳。”克莱尔懊恼地去拨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是啊，我总是这样讨人厌。”塞巴斯蒂安语气闷闷的，显得十分失落，“和我恋爱是什么很羞耻的事情吗？还要瞒着家里人。”
他垂下眼，低声补了一句：“你已经觉得我烦了，对吧。”
克莱尔轻轻一颤，“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怎么会嫌你烦呢？”她叹了口气，主动抱了抱这个正闹脾气的男友，“我整个假期都在想着你。”
“真的？”塞巴斯蒂安低声嘟囔着，眉头却还是皱着。
克莱尔凑过去亲他。
塞巴斯蒂安却猛地僵了一下。
克莱尔察觉到他的僵硬和暗暗的推拒，心里顿时也有些不高兴了。这个人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叫人完全猜不透在想什么。她有些恼火，索性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泄愤。
“嘶——”
紧接着——
“啪！”
茶杯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克莱尔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这才意识到，包厢里居然还有第三人。
奥米尼斯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的茶杯已经摔碎了，茶水顺着桌面慢慢流下来。
克莱尔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她猛地站起身，转身就想往外走。
“别走啊，现在知道害羞了？”塞巴斯蒂安捂着嘴笑，“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暴力了。”
克莱尔气得挥起拳头往他身上锤，“你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这也能怪我？”塞巴斯蒂安一边随意挡住她的拳头，一边笑得更开心了，“我哪知道你这么热情。”他说着，抓住她的手把她重新拉回沙发上。
“克莱尔，需要我提醒你——我看不见吗？”奥米尼斯的语气平静，只是脸颊似乎有点微红。他抬手摸了摸领口的蛇形领夹。
克莱尔终于从刚才的社死里缓过来一点。
“奥米尼斯，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我一直很担心你，可是又不敢给你写信。”
她从塞巴斯蒂安的信里听说奥米尼斯被父母逼婚的时候，心里着实着急了好一阵。她其实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只是情况和奥米尼斯恰好相反。不是所有父母都像她的父母那样，总是无条件维护自己的孩子。
想到这里，她不免更加心疼他。
“事情已经过去了。”奥米尼斯淡淡地说。
“那可不好说。”塞巴斯蒂安懒洋洋地插了一句，“你那位表姐可不是省油的灯。我甚至觉得，一场婚姻未必能拦住这么一位精神状态如此‘美丽’的女士。”
“我们走着瞧吧。”
克莱尔一愣。
“她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奥米尼斯被逼婚，而塞巴斯蒂安后来把事情解决了。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一无所知。
“你是不知道她有多疯狂，她居然打算给奥米——”塞巴斯蒂安的话还没说完，奥米尼斯已经站起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闭嘴。”
“什么都没发生。”
看得出来，奥米尼斯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克莱尔很识趣，没有再追问。她挥了挥魔杖。一个笼子从上方的行李架轻轻落下来。
克莱尔掀开罩着的黑布，小白果然在里面委屈地吱吱叫。她把它取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好像没瘦，反而还重了一点。小白哼哼唧唧地钻进她的校服口袋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只露出一截小尾巴。
“你总觉得我在欺负它。”塞巴斯蒂安不满地说：“我可是专门请了家养小精灵照顾它。现在这小家伙都成了少爷了。”
“照顾它本来就是你该做的。”克莱尔理所当然。
塞巴斯蒂安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那当然。谁让你是我女朋友呢？女朋友交代的事情，我哪敢不放在心上。”
奥米尼斯听得有点不自在。朋友那副毫不掩饰的谄媚模样实在有点丢脸——可不知为什么，他又忍不住有些羡慕。
克莱尔很快就要离开，回到叔叔那边的包厢。塞巴斯蒂安委屈巴巴，却没法阻拦。就在她伸手去开门时，奥米尼斯忽然站了起来，轻轻抱住了克莱尔：“我也很想你。”
那个拥抱很清冷，也很克制，几乎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很快便松开了。克莱尔拍了拍他的手臂，想给他一点安慰和鼓励。
可就在那一刻，她又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奥米尼斯似乎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是因为逼婚那件事带来的影响吗？
克莱尔心里带着一点疑惑，打开了包厢门。临出门前，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塞巴斯蒂安。原本以为男友多少会有点吃醋，但他看她的眼神却有些奇怪——
那不像是不满，也不像是醋意，她一时分辨不出来。
“我们城堡见。”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