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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夜来电 棠往江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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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往江砚的姜茶里加第三勺蜂蜜时,青铜铃铛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
"叮铃——"
朱砂笔在黄符上划出歪斜的痕迹。她皱眉看向窗外,暮色中的道观泛起诡异的青灰色,像是被人蒙上一层浸水的宣纸。
"姐姐的手机在震。"江砚裹着毛毯从回廊转进来,苍白的指尖托着个还在振动的手机。屏幕蓝光映着他眼下的乌青,病弱得恰到好处。
苏棠接过手机时,江砚的尾指状似无意擦过她手腕。青铜铃铛猛地炸响,惊飞檐下栖息的夜枭。来电显示是串乱码,听筒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咀嚼电话线。
"救...命..."
女人的惨叫突然刺破寂静。江砚手中的姜茶应声落地,瓷片飞溅的瞬间,他看见茶汤在地面汇成诡异的图腾——那图案与苏棠符纸上的一模一样。
梧桐路17号别墅灯火通明,穿唐装的老人不停擦拭着金丝眼镜。他身后的红木桌上摆着台老式拨盘电话,暗红色外壳布满抓痕。
"每晚九点零七分准时响起。"管家递上的监控视频里,电话机正在渗血,"上周请的高僧说这是阴债,可我们老爷从未..."
苏棠突然按住正在录像的手机。镜头里管家身后,有个穿红旗袍的女人正趴在二楼栏杆上。她脖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涂着丹蔻的手指一下下敲击木栏。
"叮——"
古董座钟发出整点报时,拨盘电话突然疯狂震动。江砚闷哼一声捂住心口,指缝间渗出金光——那是朱雀印记在发烫。他比所有人都更早看见,有双惨白的手正从电话听筒里爬出来。
"别接!"苏棠甩出符纸的瞬间,江砚已经握住听筒。灼烧感顺着手臂窜上心脏,他在剧痛中听见女人凄厉的哭喊:"救救我女儿!他们在西厢房..."
电话线突然活过来般缠住江砚手腕,苏棠的桃木剑劈下时,他故意偏了半寸。剑锋擦过脖颈的刹那,他看见二楼的红旗袍女人露出诡异的笑。
"当啷——"
听筒坠地,带出一截腐烂的指骨。苏棠蹲下身时,道袍领口滑出半块翡翠玉佩,江砚瞳孔骤缩——那玉佩上的螭纹,与他母亲遗物上的完全一致。
"是子母煞。"苏棠用符纸包裹住指骨,"母亲被困在电话里,女儿应当就在..."她突然顿住,桃木剑指向管家,"你们把西厢房改成儿童房了?"
管家手中的佛珠突然断裂,满地檀木珠蹦跳着组成卦象。江砚认出这是《太乙神数》中的死局,却装作踉跄着扶住苏棠:"姐姐,我头晕..."
暗处有银光闪过。江砚借着倒下的姿势踢飞偷袭的铜钱剑,剑身钉入墙壁时,露出把手处玄武纹章——正是四大家族中陈家的标记。
"打电话的不是鬼。"苏棠点燃的符纸照亮整面西墙,墙纸剥落处露出密密麻麻的咒文,"是有人在用招魂术炼化生魂。"
江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些以血绘制的符文中,混着几笔朱砂修正的痕迹——那歪歪扭扭的走势,分明是江临的字迹。
地下室铁门打开的瞬间,江砚抓住了苏棠的手腕。十八具童棺呈莲花状排列,中央供桌上摆着部崭新的智能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电显示赫然是苏棠的号码。
"姐姐别看!"江砚徒手捏碎手机,掌心血珠滴在青铜铃铛上。铃铛发出的音波震碎童棺,腐尸手中攥着的照片雪片般纷飞——每张都是苏棠在不同道观修行的画面。
最底层的棺材里,穿碎花裙的小女孩突然睁眼。她脖颈挂着与苏棠相同的翡翠玉佩,指尖却生出属于成年人的锋利指甲。
"棠棠..."女童发出苍老的声音,"该回家了。"
苏棠的青铜铃铛炸成碎片,江砚在漫天铜屑中抱住瘫软的她。朱雀印记烧穿衬衫,在两人相触的皮肤上烙出并蒂莲纹路。他终于看清女童背后的傀儡线——银线上串着的,全是江家祖宅的桃木珠。
"别看..."江砚捂住苏棠的眼睛,任女童的指甲刺入肩胛。他在剧痛中微笑,因为闻到了苏棠发间沾染的艾草香。
这样就好。
就像他轮回七世才摸索出的那样——痛觉是锚点,能让他记住每个有苏棠的瞬间。
别墅外,江临扔掉带血的铜钱剑。手机屏幕亮起陌生号码,接通后传来机械音:"这一次又失败了,建议清除。"
"再动他试试。"江临踩碎正在融化的铜钱剑,剑柄玄武纹章渗出黑血,"告诉陈家老不死的,江家的朱雀,轮不到外人来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