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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夜 他要做苏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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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握着钢笔的手悬在股权转让协议上方,墨水滴在"江临"两个字上,晕开一朵狰狞的花。
落地窗外暴雨倾盆,倒映着江临紧绷的侧脸。少年穿着不合身的定制西装,脖颈处还残留着前天打架的淤青——那是江砚重生后第一次失控,当他看到这个前世间接杀死自己和她的弟弟,拳头比理智更快砸在了墙上。
"签啊。"江临突然踹翻椅子,水晶吊灯在他眼底晃成碎冰,"装什么兄弟情深?"
钢笔尖刺破纸张的瞬间,江砚瞥见江临攥紧的拳头。那双手指节上有道月牙形疤痕,是十二岁那年江临为他挡刀留下的。前世直到被锁链贯穿的那刻,他才看见江临藏在西装内袋的旧照片——泛黄的相纸上,两个男孩在樱花树下勾着小指。
"听说你又要搬去青崖观?"江临夺过协议书,签字时钢笔尖突然折断,墨汁溅在他苍白的脸上,"最好死在外面,省得..."
玻璃碎裂声打断未尽的话。江砚擦肩而过时,听见身后传来瓷器落地的脆响。前世他以为那是庆贺他离开的香槟,此刻却闻到了碘伏的味道——江临总在受伤后砸医药箱。
雨幕渐渐吞噬了江家老宅的轮廓。江临站在窗边看着江砚开车离去的身影,整个人渐渐隐没在了阴影中。
江砚站在青崖观外的石阶上,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衬衫。
雨水顺着衬衫渗入胃部的刀疤。这道疤是二十岁替江临顶罪时留下的,此刻却在雨水中灼烧般疼痛。
雨越下越大,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但他知道,那是苏棠。
脚步声混着铜铃声穿透雨帘,油纸伞檐抬起时,他看见苏棠道袍上绣着的流云纹。和前世不同,她腕间多了串青铜铃铛,随着抬手的动作发出空灵的响。
"这位施主,需要帮忙吗?"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砚缓缓睁开眼睛。苏棠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他面前,道袍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她的眉眼依旧如记忆中那般清冷,却又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
"姐姐……"江砚咳出的血染红衣襟,倒下的角度正好露出颈间朱雀胎记。这是他在镜前练习过无数次的姿态,脆弱得恰到好处,"弄脏了你的衣服……"
檀香扑面而来的瞬间,他听见青铜铃铛发出刺耳鸣响。苏棠接住他的手指冰凉,掌心却浮现出蛛网般的红痕——那是纯阴命格遭遇至阳之气的反噬。
"师兄,这位施主需要救治。"苏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观主一早便说了,让他留下吧,你们命途相合。"老道士将艾草灰撒在江砚心口时,窗棂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得砰砰作响。
苏棠推开木窗,暴雨中闪过半截黑色衣角,檐角铜铃上挂着个滴水的平安符。江砚在艾烟缭绕中眯起眼睛,符纸右下角洇开的墨迹,分明是江临最习惯画的歪脖子松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