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心以出岫》安以以以

3、云姒请客，同一个朋友

　　云姒收到小说更新提醒时正是月上柳梢头。本来因为云晔半夜打电话把自己叫起来陪读的幽怨一扫而空。
　　“干嘛笑成这样？罕见。”
　　“我小说更了，understand？”云姒点开阅读软件。
　　姣好如秋月的面容逐渐染上绯红，云姒默不作声地喝完了一杯水。
　　云晔越过电脑屏幕看她，指尖按下“enter”键。
　　屏幕上开始跳动数字，云晔等待最终结果的时候起身帮云姒接水。
　　“何故换得胭脂颜啊？”
　　云姒左手撑在书桌上，袖口顺势落下，紫水晶手链折射出微弱但明亮的光：“我解释不出来。”
　　云晔笑了笑，把玻璃杯递给云姒，云姒接过后抿了一口。
　　……
　　闻心不上网，不知道自己的番外短暂地上了微博热搜，也不知道小说超话的帖子层出不穷。
　　照常吃早饭，上课，补习，看资料。
　　“明天就是竞赛的初试了，希望你们都能加油，越多的人超过及格线越好，”李舜尧把手里的卷子整理好，“剩下的时间就自习吧，不懂的可以举手问我。”
　　云晔和闻心同时把其他资料光明正大地从卷子下抽了出来摆在面上。
　　云晔：“你平常都在看什么资料？”
　　闻心没抬眼：“养猪大法。”
　　……这对吗？
　　“为什么有几天没来？”
　　“买猪去了。”
　　“闻心。”云晔明亮的眸子看着闻心，闻心瞥了他一眼，不作回应。
　　“你有点吵。”
　　云晔被开了禁言键一般安静下来。明天就是数学竞赛的初试，在座的所有补习生都会在这里重新聚集，只不过身份由学生转换为考生。
　　准考证号李舜尧自己保管着，明天早上考试前统一发给他们。
　　……
　　周六，阶梯教室每隔两人安排一个考生。针落有声，思考从笔尖倾泻而下。
　　闻心和云晔隔得远，两人都卡着点交卷，李舜尧倒也不意外。只是二人无意间给了其他考生一股子压力。
　　初试的题并不简单，比平常的训练难度要大一点。大多数考生处于中等水平，至于压轴题，更多的是无从下笔。
　　所有考生的成绩汇总拉排名后前十五名获得去市上集训的资格，在这之前，云晔在s大附中本来是已经确定下来的晋级生。
　　闻心出来之后就去了自习室复习，过几天又是物理竞赛的决赛。
　　到时候赵述会和她一起去s大附中参加考试。本来二人都参加了数学竞赛，但是赵述实在跟不上两边竞赛同时忙活的强度，最后选择退出数学竞赛，专心攻克物理。
　　尽管他是年级第一，也打心底里佩服闻心既能一手抓物理，一手抓数学，还能空出时间来看课外的习题和资料。
　　“这儿呢。”云姒把车窗摇下来，随意地取下墨镜挂在白色衬衫上，给云晔打招呼。
　　云晔在闻心后脚出来，听到招呼后应了一声，又喊住闻心：“书包没拉。”
　　闻心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身看了云晔一眼，又才把书包取下。
　　“一起吃饭吗？”云晔单手插着校服兜，书包挂在左肩上，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潇洒而不风流。
　　闻心感受到云姒投来的目光：“走吧，我请客。”
　　“那是谁？”云姒偏头问司机。
　　“小姐，少爷并不时常让我来接他。”司机看了闻心一眼，印象中也搜索不出这张脸。
　　只是闻心生得确实好看，出水芙蓉一般，清婉但又疏离，像是高岭之花。
　　云姒没点头，透过后视镜看着二人上车，勾唇和闻心打招呼：“同学你好，怎么称呼？”
　　“闻心。听闻的闻，心脏的心。”闻心也回了一个笑容。
　　云晔：“她是学姐。”
　　云姒“哦”了一声，示意司机把车开去知味楼：“那闻同学成绩肯定很好了。”
　　高三有时间参加数学竞赛，还比云晔先出学校。
　　闻心付之一笑，不予回答。云晔在她这里是个对手，她不会大放厥词。
　　“啊？姐姐说什么了？我只看到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云晔愣了一下，相处这段时间，他没看出来闻心像是会说这般话的人。
　　云姒饶是听惯了好话，被闻心这种姿色的人夸了还是难掩笑意。
　　司机默默扫了一眼后视镜，又收回目光。云夫人前几天还在车上念叨怎么云晔和有个女生打电话，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现在后座上坐着的人了。
　　“闻心，你喜欢吃什么？或者周围有没有你经常去的饭店？”云姒倾斜着身子问闻心，脖子前的紫水晶吊坠落在空中，闻心偏头看了一眼。
　　“你选的地方一定好吃，”闻心回，“紫水晶？”
　　云姒把紫水晶吊坠在手里攥了一下：“对啊，你也喜欢？”
　　“了解过，介意我仔细看看吗？”
　　云晔在云姒取项链的时候见缝插针地问：“我以为你只有紫水晶手链。”
　　紫水晶手链是云姒自己在拍卖会上拍下的，这个云晔知道。但是紫水晶吊坠项链，云晔是第一次见云姒戴。
　　“这个啊，是阚灵昨天送给我的。说来也是奇怪，她前几日和我吵成那样昨天还笑脸盈盈地把东西交到我手上。”
　　云晔哼笑一下，没再开腔，凑近闻心那边低头看吊坠。
　　“怎么了？”云姒看到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眯了眯眸子。
　　闻心看完，云晔自然地把吊坠接了过去。小巧一颗的吊坠被他用指尖握着，链条一半挂在他的手背上，一半垂在空中。
　　“你都觉得奇怪了，怎么不把水晶送去鉴定一下？”
　　“假的？”云姒原先洋溢的笑意逐渐褪了下去，眉头皱起。
　　“看起来是，具体的也不确定。水晶我还没仔细了解过。”
　　虽然云晔那么说着，但是刚才闻心和云晔那个对视，在云姒这里看来，很权威。
　　云姒有一段时间痴迷于各种水晶饰品，云晔看她喜欢就去了解过水晶，但是后面转学的事情接上来，他就把水晶知识暂且搁置了，最近刚打算捡起来，就碰到了这么一回事。
　　“我那里有X射线衍射仪，不赶时间的话，吃完饭可以去看看。”
　　闻心点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
　　云晔把水晶还给云姒，顺便多看了一眼闻心。
　　那里，但不是家里，那是哪里？
　　云姒现在顾不上闻心那里为什么会有X射线衍射仪了，她当即答应下来。然后转过身去，冷脸想着阚灵。
　　如若不是今天闻心提出来，云晔也没注意到的话，凭云姒对紫水晶的喜爱，是会戴着这项链去参加明天云家新项目的发布会的。届时来的都是名门贵族，要是随便被一个人发现，不解释，那就是戴假货，解释，那就是自己不识货，横竖都是丢脸。
　　阚灵因为现男友是云姒前男友的关系，前几日刚在微信阴阳怪气了一番。云姒约她在包间见面，还被前男友以为是要欺负阚灵，气势汹汹地拿了一杯水就往云姒脸上泼。
　　云姒当时气得话都懒得说，扫了阚灵一眼后就给管家打电话。
　　云晔大概听云夫人说了这件事，他不参与这些争端，只是默默将戚择晏的游戏账号全部黑封号。
　　“好一个阚灵。”云姒这次是被蒙了，她把这个教训记在心里。
　　“多亏你们，否则我明天要成跳梁小丑了。”
　　闻心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礼貌性地点头。
　　整个过程中，她都是得体而又疏离的。
　　司机把车开到知味楼楼下后，四人就下了车一起上楼吃饭，服务人员接过司机递来的车钥匙将车停去地下室。
　　云姒谈业务经常来这边，但云晔不熟，司机就和他走在后面介绍这边的菜品。闻心和云姒并肩走在前面，云姒没再问紫水晶的事，而是问物理竞赛。
　　“所以你是物理竞赛和数学竞赛都参加了？我听说这两个竞赛今年的难度都不小，你真的好生厉害。”
　　无意间透露自己还要参加物理竞赛决赛且无法找补的闻心：“还好，平常看的资料比较多。”
　　云姒却并不那么认为：“看得多也还是要看得懂的，你就不用谦虚了。”
　　两人说着已经到电梯门门口，云姒伸出指尖刚想按上楼见，电梯门刚好打开。
　　一男一女从电梯内前后走出，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二人有说有笑。
　　云姒面不改色地和女生擦肩而过，闻心看到那女生把云姒和自己扫了一遍。
　　“晦气。”云姒冒了一句。
　　闻心按着电梯，等云晔和司机进来后才询问楼层。
　　“6楼，点吧。”
　　司机看了一眼亮着灯的“6”，心底默默感慨。平常云家谈再大的业务都只是去5楼的，但云姒带闻心去了6楼。
　　可见紫水晶的事让云姒对闻心好感度大幅提升。
　　电梯门外，阚灵搂戚择晏的力道大了一点：“她刚才什么眼神啊。”
　　戚择晏摸了下她的脑袋：“管她干嘛，她脖子上还挂着那紫水晶呢。”
　　“我都以为她不会戴的，看来她是真喜欢那玩意儿啊。”阚灵把自己的碎发别到耳后。
　　戚择晏笑笑不说话，和云姒那么久，她有的习惯他还是很了解的。
　　……
　　四人吃完饭，闻心调了个地址给司机看，司机在屏幕上看定位。云姒在饭桌上和云晔闻心聊得很开心，一开始遇见阚灵的不满也淡却掉了。
　　阳光洒下，打进车窗，照在四人的面颊上，柔和温暖。
　　“闻小姐，你看是这里吗？”司机用手指点出一个地方，闻心坐定后看了看。
　　“对的，不要开进大门。”
　　“好的。”
　　云姒现在对闻心满眼都是欣赏。
　　“想看就拿去看吧。”闻心被云晔看得不自在，把手边的文件夹递给云晔。
　　这是秦霖帮她选的文献，不涉及拂晓理论，云晔看了也没事。
　　云晔平常接触的都是傅野给的晶核资料，这种报刊上的文献他很久没有看过了，闻心看得入迷，他一时也心血来潮。
　　二人就在后面安静地看着资料，闻心靠在车窗上，把资料举在面前，光影照亮她的轮廓，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在享受阳光。
　　云晔看到不懂的英文单词会递给闻心看，闻心看清后就会答复他。如果是专有名词集中或者成分太复杂的句子她会直接帮云晔翻译掉，云晔也不反感。
　　云姒时不时会通过后视镜看看二人的情况。她总觉得，闻心和云晔之间有一股难以言语的默契。
　　到达闻心所说的大门门口，司机停下车：“就停在这里可以吗，闻小姐？”
　　“当然。”闻心先行下车，去开大门的门禁。
　　门锁是掌纹锁，闻心很快地解开后示意三人跟着自己走。
　　云姒打量着周围，这里人烟稀少，是s城难得的一份寂静。灰色的建筑并不失格调，墙壁上还挂着紫藤花，一片一片地洒下，静谧美丽。
　　云晔是知道这里的--傅野预备给周渐清的衡关基地。在闻心给司机地址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但是没吭声。
　　闻心和傅野不认识但是有衡关基地的门禁，傅野把基地的管理全权交给了周渐清，那闻心就是和周渐清认识。
　　闻心在车上就给周渐清发过消息了，周渐清刚从实验室忙完就出来接她。
　　“闻学妹，云晔，你们认识啊？”
　　周渐清身着白色衬衫，下身是黑色西装裤，戴着金框眼镜，整个人风度翩翩。
　　看到云晔和闻心一起来时，他诧异了一下才想起二人现在都在s城一中。
　　“她现在是我学姐。”云晔那么说也就证实了周渐清的猜想。
　　云姒在后边有点蒙：“闻心和那男生认识，云晔也和那男生认识，那男生不知道闻心和云晔认识，而我还不知道那男生是谁。”
　　司机摸着下巴：“这个…我帮小姐问问。”
　　“不用，”云姒拉住司机的胳膊，“他俩都认识的人肯定厉害，我亲自去。”
　　“X射线衍射仪，走吧我带你去。没想到你第一次来会是因为这个。”
　　周渐清在前边领路，闻心就和他寒暄，云晔会接几句话，但不会打扰二人讨论。
　　“你也不帮我介绍一下。”云姒路过云晔时掐他的手臂，云晔抽了下脸。
　　“不是在和闻心说话了吗？等会儿检测的时候顺理成章就介绍你了。”
　　周渐清闻声，朝这边看来，对上云姒的视线，温和地笑。
　　“想必小姐是云晔的姐姐吧？听云晔时常提起过你。”
　　云姒还没反应过来：“啊，是，真的假的，这小子跟你提起我？你们是朋友吗？平常讨论学术？”
　　周渐清依旧笑着：“真的，说你喜欢研究水晶。他们说到衍射仪我就想起来了。至于关系…可以算同门，平常联系不多，有空会请教他。”
　　“得，你请教他？太谦虚了。”云姒挥挥手，紫水晶手链在她瓷白的手腕上，神秘又优雅。周渐清看了几秒后才收回目光。
　　别过头的云姒想起闻心也是那么谦虚，开始怀疑智商高的人是不是都那么低调。
　　闻心又和云晔对视一眼，两人会心地让出位置给云姒和周渐清，落后两步并肩走着。
　　闻心：“怎么认识的？”
　　云晔：“别抢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