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下雨》六号东街

13、Chapter 13 薄荷巧克力

　　“嗯，过来帮我表姐。”李丞淇闷闷地说话。

　　对面的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好半晌没人说话，最终他们一致决定，“那……我们就先走了哈，不打扰你卖面包了。”

　　“站住！”

　　李丞淇这人一根筋，也爱较真，有个问题他想了好久了，今天既然见着人了，他总得去问个明白。

　　“舒亦，你……你是不是喜欢这个姓闻的。”李丞淇气愤地轻哼了两声。在女生面前，他一个大男生竟然有些忸怩，“你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他一个冰块脸，书呆子，有什么好的。你看看我呗，我……我一直在你身边呀，你怎么就不往我身上瞅呢……”

　　高舒亦被这话堵得语塞，脸都快憋红了，嘴里磕磕巴巴吐出几个字，“你……你有病吧，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看你。”最后几个字，特别轻，特别小声，像是从蚊子嘴里哼出来的。

　　“我去，我说高舒亦怎么要跟着我们出来，原来是因为你啊。”路勤眼中有着打探八卦的好奇，他悄悄拽了下闻载雪的衣角，小声说着悄悄话，“人家姑娘看来对你有意思，载雪你不表示表示？”

　　“你说话可以再小声一点，全世界都听见了。”闻载雪拍掉路勤抓着他衣服的手，眼神示意某人闭嘴。路勤哦了一声，站在旁边不吭声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似无朝闻载雪身上瞟，就连高舒亦也是带着略显期盼的目光对着他。

　　闻载雪其实今天是想支开路勤，单独找个机会和高舒亦说明情况的，他不确定高舒亦是否对自己存在喜欢的感情，但他不喜欢这种模糊不清的关系，所以他愿意先发制人，提早说明自己对女生没有其他心思，两人保持原来的同学关系，回到普通人的社交距离就很好。

　　可……现在这个情况，他该怎么做才能不会使局面变得越来越乱？

　　闻载雪皱眉思考，正想开口，眼前突然冒出一拳，迫使闻载雪偏头后退一步，他右耳的助听器也不小心松动。

　　“妈的，老子真是受够了你这副犹犹豫豫的模样，我就问你一句，你喜不喜欢高舒亦。你要是喜欢，咱们公平竞争，你要是不喜欢，就别吊着她，别让我看不起你！”李丞淇这几天不知道咋了，一遇见闻载雪就控制不住脾气，眼瞅着闻载雪像是搁那发愣，而且高舒亦还时不时将目光聚在他身上，李丞淇觉得浑身不舒畅，一个拳头没绷住就朝着闻载雪脸上呼过去了。

　　“够了！”

　　“你干什么？有什么话就敞开了明说，非得用暴力解决问题？你今天要是真打着我朋友了，就必须报警解决。”

　　高舒亦和路勤看不下去，同时开口想要制止这场闹剧。闻载雪面对这冷不丁的一拳，没有生气，没有恼怒，他望向李丞淇的眼中，却是带着危险性的警告。李丞淇被这个威慑的眼神看得突然有些怂了，他不怀疑，或许继续招惹闻载雪，他一定会像那天在学校一样，被揍得很惨。

　　可李丞淇他不甘心啊，行动上打不过，嘴上只能犯贱一句，“呦，早听说咱们学校传言了，说有个耳朵不好的聋子，难不成就是你啊。”李丞淇打那一拳的时候看见闻载雪耳朵里似乎窝藏了个肉色的东西，像是耳机。

　　嗯……但要说是耳机吧，又不是很像，反倒跟他之前在电视上偶尔见过一次的助听器很相似。

　　“闭嘴，你真的很吵。”路勤看不惯这种随便揭人伤疤的行为，就要冲上前跟李丞淇掰扯。

　　闻载雪拉住路勤，他眼神很平静，对于李丞淇挑衅的话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浑身透出一股低气压的冷漠。他用力将震松的助听器重新塞进耳朵，检查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李丞淇！”

　　几个人本来都打算走了，却突然因为这句喊声而纷纷回头。

　　“哎，表……嘶嘶，啊疼疼疼，表姐你撒手行不行。”李丞淇捂着耳朵，一脸委屈。

　　“你干什么呢？让你看摊子就好好看，跟谁耍威风呢。”

　　“……”

　　在场的几位被突如其来的反转弄得有点懵。

　　初熹松开手，慢慢瞪了他一眼，李丞淇被方柠七拉着默默退到后面，然后就都不说话了。

　　“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吗？”初熹这话明显就是在问对面的三人，只是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三人中心的闻载雪身上，“我表弟是新来的，做事方面难免考虑不周，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我能解决。”

　　闻载雪被女生这样看着，他眼神略微躲闪。倒是路勤显得挺兴奋，悄摸摸地说：“诶诶载雪，这就是你上次提到的初熹，是不是又漂亮又有气质，今天这一趟见着你口中的真人了，不亏不亏。诶你说话啊，你看傻了？”路勤瞅了男生一眼，发现闻载雪耳朵有点红，其余面上还是那么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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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知道了。”初熹抬手叫李丞淇，“李丞淇，事情是他们说的这样吗？”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李丞淇低着头不吭声。

　　初熹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全是无奈，“过来吧，跟人道个歉。”

　　三人望着对方互相挑了挑眉，本以为他们把事情告诉女生之后，女生会为李丞淇开脱找理由。可初熹听完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叫人过来道歉，表情也是那么自然。

　　“表姐，我……”李丞淇说不出口，很难为情。

　　初熹沉默着点点头，李丞淇就什么也不说了，他似乎明白了表姐的意思，所以说再多也没什么用了，“对不起闻载雪同学，今天的事是我冲突了，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舒……高舒亦同学，我……也要跟你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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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着吧。”初熹把最后的几个面包分装进牛皮纸袋，分别递给三人。看出他们的不好意思，初熹舒心笑道，“剩余的面包不吃也是浪费。今天大家见面就是缘分，就当是一份小礼物，不用有负担。”

　　闻载雪知道这是女孩的心意，也算是代替她表弟的道歉礼，所以也就大大方方接受了，“谢谢，你做的面包一看就很好吃。下次要是有机会，一定多买几个。”

　　他收到的是一份开花的薄巧碱水面包。

　　“哇，这你自己做的啊，真厉害，我回去一定好好品尝，到时候跟载雪一起来买。”路勤笑着勾了勾闻载雪的脖子，“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快点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

　　他俩走了，高舒亦还留在那里。初熹也是先让同伴离开了。

　　“尝尝，好不好吃。”初熹拉着高舒亦坐在对面的长椅上，手里揭开雪花酥的密封塑料纸，递到她唇边，“栀子花味，很清新的口感，里面还放了栀子花干。我做的无糖版本，你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高舒亦就着她的手，牙齿咬掉一块雪花酥。

　　的确很好吃。闻到的花香并不冲鼻，就是浅淡的清雅味道。浓郁的牛奶是基底，后调的栀子花香在嘴里慢慢弥散，就像是在初夏含住了一朵栀子花，有种原生态的凉甜幽馥。两者比例结合的好，要是再加糖，反倒就遮掩了牛奶和花朵原有的食物甜度。

　　“好好吃，尝起来很有层次，不是那种单调的口味。”高舒亦由衷夸赞，竖着大拇指不停地来回晃。

　　初熹听到之后挺开心的。她双手摊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凉风吹得整个人很舒服惬意，“我喜欢用雪花酥搭配绿茶，解腻又清爽。”

　　“你很有想法，也很有做饭天赋，特别是在甜点上面。”高舒亦点评了一句，随后也学着她的样子，上半身倚靠在椅背，眯着眼睛享受这一刻的慢时光。她过了很久才睁眼，被风吹散的思维慢慢回归，“我其实留在这里，是想说说李丞淇的事……”

　　“我知道。”

　　高舒亦疑惑地嗯了一声，“你知道？”

　　“是啊。你之所以想告诉我这些事，是因为你知道了我是他表姐，能管住他对吧。”初熹说出她心中所想。

　　“……”

　　初熹轻轻拍了拍高舒亦的肩膀，语气温柔，“你们的事情我无法参与，我也不想在没有了解到所有情况之前就横插在你们之间。李丞淇是我表弟，什么性子我也有所了解。他容易感情用事，不计后果，甚至有的时候会冲动鲁莽，但是人真的不坏。”

　　“我不想为他辩解什么，有些话得让他自己和你讲。我只想说，如果他的行为打扰到了你，一定要说出口直接拒绝他，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

　　“不喜欢他就直接拒绝，他已经不是小孩子，得有承担结果的能力了。单方面的喜欢是一厢情愿，这没有错。但要是给另一方带来了困扰和麻烦，那就要去遏止对方这种自我感动式的行为了。”

　　“不要让任何人伤害你，无论来源于什么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