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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它其实还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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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疏从实验室出来，将071已经被格式化的核心交给其他研究员，神思恍惚的离开。
他看出来了，这是章秋白给他的一个下马威。
如果俞寻体内的杀戮程序彻底失控，他可能……也会有亲手杀了俞寻的那天。
又或者，他会被俞寻所杀。
“黎疏？”陈沅星远远看到黎疏，喊了他几声却都没得到回应。
直到陈沅星走到黎疏面前，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黎疏，你怎么回事，你们实验室出什么事了吗？”陈沅星担心不已，“我前两天听说071出了问题，他们让你回来不会是要坑你吧？”
黎疏缓慢摇头，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回过些许神来。
“真的没事？”陈沅星往黎疏身后看去，紧闭的实验室大门内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黎疏深吸一口气，轻轻道：“没什么，已经解决了。”
尽管黎疏说着已经解决，可他的手都还紧紧握着，紧扣掌心的拇指被握拳的其余四指牢牢圈住，这是人在极度紧张之时才会有的下意识反应。
黎疏下班之后，给俞寻发了条会晚点回的消息，随后便去寻肖岳平了。
他到那回收站的时候，夕阳的余光正撒下来。
地窖入口的门难得敞开着，原本只有方寸的光亮因为太阳高度太低，被拉得很长很长。
昏暗的地窖都被暖融融的橘红色给塞满了，连老旧栏杆上的那些锈迹都化作了碎金。
黎疏敲了敲门，厚重铁门的咚咚声回荡在空旷的地窖之中。
夕阳的光线被黎疏挡了小半，地窖随着他的步调忽明忽暗。
黎疏走进去，就看到肖岳平坐在桌子旁边走神，正潦草的把已经干得掉渣的面包和着水咽下去，就算又解决了一顿饭。
“难得你也有敞开了门想晒晒太阳的时候啊。”黎疏让到旁边，夕阳的光又重新落到了肖岳平身上。
肖岳平抬起头，有些长了的头发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你又要买什么东西，不提前说就来，我不一定翻得出来。”肖岳平冷冷看了黎疏一眼。
虽然黎疏算的上肖岳平最大的客户，但他显然并没有因此而多待见黎疏。
又或者说，有的人对自己都尚且没有多好，对旁人又好得到哪里去。
黎疏在桌子对面坐下来，把俞寻已经发来好几条信息的手机扣在桌面，整个人都隐没在夕阳之外的阴影里。
“老肖，我遇到了点儿麻烦。”黎疏低着头，去擦拭桌上的灰尘。
肖岳平不喜欢跟别人废话，黎疏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赶出去。
但在黎疏认识的人里，没有几个有能力帮他的了。
肖岳平没有去看坐在他对面黑暗之中的黎疏，而是抬头看向一点点沉下去的夕阳。
“天要黑了。”他没头没尾的笑起来。
“是啊，天黑了。”黎疏点点头，“再过两个小时，就该一点儿光亮都不剩了。”
肖岳平站起来，走到旁边打开了屋子里的灯。
原本昏暗的地下瞬间亮堂起来，黎疏来过这里很多次，却都不曾像现在这样敞亮过。
“说吧，怎么了。”肖岳平重新坐回椅子上，“你那一身本事天不怕地不怕的，什么时候把其他人放在眼里过。”
黎疏在手机里调出一段有些空缺的代码，放到肖岳平的面前。
“三年前，我曾经破译过一段会无限复制的杀戮代码。”黎疏看着那手机屏，“但现在，有人在用这段杀戮代码杀人。”
章秋白为了威胁他，给071植入代码，就是在拿其他研究员的命来做局。
那些家伙根本不在乎旁人死活。
“时间太久了，我已经没办法还原这个杀戮代码了，你能帮我看看么。”黎疏小声道。
他这么傲气的人，在所有的AI工程师中也算得上首屈一指的存在，平日哪里这样小心翼翼的恳求过。
何况他明知，自己被赶出去的可能性远比得到肖岳平帮助的可能性大。
但出乎意料的是肖岳平低头看了那段代码很久，最后抬起头：“你破解的，是我当初给林叁设下的防护锁……”
“林，叁？”黎疏声音微颤，眼神也猛然战栗。
肖岳平之前说过，他落到现如今的境地就是因为他所研制的那个杀戮机器人的背叛，那这个杀戮程序……
“他现在叫矛300，杀戮机器人，但当初他说想要一个人类的名字，我一直喊他林叁。”肖岳平抬起头，笑得无比凄然。
“就是我上次给你看过的那个，背叛我的家伙。”
“我原本以为能解开那防护锁的人，只有我，没想到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黎疏浑身猛然一颤，一股寒意由心头升起，遍布全身。
“那两年的我浑浑噩噩，对外界一无所知，能勉强活下来都已经很艰难了。”肖岳平放下黎疏的手机，“我都还不知道，阿林原来，是在那一年彻底消失的……”
夕阳的光一点点淡了下去，太阳落下地平线的那一刻，屋子里的暖色调便彻底消失了。
黎疏的手在发抖，握拳的手用力得指节泛白。
“他们借你的手磨刀，现在还把这把刀对准了你。”肖岳平笑着摇头。
他现如今的状态已经比最开始那两年要好得多，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并非全然不知。
他已经猜到了黎疏此行来的目的。
“我可以帮你补全这段杀戮代码，过几天来找我。”肖岳平将黎疏手机里的代码留了个底，然后往地窖深处的房间走去。
他没有送客的习惯，甚至也没再多看黎疏一眼。
黎疏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拿起手机到一旁关了灯，往门口走去。
太阳已经下了山，这地方又没什么灯，屋舍树木都只剩下一个看不真切的轮廓剪影。
黎疏走到停车的地方，有些恍惚的伸手去开车门。
有人拦住了摸好几下都没摸到把手的他。
“反了，这边是车头。”俞寻帮黎疏拉开了副驾的门。
黎疏直到坐在了副驾驶，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暖风都吹热了他被冻僵的手，他才终于转头看向身旁的俞寻。
“你怎么来了？”黎疏刚问出口，突然想起俞寻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到了这里，就没来得及看。
“我说来接你，你没回答，我以为你默认了。”俞寻把暖风上调了些，准备开车回去。
“你……”黎疏犹豫了一瞬，还是放弃了。
他本来想说要不还是他来开车，毕竟俞寻又没有驾照。
但转念一想，强AI怎么不能算是一种智能驾驶呢，合理合规啊。
回到家中，机械臂正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而小不点摇晃着在机械臂周围上蹿下跳。
“你出去之前就把饭做好了？”黎疏说着，看向他冲过来的小不点。
他正想蹲下身去抱一抱，却只见俞寻挡住小不点的去路，颇为嫌弃的把小家伙扔到阳台的小型充电仓旁，麻溜的锁上了仓门。
“它该去充电了。”俞寻说完，才回答黎疏刚才的问题，“我在驾车的同时分出了千分之一的算力来控制机械臂做菜，这不影响的。”
这确实不影响。
理论上，俞寻可以一边操控扫地机器人，一边控制机械臂擦屋子，一边管理加湿器和新风系统，同时做几件十几件家务都不是问题。
不过让当今最先进的强AI天天干这个，未免也太过于屈才了。
黎疏当初在研发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发展过。
俞寻倒是无师自通。
今天的饭菜依旧荤素搭配非常均衡，但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清淡得不行了。
为了防止黎疏不吃菜，俞寻甚至还专门给他准备了一杯果蔬汁。
黎疏抬头看着正把盘子里炖得软烂的肘子切成小块的俞寻，屋子里暖融融的光线将他衬托得分外温柔，他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呼吸清浅平缓。
如果杀戮程序真的觉醒，俞寻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黎疏脑海中浮现出071在培养仓中挣扎的画面，呼吸不由得短促不均。
俞寻抬起头：“我很好看？”
“……”黎疏差点儿呛了一口。
算了，悲伤的氛围总是在俞寻开口的那一刻就被打散。
吃完饭，小不点终于是挣扎着从充电仓顶上爬了出来。
俞寻打量着那小小的充电仓，思索着到时候要怎么把仓顶堵一下。
黎疏坐在沙发上小口喝着剩下的半杯果蔬汁，小不点就在他脚边绕来绕去。
以往的这个时候黎疏应该都在跟俞寻说话，但自从小不点来了之后，黎疏总是被这个小东西吸引走目光。
“它其实还挺可爱的，就是丑了点儿。”黎疏客观评价道。
毕竟很多时候人喜欢猫狗，是喜欢它们毛茸茸很好摸的样子。
而鱼缸里的锦鲤不管有多好看多可爱，一般都不会有人把它捞出来放在怀里摸一摸。
“没事，它虽然丑，但好在也不聪明，不会因此难过。”俞寻在黎疏旁边坐下，一起低头审视着这只跟“宠物”实在是关系不大的方块机械狗。
他看似安慰，实则全是贬低，可以看出来是很不对付了。
“我明天给它改改程序吧，加一点偏好记忆，能适应不同喜好的人群。”黎疏倒还记着要帮陈沅星改改，“然后还得找机会给它改改外观，不然到时候卖不出去。”
俞寻靠着沙发看向黎疏侧颜。
这人明明轻笑着，眼底却沉淀着一层凝重，眉宇间有化不开的凄惶。
他们现如今的表面平静，又还能维持多久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