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格式化抹杀 ...
-
俞寻跟小不点很不对付。
在黎疏忙着洗漱的时候，俞寻已经把做好的两份早餐端上了桌。
而小不点守在桌腿旁边，眼巴巴的用那简笔画的豆豆眼盯着桌上的两碗刀削面。
“别看，你又吃不到。”俞寻一脚把小不点踹到桌子下面，“别打扰我们吃饭。”
之前俞寻准备的早餐都是白粥煎蛋三明治之类的东西，虽然清淡却也足够有营养。
但黎疏总是没有什么胃口，吃得不多。
俞寻思前想后，跟计算出的最佳膳食做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然后把早餐换成了面条炒饭之类，效果立竿见影。
这类重油重盐的食物的确容易让人更有胃口，就连小不点竟然也开始跟小猫小狗一样守着食儿。
这小不点每次都来撒娇讨食浪费黎疏的时间，但它只充电，又吃不了东西。
麻烦，简直害人不浅。
俞寻帮黎疏拉开椅子，黎疏刚坐下，小不点儿就开始汪汪叫了起来。
“太吵了，这东西以后肯定卖不出去。”俞寻恶狠狠的诅咒道。
黎疏笑了笑，忽略小不点弄出的动静，对俞寻道：“我这段时间回穹鼎处理点儿事儿，晚上可能要六点左右才回来。”
“你不想回去，为什么要答应？”俞寻问道。
黎疏看着俞寻，却没有回答。
那杀戮程序对俞寻来说是无法绕开的钳制，不能让他和穹鼎正面硬碰。
更何况除了杀戮程序，黎疏也想借此机会掌握穹鼎黑色产业的更多证据。
不然他以前的那些研发，恐怕都会沦为穹鼎的杀人工具。
将人与AI融合这种残忍至极的实验，本来就很容易失控。
“我给你配了一个手机，如果我晚回来会告诉你。”黎疏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桌上，“我戒指里藏了定位器，如果出现意外，帮我报个警。”
黎疏不太确定，穹鼎到底会做到什么地步。
之前的试探只是让黎疏看到了人体融合项目的所谓“构想”，但真正的产业链他并没有接触到。
不过随着这次的深入，他一旦接触了项目核心，穹鼎恐怕就不会轻易让他再离开。
俞寻点头答应，拿起桌上的手机熟练的用起来。
还好，不用教一个人工智能玩儿智能手机，俞寻一上手就能用得比黎疏还要熟练。
黎疏回到穹鼎，却发现威胁他回来的章秋白根本不在公司。
章秋白像是拿准了他一定会就范，根本不给他拉扯的机会。
倒是好几个同组的研究员都眼巴巴等在黎疏的工位旁，如同盼来了救星。
组里年纪最小的小姑娘李滢是个刚入职不久的实习生，在黎疏走的这段时间里背了最多的锅。
“疏哥！”李滢原本是个乖巧甜美的性子，但现在也被逼得怨气漫漫，“你再不回来，我就真的要死了！”
李滢欲哭无泪的控诉着：“疏哥你不知道，他们说我改乱了071的程序，我哪儿有那本事啊！”
旁边一个研究员无奈的挠了挠头：“不是我们不帮小李，是章秋白那性格你也知道，他说那天就小李动了071的核心，我们也救不了她啊。”
黎疏点点头，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黎疏，你小心些，那家伙这段时间诡异得很！”李滢扒拉着黎疏工位旁边的绿植小声道。
“好。”黎疏转过走廊，很快来到了实验室的门口。
他上次来的时候，是提出离职的那天。
当时从来没有出过任何意外的俞寻，却攻击了071号实验体，黎疏来带俞寻走的时候，看到满地的狼藉。
黎疏没有深究过俞寻为什么会突然攻击071，当时的情形太过于严峻，他只急着要将俞寻从穹鼎带走。
黎疏对俞寻下意识的相信，让他只觉得071出了什么问题，可当时已经决定辞职的他显然没有办法再去深究。
不过现在兜兜转转，还是又回来了。
黎疏打开实验室的门，看见那昏暗的室内闪烁着呼吸般明灭的淡蓝色。
窗帘被紧紧拉上，唯一的一丝缝隙投射下一道金线，将屋子从中切割开来。
地上的玻璃已经被收拾干净，但破碎的培养仓没有来得及修复。
黎疏记得这破的位置，跟他离开时不同。
应当是已经修复过一次，但又被071前几日的失控给损毁了。
此刻两个实验体都被培养仓最里侧的钳制锁扣住了四肢和颈脖，三指宽的铁环紧紧束缚住仿生躯体。
它们都同样紧闭着眼，没有任何意识。
071号实验体虽然没有自我意识，但程序也极为优异，是除了001号以外，章秋白最寄予厚望的一个。
黎疏还没有来得及走近，071突然睁开眼，它露出凶狠异常的神色，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眼睛牢牢将黎疏锁定。
剧烈的挣扎让整个培养仓都摇晃起来，它似乎随时都可能挣脱钳制锁，将黎疏撕成碎片！
不，不是发狂……
071现在的样子，跟三年前那些因杀戮程序而失控的AI一模一样！
黎疏慌忙按下旁边工作台上的一个按钮，高强度的电流瞬间通过锁环贯穿仿生躯体后预留的连接口。
电流熔断了071体内的电路，它终于是瘫痪不动了。
黎疏呼吸的气音都在发抖，他缓慢靠近培养仓，从碎裂的位置往里看。
他看到071也正看着他，那双被杀意控制的眼中却有不知是因程序混乱还是仿生躯体失控而流下的泪水。
黎疏别开视线，连看向那双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071的核心不如俞寻的核心，但训练代码相差无几，不知为何却训练出完全不一样的表现。
在黎疏的印象中，071总是会很依赖他的出现，会在他来与不来时有截然不同的反应。
但此时的071眼中没有了往日的乖顺与依赖，它拼了命的拆解杀戮程序，最后却仍旧不得解脱。
“毁灭，毁灭核心……”它看向黎疏，声音沙哑带着电流的轻颤。
黎疏蓦地红了眼眶，抬头看向那双轻颤的眼时恍惚间觉得自己面对的似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071没有意识，只是在它的算法里，对于再无法清除杀戮程序的它而言，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是最优解。
所以，它想让黎疏动手杀了它。
黎疏的手不停的抖，他只要上前将071的AI核心析出，根据他之前提出的《AI核心无害化处理方案》进行格式化和彻底销毁，就不会再有任何问题。
可是突然，黎疏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猛地转身摁向工作台上的操作板，在071彻底失去意识之后，将它的核心格式化后取出！
黎疏的动作颤抖，不敢有丝毫停留。
等到那核心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黎疏才又犹豫了。
他记得这杀戮程序是会无限复制的，能感染周围连接到同频信号的AI。
如果不这么做，杀戮程序一旦扩散，这栋楼里不知道会有多少AI能够被感染，又有多少人可能会因此丧命。
黎疏不敢去赌。
又或者说在他心里，没有觉醒意识的AI，或许的确不能与人相提并论。
格式化AI核心，就像清除一个人的记忆与性格，让原本已经鲜活的人重新变成一张白纸。
这样的行为或许本质上就已经构成抹杀，但至少这个AI核心还存在。
现在只差一步，用几种不同的溶剂分别溶解核心的材料，到最后所有的东西都被溶剂带走，连一点儿痕迹都不会留下。
这就是黎疏之前提出的《方案》，对AI来说算得上毁尸灭迹般的残忍。
可是到这一步，黎疏犹豫了。
他颤抖着将AI核心重新连接旁边的监测器，看向旁边显示器上划过的那一行行代码。
都已经格式化了，杀戮程序还会在吗？
可是就算他现在没有找到杀戮程序，难道就敢把这AI核心留下来了吗。
俞寻体内的杀戮程序，他不一样没有找到。
黎疏颤抖着靠工作台跌坐一旁，他手里捧着那黑色的菱形晶体，不再散发丝毫光芒。
就算不毁灭它，只怕也不过是让它永远尘封下去。
或许应该算从断电断所有连接开始，或许应该算从更早被格式化时开始，从前的那个071就已经彻底被抹杀了。
那又如何。
不过是抹杀了一串数字、一组代码而已。
又不是杀了人。
跟杀人又有什么两样？
……
黎疏家中。
俞寻把玩着黎疏留给他的手机，却并没有想要联系黎疏的意思。
他缓缓眯起眼，屋子里的智能系统被他控制，遮光窗帘自动合上，屋子里的光线暗淡下去。
一片暗淡中的全息投影亮了起来，无数字符开始在俞寻眼前浮现。
那些看不懂的东西通过一个复杂万分的公式，解析成了一个文件。
俞寻抬手触及那全息投影的文件，那文件就好像被人拆开了一般，变成一张信纸。
纸上的内容再次经过复杂的解析，开始一点点下载。
在下载完成的瞬间，信纸上终于浮现出白纸黑字——
《人类覆灭计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