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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最初 这种模糊的 ...
裴徵玉在浮生故地被毁掉后再一次见到苏映安时是格外惊喜的,这位和他共同生活过八年的朋友还活着。
但是他的状态并不好,手指冰凉地贴在他的侧脸上,下巴却搭在他的肩膀上,隐隐还能闻到血腥味,他受伤了。意识到这点的裴徵玉皱了皱眉。
室内昏暗一片,裴徵玉并不能确定苏映安的伤重不重,他轻轻把捂住自己嘴的手拿下来,叫苏映安的名字。
苏映安不应,裴徵玉往他怀里塞了个手炉,苏映安冰凉的手指贴在温热的手炉上,慢慢回温,裴徵玉把苏映安按在床榻上,裴徵玉没使多大的力气,也没弄出太大的动静,他心中不解,苏映安怎么变成了这样。
“松手。”苏映安突然出声,裴徵玉闻言松开按住他肩膀的手。
手中潮湿粘腻的触感令他有些不适,是血。刚刚不小心按到他的伤口了吗?
“你等等。我去取伤药来,你不要乱动。”裴徵玉边说边往塌下翻。
即使裴徵玉不说苏映安也不会乱动,他已经没有力气离开这里了,肩膀,腰腹,后背的伤疼得格外厉害,如果死在这里的话……,不行,还不能死。
裴徵玉不多时就回来了,他重新燃起烛火,在光亮中清晰地看清苏映安的脸,他与分别时的模样并无二致,那双褐色的瞳孔中映着燃烧的火烛,裴徵玉的身影就在火焰旁站立着。
“裴徵玉。”苏映安叫他。
裴徵玉应了一声,开始撕他的衣服,苏映安身上的衣服不是他惯穿的颜色,但如果他是无意间闯入裴徵玉的府邸,这样也算说得通。
“轻点。”苏映安还是担心,小声提醒了一句。
裴徵玉自然明白,但有些伤口已经和衣服粘到一起了,动作再轻都难免会牵扯到,腰腹间的伤口还在库库往外冒血,为了止血,裴徵玉不得不加重力道,怕苏映安受不了,把手臂递到了他面前,苏映安其实很能忍疼,但这样的伤口还是没法忽视,一瞬间疼痛袭来,眼泪就不自觉地掉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在哭时,苏映安只是沉默着抹掉眼泪,没出声,也没告诉裴徵玉。
等到伤口都得到很好的处理时已经快三更了,裴徵玉突然说:“阿照,留下好不好?”
苏映安愣了一下,说好。
裴徵玉想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但顾忌他身上的伤,还是想让他早点睡,他熄了烛火,为苏映安掖好被角,心道:明天见。
苏映安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他醒来时裴徵玉已经不在卧房了,身边是凉的,裴徵玉在很早之前就起来了,他丝毫不客气地从裴徵玉的衣服里挑了一套换上,准备出门。
推开门才发现已经日落时分了,苏映安没由来的烦躁,他从前作息虽然不规律,但从来没有这样昼夜颠倒过,是因为裴徵玉是他目前认识的人里交情最深的原因吗?他的身体下意识觉得自己在他身边是安全的?
可确实是让人安心的,他的亲人都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只有裴徵玉这个他亲手送走的人还活着,和他的狼狈相比,裴徵玉过得比他好太多。
正是他所期望的样子,他隐于黑暗,裴徵玉重获新生。
裴徵玉是夜里回来的,他的父亲病重,他的兄长监国,他们一家人难得聚聚,裴沂说了很多话,话题都指向催婚。
裴徵玉说自己最近会留意,但实在没有中意的也没有办法。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逃不过,但还是想再拖一段时间。
夜间他和苏映安说起这件事,苏映安问:你不想成亲,就不成亲,那喜欢什么样的心里总清楚吧。你爹当上九五至尊就是因为被偏爱。
裴徵玉知道他的意思,但难免担忧,我兄长能不能登上皇位都还是个问题,我父亲本身就不是当君主的料,其他皇亲早就对皇位虎视眈眈,怕是前脚父皇刚去,后脚我兄长也不在了。
裴徵玉的话大逆不道,苏映安却笑,裴徵玉,你为什么那么听话?你兄长说你与世家相交就是结党营私,你父亲说为你封王就是想让你置身事外。可是早在你的母亲过世时,你的父亲和兄长就不受感情桎梏了,你信不信他们也在怀疑你不是裴徵玉。
裴徵玉自然是相信的,因为没有人可以证明他就是他们的孩子,在那样的灾年里,一个中年人活着都如此艰难,妄论一个十岁的孩子,可那是他的亲人,和他有血缘关系,生他养他的亲人,恩情总是大于一切,不管是亲人的养育之恩,还是苏映安的救命之恩他都无法割舍。
想到这里,裴徵玉更加无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心中一团乱麻,叫苏映安的名字,“阿照。”
“如果真的到那一步,我该怎么办?”
皇帝病逝,政党相争,他一个无权无势的亲王又该如何自保?难道要靠上位者那一点悲悯的良心吗?
这显然不现实。那就只有夺嫡一条路。
“别难过,裴徵玉。”
苏映安想安慰他如果在人间没有活路的话可以和他走,但是浮生故地被他亲手毁掉了,他们都没有退路了。
“你要争吗?”
裴徵玉不知道。
一隅心安背后的诡谲云涌压在他的心口,他突然有些厌倦,或许苏映安让他离开浮生故地时他真的不该那么听话,陪着苏映安,死在火海里,亦或同他一起流亡四海,都比现在让人觉得安心。
“阿照,我不明白。我曾经以为他们和我一样盼望着过安定的日子,但事实并不是我想的那样,他们站在权利的巅峰,不可能再同从前一样陪着我玩过家家的游戏。所以我后悔了,我想和你回到浮生故地,但是浮生故地也不存在了,我的灵魂相安之所都消失了。”
苏映安怕他哭,已经准备好了安慰他的动作,但裴徵玉又抬起头看他,向他诉说委屈。
“你会离开吗?”
“不会。”
裴徵玉不信他的不会,可又不得不信他的不会。
除了苏映安,他的身边甚至没有同龄人,更不要说一起长大的朋友。
“你不要骗我。”裴徵玉轻声说。
苏映安觉得他的难过仿佛都化作了实体,缠着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苏映安忽略曾经在浮生故地捉弄他的事,裴徵玉也不在意,他好像只有苏映安一个可以亲近的人。
他的朋友,他的好友,他的挚友,他的家人。
“我明天想去游湖,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吗?”裴徵玉不想争,他突然想明白了,既然他会成为政党斗争的牺牲品,那在这之前就把想做的事都做一遍。
同亲近的人一起。
“我们早点去,我晚点还有事情。”
于是裴徵玉真的成为了闲王,闲亭对弈,庭院观花,池亭赏鱼,泛舟采莲,桐荫乞巧,琼台赏月,深秋赏菊,文阁刺绣,围炉博古,踏雪寻诗,寒夜赏梅,一桩桩一件件,他都在苏映安的陪同下做过。
裴徵玉意识到自己对苏映安有心思的那天是一个很寻常的一天,他又在对弈时输给了苏映安,苏映安往外看了眼日头,将白子放回棋盒,裴徵玉知道时间到了,他要去忙自己的事了。
“我很快就回来。”
苏映安走得很快,留下裴徵玉一人看着棋局,他突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为什么苏映安在的时候就不痛呢?
当他离开我觉得悲伤时,全然的爱便突然降临。他想要在风中和苏映安拥抱并得到一个吻。
这样模糊的痛苦是爱吗?他想否定,但这些时日的相处场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这份感情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强烈让他无法忽视。
苏映安会接受这份不合时宜的爱吗?我能转变这段关系吗?让他从我的家人变成我的爱人。
苏映安觉得裴徵玉最近有些奇怪,从前他们彼此触碰到时候都没见裴徵玉和今天一样别扭过,他看裴徵玉,裴徵玉就躲开目光,有的时候还看着他发呆。
“你不舒服吗?”苏映安关心道。
裴徵玉回神,“没有。”
“你最近很奇怪。”苏映安也不拐弯抹角,“你父亲和兄长出事了吗?还是其他皇亲为难你了?”
他答应裴徵玉留下是因为担心裴徵玉无法接受丧父的打击,可他父亲病了一年多,吊着一口气也没死。
“都没有,是因为一点私事。”裴徵玉没说出来,他不觉得自己幸运到能和苏映安一样有着转变这段关系的想法,所以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为好。
苏映安放下心来。
每月初三裴徵玉都会进宫去和久病卧床的父亲说说话,有时时间太晚裴徵玉就留宿宫中,第二天再回来。
但这次好像同往日不同,裴徵玉第四天才回来,还从宫里带回了一名宫女。
裴徵玉没告诉苏映安这个宫女的来历,苏映安看了眼宫女,长相俏丽,她进了王府就一直跟在裴徵玉身后,管事问裴徵玉这位姑娘怎么安排,裴徵玉说让她贴身伺候。
苏映安了然,这是皇帝急了,给裴徵玉找通房来了。
苏映安悄悄问他:裴徵玉,你的父亲怎样了?
裴徵玉眼皮都没抬,道:还是那个样子,这次和我说了很多话,应该就是这段时间了。
不对,这不像裴徵玉能说的话。
如果陛下的情况真的如此糟糕,那裴徵玉会说,阿照,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再失去一个亲人了。
亲人在他心中的份量有多重没人比苏映安更清楚,这样冷漠的话却不可能从裴徵玉嘴里说出来。
他问裴徵玉: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宫女答:奴婢青玉。
苏映安惊讶:犯了殿下的名讳,换掉吧。
裴徵玉听这话才意识到,那就改成青云吧。
苏映安和青云说起家常,很快就套到了青云的基本信息,他问裴徵玉,青云贴身伺候的话,我们晚上还睡在一起吗?
裴徵玉躲开他的目光,不了,我让人给你收拾了居所。
苏映安应好。
夜里苏映安出了府,进了皇宫,裴徵玉喝过他的血,他很轻松就找到了被困在皇宫的裴徵玉。
天子寝宫前重兵把守,裴徵玉被幽禁在未开府时的皇子居所里,苏映安还没有来过这里,这里倒没什么人看守,就算有苏映安也不在意,室内烛火还没有熄灭,裴徵玉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苏映安突然觉得像裴徵玉这样的人就不该成为孤家寡人,总要有人站在他身边,他的父亲和兄长无法做到这一点,那就让他来。
朋友,家人,他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他身边都可以,裴徵玉就合该活在爱里。
他这样想着就来到了裴徵玉面前。
裴徵玉见到他先是惊喜,再是观察四周,确定苏映安身上没伤,也没有惊动侍卫时才取出纸笔写阿照怎么来了?
苏映安这下是真的相信裴徵玉没有夺嫡的能力了,他接过纸笔写道:你的父亲是不是已经过世了?
裴徵玉点头。
苏映安继续写:太子秘不发丧还是其他皇亲?
裴徵玉的指尖落到其他皇亲上。
苏映安又写:你这几天过得还好吗?
室内烛火亮堂,苏映安能看到裴徵玉的脸色,与平时相比并没有什么差别,但苏映安心里明白裴徵玉在亲人的事上总是显得格外脆弱。
他担心裴徵玉会难过,也怕裴徵玉哭。
裴徵玉写:我没事。
又指回他写的第一句话。
苏映安在旁边勾勾画画,画了两个小人,一男一女,又写了一个“煜”,廖廖几笔给裴徵玉讲明原委。
皇帝秘不发丧,煜王被幽禁皇宫,太子那边情况不明,有人要篡位了。
裴徵玉不关心这些,他只是一个闲王,他也提前做好了会死在夺嫡中的准备,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苏映安。
你要回去吗?
不。
为什么?
王府里那个不是你。我只陪在裴时身边。
裴徵玉想说你不回去王府的人难免会起疑,但实际上苏映安被他藏得很好,除了府里的管事,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苏映安的存在。
我和管事说过了。
裴徵玉迟迟不下笔,最后只写:对不起,总是给你添麻烦。
苏映安看这话看得不舒服,纠正他:你没有给我添麻烦,我答应过你会留下。
裴徵玉轻轻笑起来,用口型道:谢谢你。
苏映安就这样陪着裴徵玉在皇宫被幽禁了一个多月。
一个月后,夺嫡结束。
新帝才终于想起还有一个被幽禁在皇宫的皇亲,是先帝最没用的小儿子。
前太子和煜王关系不错,前太子的势力在前太子逝后难免不会拥护他,送他去九泉之下见他的亲人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至于现在住在王府里那个冒牌货是他的人,只要他有了反叛之心,那就“病逝”去见先帝。
新帝登基的消息传来时,裴徵玉正在吃青云做的丰糖糕,青云做的时候糖放多了,甜的有些发腻。
苏映安就坐在他对面翻看他的兄长拥护者给他写的信。
他的兄长和父亲都不在了。父亲病逝,兄长在江南失踪,杳无音讯。
他现在只有苏映安了。
“我明天要出一趟远门,你在上京保护好自己,不要露出端倪。”
“你早点回来,我会想你。”
苏映安俯身去亲吻裴徵玉的唇,这是他们从朋友转变到爱人的第六天。
如果忽视苏映安再次回到未被烧毁的浮生故地的话,那他们也算阳和启蛰。
苏映安突然被从后锁进怀里,裴徵玉抓住他的手,亲吻他的脸颊,“怎么了,映安好像不太高兴。”
“没事,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但是都过去了。”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
这一部分是小裴和小陆的第一世烧毁浮生故地后的一段故事,小裴是在这个时候清楚意识到自己心意的。看完这篇番外这个故事就彻底完结了,第一次写写得不是很好,感谢大家的捧场,祝大家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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