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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清理门户 ...
高德顺的轿子停在李府角门,时辰是丑正,京城最黑的时段。
门房不敢声张,引他直入外书房。李尚书只穿中衣,披一件灰鼠袍,灯火拨得极暗。
高德顺不喝茶,只把半枚龙纹玉玦放在案上,轻声道:"老佛爷原话,火场疑迹,暂勿外传,却也不必严防。"
李尚书盯着玉玦,后背沁出冷汗,这是梁王信物,也是太皇太后的暗示。
高德顺又补一句:“令郎今科入场,前程轻重,全在火势大小。”说罢,拱手上轿,雪夜无痕。
灯火再暗,也照得出李尚书眼底的阴鸷。他唤来幼子李承焕,年方十九,生得俊俏,最擅斗鸡走狗,结交一群勋贵浪荡子。
“明日未正,云鹤楼。”李尚书把一叠银票推过去,“把火场'香囊'的事嚷出来,嚷得越响越好。记住:你是'无意泄露',不是'故意煽动'。”
李承焕掂着银票,笑得一脸轻佻:“父亲放心,儿子最擅起哄,保管让满京城都知道长公主'焚卷'。”
未正,雪后初晴,云鹤楼爆满。寒门举子围炉论诗,炭火通红,酒香与墨香混杂。李承焕带着十余纨绔,大氅翻飞,踏雪而入。
“哟,这不是寒门才俊吗?”他一脚踹翻炭盆,火星四溅,“别费劲了,今年春闱作废!”
众举子愕然,一人起身:“阁下何意?”
李承焕嗤笑,折扇"啪"地合上:“还不知?长公主为保才名,夜半放火烧卷宗,六千份墨卷化灰!你们……白跑一趟!”
话音未落,身后纨绔齐声附和,有人摸出抄录的"香囊"细节,高声诵读:
“沉水香混火硝,金吾卫亲眼所见!”
“囊口撕破,火硝味呛鼻,这不是纵火是什么?”
“可怜我等十年寒窗,竟成权贵玩笑!”
寒门举子先怔后怒,炉边瞬间分成两派。李承焕暗中使眼色,纨绔们掀桌摔碗,“乒乒乓乓”巨响里,“长公主焚卷”六个字,像火星溅进干柴,越烧越旺。
当日午后,国子监、客栈、茶肆,处处传同一句话:
”长公主焚卷,寒门十年心血成灰!”
傍晚,雪未停,御街已站满请命的举子,白衣与白雪连成一片,呼声震天:“请殿下出面!还我公道!”
谢言柒立于城楼,俯瞰御街雪潮,声音轻得像雪落:“李家子?很好。”
她转身,广袖拂过案上供词:“司听筠,拿人。罪名,煽惑学子、诋毁皇室。”
司听筠领命,玄衣没入雪夜。
火未灭,只是换了方向。雪光下,李承焕尚不知,自己已成了自己父亲官场的弃子了。
次日卯正,坊门初启。卖粥阿婆先嚷起来:“听说没?长公主为保才名,夜半放火烧墨卷!”
茶肆里,走卒拍桌:“可不是!金吾卫捡着她香囊,火硝味呛鼻!”
谣言像滚油泼水,噼啪四溅。午后,已添油加醋成“长公主嫉贤妒能,亲自提火油,焚六千举子心血。”
未正,监生们放了午课,三五成群涌向御街。雪厚及踝,挡不住怒潮。
“焚卷毁科,天理难容!”
“请长公主出来说话!”
呼声震天,雪沫飞扬。监生们带着一群参加春闱的举人们齐刷刷跪在丹墀下,雪白衣襟铺成一片冷潮。
领头者高举残卷,墨字焦黑:“学生十年寒窗,付之一炬,请朝廷还我公道!”
内阁值房,几位老臣相视而笑,机会难得。
户部尚书上奏:”春闱被焚,国本动摇,长公主难辞其咎,请暂夺主考之权,以安士心。”
兵部侍郎附议:“另宜遣大理寺彻查,若属实,当严惩以儆效尤。”
折子如雪片飞进内奏事处,字字句句,皆指向永宁长公主。
傍晚,雪越下越大。学子们已跪满三个时辰,膝盖没入雪里,嘴唇冻得青紫,却无一人起身。
“长公主——出来——”
呼声回荡,像钝刀刮过铜钟。
殿内,谢言柒立在窗棂后,指尖掐进掌心。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心利用,也会沦为众人所讨伐的人。
司听筠冒雪而来,玄衣尽白。他将一摞供词拍在案上:“火硝来源、桂嬷嬷行踪、暗线口供,俱已齐备。”
谢言柒抬眼,眸色冷冽:“既要我出面,我便出面。传令——”
她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开宫门,升御道,本宫亲赴宫门,答学子之问。"
宫门缓缓开启,风雪灌入。谢言柒素衣斗篷,步下丹墀,雪光映得她面色苍白,背脊却挺得笔直。
她停在监生面前,俯身,亲手扶起领头者,声音清冽传四方:“焚卷之痛,本宫感同身受。但火起有因,罪有应得。”
她抬手,将那日被桂嬷嬷推倒在火场所烫伤的手臂展露出来,"火硝、撕囊嫁祸,俱是奸人所做。本宫,亦是受害者。"
监生们愕然,雪声簌簌,落满肩头。
谢言柒屈膝,一跪雪前:“本宫失察,令诸君受惊,先赔一礼。待真凶伏法,再赔十年寒窗。”
一跪,雪野无声。
跪的是学子,也是天下人心。
学子们默默起身,让开御道。雪光下,他们看见女子起身时,斗篷下摆沾满雪泥,像一朵被踩进尘里的白梅,却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回深宫。
当夜,谢言柒仍坐在贡院后衙的暖炕上,手边一盏姜汤早已凉透,她却没顾得上喝一口。
案头摊着昨夜火场搜出的半截焦黑食盒,玫瑰乳酥的甜香混着炭灰味,一股脑儿往她鼻子里钻,呛得她眼眶发红。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味道会是从桂嬷嬷手里飘出来的。
桂嬷嬷是她打记事起就趴在摇篮边的人。小时候发高热,是嬷嬷把她裹在怀里,雪夜里从西六宫一路跑到太医院。
七岁那年她第一次拉弓,手背被弦弹得红肿,也是嬷嬷含着泪给她敷热手巾。
她唤了十五年的“奶娘”,如今却用这同一双手,在卷宗堂后窗下布了一场火,要把她连人带名声一并烧成灰。
她最后的话轻得像叹息,一直在谢言柒脑袋中徘徊:
“殿下莫怪,您挡了王爷的路。”
谢言柒直到此刻才看清,她那血脉里的亲叔父,也是龙椅旁最锋利的匕首。
十五年前,桂嬷嬷的儿子死在北疆,梁王塞给她一个‘孙子’,半枚龙纹玉玦就此扣住老人的命。
十五年后,玉玦合二为一,换来的却是火。
“殿下,”司听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夜雪的冷,“桂嬷嬷在牢中咬舌自尽了。”
谢言柒没应声,只抬手折断案头那支被火舌燎焦的素簪,断口锋利,映着她冷冽的眸色。
她把断簪递到他掌心,声音哑却平静:“簪在,人在;簪亡,梁王亡。”
司听筠收拢五指,血珠从指缝渗出,他却笑了:“臣领死令。”
出了紫宸殿,天已放晴,雪色映着晨光,亮得晃眼。司听筠持伞立在阶下,伞面微倾,遮住两人交握的手。
她侧首,声音轻却坚定:“下一步,拔太皇太后的线。司太傅,查一下本宫身边有多少太皇太后的走狗。”
他笑,眼底映着雪光:“臣领命。”
远处,春闱开考的钟声轰然响起,雪尘被震得簌簌而落。奶娘的火、梁王的血、太皇太后的珠串,皆成灰烬。
钟声回荡,雪尘簌簌落在宫瓦朱墙。司听筠收了伞,亲自替谢言柒拂去肩头碎雪,声音低得只容她一人听见:
“殿下身边的走狗,臣已拟好名册,今夜便可一一核对。”
谢言柒抬眼望向钟声来处,眸色沉静:“春闱科场,先清外围。本宫不想在放榜日,再闻火硝味。”
“是。”司听筠抬手,示意身后随行校尉散去,“先查卷宗堂遗火线索,再盯紫宸殿内侍出入。”
子时,贡院后衙。烛火映着巨幅皇城布防图,司听筠以朱笔圈出名字:紫宸殿内侍总管高德顺,紫宸殿女史瑞珠和金吾卫副尉赵赫。
“三人而已?”谢言柒挑眉。
“明面上的。”司听筠将另一卷薄纸推至她手,“暗线在此,共一十七人,散于尚膳监、尚衣监、内奏事处。臣打算逐个击破,先剪羽翼,再动主干。”
贡院外,雪覆长街。举子们持考牌鱼贯而入,谁也没注意,角楼暗窗后,一双眼睛死死紧盯,对面的屋顶与廊道。
校尉低声禀报:“大人,确有三名监试太监携‘火硝’味,已替换成湿灰。”
司听筠点头,冷声吩咐:“盯紧,但勿惊蛇。今日只许书香,不许硝烟。”
同一刻,慈宁宫偏殿。高德顺正替太皇太后捶腿,忽闻门外铜环三响,是长公主传召。
他心下一跳,珠串已滑到掌心,强自镇定趋步而出。
紫宸殿殿门半掩,谢言柒背光而立,手里把玩着那枚断焦簪,声音轻却含霜:"高公公,桂嬷嬷走了,您是不是也心慌?"
高德顺扑通跪地,雪光映出他额上冷汗:"老奴......不懂殿下之意。"
"无妨。"簪尖抬起他下颌,"本宫最懂留人余地。三日内,把慈宁宫走狗名单写清,您依旧当您的总管;写不清——"
断簪微微用力,血珠渗出,"桂嬷嬷便是先例。"
更鼓三响,赵赫副尉于西华门被截,搜出慈宁宫火漆密信,命其春闱放榜日焚考生名册。
司听筠亲审,铁证如山,赵赫供出瑞珠等内线一十七人。
当夜,皇城根下,十七具尸体排作一排,雪覆面,血染地。
司听筠抖落剑上残雪,声音散在风里:“走狗名单,清空。”
三月朔日,雪霁天晴。
太和殿前,黄榜高悬,金榜题名者欢呼如潮。
谢言柒立于丹陛,素衣斗篷,逆光俯瞰。司听筠捧剑立其侧,低声道:“硝烟未起,走狗已除。”
她微微侧首,日光落在她眸底,像一簇终于燃起的明火:“下一步,干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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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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