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交个朋友有 ...
-
索索带着烦躁的情绪,办好了宿舍手续,简单收拾了下床铺,洗了个澡,准备采买生活用品。应付时差索索自有一套,那就是严格按照当地作息,白天困死也不睡。
地图一看,最近的是一家Argos,网上噼里啪啦订购一番,待会直接去店里拿就行了。看看时间还早,还是去吃个早餐吧。下楼转弯就是一家面包店,就它了吧,饥不择食。
肉桂卷配咖啡,一口下去,整个人都复活了。索索一手咖啡,另一只手正准备开耳机盒子,啪嗒,又从小圆桌摔下去了!
事情一而再出乎意料。
“你怎么老是掉东西啊?”我去!天籁之音!
索索转头一看,果然是她!看起来也像是刚洗完澡,小姐姐脸上疲惫的神情一扫而光,眼睛含笑。
“我叫陈冉。冉冉升起的冉。你叫什么名字?“
索索又愣住了。这再见太快了吧。刚才心里发狠,再见也不打招呼的索索,眼神迷茫了。
“你不是问我名字吗?现在该你了吧?”
“我叫林索索。上下求索的索。你怎么也在这儿?”
“不是说,我们一个目的地吗?我的宿舍就和你隔一条路。”
伦敦的太阳只要升起来,就是极其明亮。陈冉要的茶端上来时,阳光刚好洒满她们身旁的窗户。索索看着沐浴在阳光里的她,轻轻巧巧摘下了口罩,准备喝茶。
索索心里又一惊。这小姐姐算不得多么大美女,眼睛细细弯弯,瘦瘦的脸,但不知怎么,就是魅力惊人。可能是阳光的加持,将她的眼神晕染得格外活泼。也可能是湿漉漉的头发,添了一点浴后的妩媚。不,还是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又那么坚定,像是一头小鹿,直踩到索索的心里来。
“诶…谢谢你路上的照顾,多亏了你,不然我这会儿还在拖着箱子爬地铁站的台阶呢。”索索右手往后捋了捋头发,说了几句感谢的客套话。眼睛却不大敢直视对面。
“这算不了什么。”凭直觉,她觉得陈冉不喜欢这种礼貌。
剩下的早餐时光里,她们断断续续聊了一些。每次对话,都是陈冉主导。比如问索索念什么专业,现在几岁,语气颇为居高临下。
索索有点不服气:“你干嘛像个家长一样?我看你顶多也就25岁,装什么大人啊!”
陈冉笑了笑:“因为你确实是个小朋友啊。”索索无言,她是本科毕业后直接来R校念艺术MA,才不过22岁。
“而我,当你的小阿姨都够了。”不知为何,她感觉陈冉的眼睛暗了一暗。原来小姐姐已经工作数年,现在急流勇退,来伦敦放松心情。顺便念个书。
鸡涩斯,原来真有人当念书是放松心情啊。而且是顶难念的文学系。
陈冉起身要走的那一刹那,索索突然支棱了起来:“那个…我能加你个微信吗?”直截了当,球抛给对方。
“不用了吧,很快就会再见了。”
“那要是见不到了呢?要是我从宿舍搬走了呢?”索索突然间有点气急败坏。为什么这个陈冉那么有自信,什么都要由她安排?
陈冉一愣,随即笑了:“我不喜欢用微信,都是工作上的人,看着讨厌。”然后甩出IG界面给索索看。
索索大喜:“改天再一起吃早餐好吗?”说着飞快地背下了她的id。
“再说吧。”
索索的心又凉了半截。不是,交个朋友这么难的吗?这小姐姐看着很随和,但怎么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我林索索又不是在追姑娘,又何必如此坐过山车,心情忽高忽低?
头发一甩,索索转身就走,准备溜达着去Argos。好像随着这一甩头,不愉快的邂逅便丢在身后了。而身后的人,却在原地停了足足五分钟,才慢慢离开。
各种繁琐的入校手续,生活安排,都被索索马马虎虎一天内搞定了,反正有缺的回头再补啰。她的心向来大。功课上的东西还没研究明白,她就先打探起留学生一周能打多少小时工了。毕竟这次可是赌上志气来上学,除了老妈能偷偷接济自己一点,高昂的生活费只能靠自己了。大头是宿舍的房租,一周要200多镑,吃的方面倒还好,高热量的穷人食物——炸鸡披萨总归吃得起。
这么一想,索索心里自在很多,安心步入新鲜的伦敦生活。
R校真是美女如云啊!不像别的大学限于Covid还在上网课,艺术院校还是以线下课居多,索索第一周就见到了不少同学。中午时分,索索一边坐在台阶边啃着寒酸的meal deal,一边瞄着路过的大长腿妹子。“Ciao!”还真有姑娘跟她打招呼呢。索索咧嘴一笑,生菜叶子差点从嘴里掉出来。回过神来,长腿女神早已走远。
由于很早就被阿娴“定下来”,索索其实没有太多dating经验。她知道自己长得还行,但多少有点美人不自知。她的美是人群中一眼就看得到的:1.75m的身高,头发是艺术生最爱的半长不短,怎么熬夜都不会长痘的好皮肤,还有精雕细琢、精致得像是日漫里走出来的五官。最是那一颗小小泪痣,给了她一点朦胧的伤感,好似雌雄莫辨的蝴蝶君,等着人轻轻抚上脸。
因此,坐在台阶前啃三明治看风景的她,未必不是别人眼中的风景。一来二去,她便混成了同学里的小红人(我们亚裔cool girl也很有市场的好嘛!)。莺莺燕燕围在身边,还要发愁做不完的projects,一时间索索竟忘记了陈冉。
等她准备follow 长腿妹子的时候,才想起来IG上还搜索过这么个小姐姐:SolarisRan。当时索索还很开心,想着回去要好好视jian下对方的账号,没想到这一忘,便是一个多月。终于在这个深夜,在IG的裂缝里,一点一滴的,索索瞥见了丝丝缕缕的,陈冉的过去。
不像一般人的IG,总是分享些狐朋狗友开心party的日常,陈冉的帖子像是一串密码,好像如果掌握了其中的规律,就可以拼出一幅完整的人生轨迹。比如一月寒冷的星夜,陈冉配的文是“银汉迢迢暗度”,还有一大段看不懂的英文(很久很久之后,索索才知道,那段英文选自《黑暗的左手》)。又比如她集齐了银杏叶攒成的玫瑰,餐巾纸叠的玫瑰,萝卜雕的玫瑰,真实的玫瑰,配了个倒着的笑脸:玫瑰不是唯一的玫瑰。
看着看着,索索仿佛掉进了一个黑暗的洞穴,里面铺陈着神秘的词句,费解,却令人向往。意识沿着洞穴一直往下掉,往下掉,索索睡着了。梦境杂乱纷纭,但好像总能听到泉水般的声音响起在异世界:再说吧。再说吧。
脑袋昏昏地醒来,索索洗了把脸就出门了,准备去一个小超市帮忙。本以为自己是搞艺术的,好歹能找到一些拍照的兼职吧。结果却灰溜溜去了中超做收银。十月底的伦敦,几乎是冬天的架势了。索索裹紧自己的风衣,走向Bus Stop。车子左等右等不来,却看到一个亚洲姑娘戴着帽子在跑步,瘦瘦长长的身影,倒有点像一个自己认识的人…
陈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