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认输 敖光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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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光押着龙女来到了普陀山，紫竹林里的慈航道人依旧端坐其中。
只是这时，他身上的紫气退了些，在悬顶净瓶的净化下，肩膀以上已经可以动弹了。
隔着稀疏的紫竹林，龙女栖身下跪，额头像棒槌一样砸向地面。
敖光站在她身后，看到慈航道人将沉重的眼皮掀开，叹了口气。
“悔之晚矣。”然后又重新合上了双眼。
“晚辈敖光，新任龙王，特来拜见慈航道人，此次叨扰，有要事相求。”
慈航道人纹丝不动，泄了气力似的，淡淡道：“我知道你为何而来，可是你看我这幅样子，自身都难保，如何能帮你？”
慈航道人把敖光问住了。
敖光本以为，紫竹箭能打败赤乌，净瓶琼浆可以焕然新生，有这两样法宝，慈航道人定是能够扭转乾坤的人。可眼下的情景，他忽然意识到，慈航也不过是被女娲算计，受困于此。
敖光心下一沉，却仍不死心，“道人，如今邪魔盛行，天地失衡，杀死赤乌，晚辈......着实后悔。不知有什么方法可以挽救天地，重整天纲？”
慈航道人微微摇头，“开天辟的，从来只有盘古一人，赤乌也不过是他的转世，倘若他死了，就只能等他的下一世了。”
敖光咬了咬牙，期冀地问道：“下一世是何时？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比如，让赤乌复活？”
慈航道人沉默片刻，似乎在做着艰难的决定，最终缓缓开口，“你这是要倒行逆施啊，不过，既然天地失衡，也说不上什么正逆了。路，我可以指给你，不过，极其艰难，甚至有丧命的危险。你可愿试？”
敖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之光，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要能救赤乌、救天下，晚辈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如果要你堵上全族的性命呢？”
敖光迟疑了。
但又迅速咬紧牙关，“为天道牺牲，乃我龙族之耀，龙族为天地大义，必不负所望！”
慈航点头，微微一笑，“你与你父王不一样。既然如此，那我便告诉你——你可知生死轮回一说？”
敖光摇头否认。
“盘古开天辟地，并不是将天地黑白一分为二，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生不息。譬如，天宫之尾在天涯山，深渊之尾在普陀山。天地不容，却首尾相连。”
敖光静静听着，等着那个能够救回赤乌的答案。
“众人都只上天有极阳曜日，却不知，深渊有极阴地狱。魔，可修道成仙，仙自然也可寿终归魔。赤乌既然已经没了，那他的魂魄，定是往极阴地狱中去了，只是如今阴阳失调，何时他能转世为仙，就要看缘法了。”
“道人的意思是，我可以去极阴地狱找到赤乌魂魄？”
慈航道人微微点头。
“好，既然大错乃我一手铸成，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说罢他转身要走。
“且慢。”慈航道人忽然叫住敖光。
“小龙王，有一句话，我要送给你——君子无罪，怀璧其罪。赤乌之死，凤族之亡，你当学个教训......好了，你也停下来吧。”
如果不是慈航道人提起，敖光竟然忘了，龙女一直在旁磕着头，这会儿，额头上的龙角都磕烂了。
“我这徒弟的生死，关乎龙族大运，你帮我好生照拂，就当还我的知遇之恩吧。”
敖光不解，但也不愿意细究原因，只知道这龙女助纣为孽，陷害师门，却不知为何慈航道人仍然愿意庇护她。
“原本我答应你父王，用净瓶之水治你的灼伤，怎知路上赤乌被紫雾邪魔迷惑，借机逃离了锁魔阵。我算到天下必有一劫，却不能阻止它的发生。但至少我炼出了几样法器，你拿去，希望能够助你一臂之力吧。”
敖光再次拜谢慈航道人，离了普陀山。
地狱之行必定凶险，敖光虽勇，却不愿意随随便便搭上性命。几经战争磨砺，他已经不是那个总角少年。他左思右想，将龙女留在了龙宫，交给她一个任务，期待能够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大海，是敖光的老家，但他却从来没有来过深渊。唯一一次往海底游，还是在结界岛，自己看不见，但非要下海的那次。
他记得自己被海草还是什么东西缠住了，挣扎着叫救命，却被缠的更紧。困了、累了就睡了过去。醒来后，他不知怎么回到的岸上，眼睛也复明了。
所以，就是那个时候，少昊将眼睛换给我，孤身回天庭的吗？
这样想着，敖光愧意渐浓，加快了潜行速度，一个猛扎，来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
相似，太相似了，他仿佛再次失明。不同的是，这次岸上没有人等他，心中的恐惧浓缩成利剑，如影随形。
漆黑的海底，敖光想点燃一缕火光照亮前路，却如何都点不燃，无奈，他使出了曜日精瞳。
两道金光射出来，空谷海风突然发出一声嚎叫。
周围的海水开始涌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金光惊扰，正在苏醒。
他看清了，海底堆积着累累白骨。而那白骨本该是死的，如今却像活了一样，咯吱咯吱地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他感觉尾巴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回头一看，竟然是一只白骨聚集而成的巨大利爪。
被抓住尾巴的敖光拼命挣扎，他听到脚底下的骷髅发出咯咯的笑。
敖光收回龙身，掌中凝聚出寒冰宝刀向利爪砍去，白骨被冻成了冰。
击碎寒冰，敖光救出了双脚。
刚落地，四周脚下的白骨堆，伸出无数双手向他追来，敖光连连倒退，逃到了一处死路。
背靠峭壁，他挥刀砍向张牙舞爪的白骨，不料，峭壁岩石上的石头动起来，捆住了他的四肢。
白骨不断汇聚，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张开血盆大口向敖光扑来。
敖光转动眼球，将曜日精光当做剑，砍向骷髅，可海底的白骨太多了，被砍掉的骷髅碎片，很快会被新的白骨补充上来。
敖光使出了浑身解数，怎么都阻止不了骷髅头的逼近。
难道我这么快就要命丧于此？
死亡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敖光不甘心。
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骷髅头将他吞噬。
来了，他来了，冰冷的白骨抵在他的龙角上。
那是泰山压顶般的——触摸。
触摸？
恐惧让敖光惊出一身冷汗，顺着海流很快散没了。
白骨骷髅没有吞掉他。而是蜻蜓点水般地抚摸了他的龙角，那感觉，清新又熟悉。
石壁上的束缚散了，他重获自由，曜日精瞳所照之处的白骨，依旧蠕动着。
他试着往左边飞去，地上的白骨就追着他动，化作笨拙的利爪想要把他包裹，四周都是咯咯咯的嗤笑，他转身向右，白骨又从右边变出手来，追着他跑。
他来回试了几次，均是如此，最终，敖光累的气喘吁吁。
他扶膝休息，累累白骨就静下来等着。
敖光收回曜日精瞳，屏住呼吸，黑暗再次笼罩四周，可这次，他再也不怕了。
海底风从他身边飞过，撒娇拉扯般将他的衣袂掀起。
敖光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认输，你出来吧，少昊。”
此话一出，白骨堆瞬间哑然。
敖光闭上眼睛，凝神聚力，靠每一寸肌肤的触感去捕捉，突然，他往前猛然一扑，盖住了一团黑漆漆的东西。
虽然虚幻，但他却着实的感觉到怀中异物的存在，“不要跑，抓住你了。”
怀里的黑团默不作声，仿佛敖光扑了个空，虚张声势地吓唬人。
“说话啊，刚才不还在笑吗？”这次敖光的口气有些怒了。
“你是瞎了，又不是哑了。”
他感觉怀里的黑团缩小了，慢慢的想要缩成小球。
坏了，他想逃跑！
敖光没等他得逞，将黑团捧在手心，紧紧压着。
反正是魂魄，不怕被憋死。
黑团在他手心横冲直撞，不甘心的挣扎了一通，才安静下来。
然后，只听手心里的黑团开口道：“你，气消了吗？”
敖光没想到，少昊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我从未生你的气。”
“骗子。”
“真的。”
“我母后，还活着吗？”
“活着。”
“谢谢你。”
“谢什么？谢我杀了你？”
“谢你陪我玩过，陪我笑过，谢你存在我的生命里过。”
热泪从眼眶飘出，曾经不可一世的天庭太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柔软的魂？
没想到，少昊的耳朵也很灵，他听到了敖光的抽泣，突然说：“哈哈，你哭了？你输了！我刚才在骗你呢。我现过得很好，死了又如何？天地重归混沌，仙魔自由了，没有人能彼此约束，多快乐......我以前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对别人而言是种枷锁。现在我懂了，强求一致的世界，容不下真正的光。”
敖光的沉默让少昊越说越心虚，他又哄道：“你听不懂是不是？俗话说得好，改变自己是神，改变别人是神经病，这么招恨的事情，我以后不会再做了，我，我也没机会再做了。”
“跟我回去吧，世界需要你。”
少昊犹豫了一会儿，“世界将我杀了。”
“世界错了。”
“那就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吧。”
“若是我错了呢，对不起，我需要你。”
“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你对我的死心存愧疚。但我再也不想看到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了。”
“包括我吗？”
“不。”
“为什么？”
“因为你曾经带给我的快乐，能止疼。”
总觉得应该凑个整。
把结局放在第十章吧，感谢大家支持第一次写的衍生文，元宵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认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