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往事 刚出新手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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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若吃饱喝足仰躺在巨树下，身下是柔软的草地，林荫下阳光像碎金般星星点点散落在他的脸上。
朦胧间，乌兰若好似回到了幼时。
乌兰若被人遗弃在雾霭山林，多么弱小的生灵，襁褓被锋利的狼牙撕咬开来，懵懵懂懂的幼崽还没能睁开眼，求生的本能让他伸出稚嫩的双手，一把抓住了狼王的嘴边毛。
温热柔嫩的肌肤，初开灵智的狼王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乌兰若的脸颊，向天长啸。
“嗷呜——”
身后矫健的狼群渐渐围了上来，一只身形流畅瘦长的狼走上前，乌兰若喝上了人生中第一口奶。
洁白的乳汁流入口中，唤醒羸弱的生命。
蓬松带着阳光味道的毛发，软软的肚皮，乌兰若扶着狼王高昂的头渐渐长大，他是狼群的瑰宝，有着狼的直觉，人的狡黠。
“呜——”
狼王轻蹭他的脸颊，乌兰若弯着眉眼抚摸着毛茸茸的狼头，手上突然摸到什么黏腻的液体，手拿到眼前一看，满手的血。
乌兰若惊恐地抬起头，却发现狼王不见了踪影，雾霭山林不知何时燃起滔天焰火。
下一瞬火焰缠绕在他的身上，乌兰若着急地把火蛇扯下来，艰难地迈步前行。
不要，不要——
“嗷呜！”
最后一声狼嚎，乌兰若无助地伸出双手，接住从天而降的狼头。
“不要，不要！”
遭了梦魇的人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嘴里嗫嗫说着什么，突然睁开双眼，眼角不断抽搐着。
乌兰若坐起身，缓解着从梦中抽离的软绵感，右手抚上眼角，指腹下惊恐的灵魂一跳一跳。
在乌兰若八岁那年，两位大能在雾霭山林斗法，一招一式碎山弄云，一位擅长控火，雾霭山林变成了他的垫脚石，一位擅长使剑，狼群便为了保护乌兰若纷纷丧了性命，死在了剑招余威之下。
匆匆赶来劝架的乌珏宗宗主发现了狼群尸首中的稚童，将他带回宗门悉心教导。
那场大火烧毁了整座山林，风轻云淡地带走了乌兰若生活了八年的家园。
宗主教会他说话识字后询问他想叫什么名字。
“兰若……”
宗主一顿，叹口气摸摸他的脑袋。
雾霭山林遍地轻盈纤细的兰若草，如今只剩乌兰若一个人了。
——
浅海沙滩，七彩贝壳徐徐打开，露出内里静卧的神明。
玉泽闻到风中传来的思念的味道，整日叽叽喳喳活力满满的人散发着苦涩的气息。
漫长的岁月她见证了无数的纷争战火，像乌兰若这样的“意外”数不胜数，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不会在意碾死的蚂蚁有多少只。
痛苦，思念，悲伤可以击垮一个人的傲骨，乌兰若，你又如何选择？
身处异界，修为全无。
玉泽把玩着手上颗颗圆润的珍珠，不时抛出一颗扔入海中，低垂着眸子看七彩的色彩隐入蔚蓝的大海。
那方的乌兰若从回忆中抽离，站起身来拍拍灰。
不管怎样，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要想办法重塑修为。
乌兰看看身上整洁的皮裙，捋了捋自己柔顺的头发，背着用藤蔓编织而成的小包，里面鼓鼓囊囊放了不少东西，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外走去。
六翼白虎的领地包揽了琅芜山外几千里，她的洞府坐落在离琅芜山最近的一处百丈瀑布之后的洞穴。
酣眠的白虎嗅到了熟悉讨厌的气味，大爪子巴拉自己的脸，试图挡住那烦人的味道。
乌兰若一路遇到了火红的飞蛇，三只眼的紫色猿猴，通体雪白的鹿群，仗着身上留存的白虎的气味，大摇大摆地行走在丛林中。
“老大！是那只白虎的味道！”
“臭老虎杀了我们那么多族人，我们去把那个人类杀了！”
“可怜我姑姑的儿子的相公的妹妹的堂哥，活生生被那只老虎压死了！呜呜呜呜呜……”
一群细长的飞蛇缠绕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吵闹着。
一条粗壮，头角峥嵘的火红大蛇直起身子，突出暗紫的信子。
“闭嘴！那个人类招摇过市，看不出修为，肯定有诈！保不齐又是那只老虎戏耍我们的招式，”大红咬牙切齿，“我们不要再落入她的圈套了，都不许动！”
一群小蛇嗫嚅地点点蛇头。
乌兰若要的就是这份大摇大摆，无数躲在阴暗处的精怪蛇虫，都畏惧于白虎的手段，就这样跟了一路，眼睁睁看着他走进瀑布后。
“不愧是老大！足智多谋，一眼看穿了那只老虎的阴谋诡计。”
“老大威武！”
大红在小弟们的吹捧下骄傲地扬起脑袋，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小弟们打道回府。
隐藏在暗处的东西都松了一口气，得意洋洋地走了。
乌兰若一改之前从容不迫的步伐，飞快闪身贴在山洞石壁上。
还好这里的精怪都和那只老虎一样蠢。
乌兰若在山洞的角落找个石头坐下，在包里拿出碎木屑就开始死命钻火。
然而没了玉泽“不经意”的帮助，乌兰若忙活了半天火都没能生起来。
“奇怪了……我就不信了！”
六翼白虎在毛茸茸的毯子里抓狂地摆动四只脚，生无可恋地起身。
该死的人类！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
“嗷呜！”好香好香！好吃好吃！
大白虎趴在地上，两只手抓着厚厚的肉排，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长长的尾巴情不自禁甩动起来。
乌兰若坐在一旁吃着羊排，看见面前傻虎的星星眼，喉咙中溢出几分笑意，不料一个不注意噎住了，连忙喝了大半瓶的绿叶汁。
白虎圆圆的大眼睛一瞟，看见乌兰若手中的东西，屈辱的回忆涌上心头。
脑子突然清醒了，她看看手上滋滋冒油的肉排，再看看被噎得翻白眼的乌兰若，一丝小小的窃喜在暴怒的情绪中钻了出来。
“咳咳咳——”乌兰若拍拍自己的胸口，看见那只老虎自以为小心的打量，眼睛一瞪。
让你笑我！
不好，被发现了！白虎一个激灵，连忙转过头假装专心吃东西。
不对啊！这是本虎的洞府，怕他干什么！本虎看就看了！
一人一虎都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怒视着对方。
最终乌兰若以眼睛干涩流泪败下阵来。
山洞外的瀑布哗哗流淌，空气中充满了清冽的水雾气息。
一人一虎吃饱喝足后难得心平气和地靠在一起消食。
当然主要是乌拉若吃撑了，白虎刚塞了个牙缝。
“小白啊，没了我你可怎么办啊！”
哼哼，区区人类。
白虎不屑地从鼻子中哼出一串热气，掀飞了乌兰若额头的几缕头发。
乌兰若抹了抹脸，继续说。
“烤羊肉这么好吃的东西，没了我谁做给你吃啊！”
白虎的耳朵逐渐支棱起来。
“我还会做牛肉，炸鸡肉，煮蛇羹……”乌兰若坐起身子，口若悬河地爆出一串串“菜名”。
可怜没见过世面的小白虎被唬地一愣一愣的，低着头严肃思考。
这些年她“守卫”在琅芜山，从未踏入尘世半分，吃的是灵果生肉，喝的也是瀑布泉水，这么好吃的东西她的确是第一次见。
这个人类说得也没错，方圆千里，除了山巅巅那位神明以外没有第二位活人。
乌兰若见有戏，装模做样从身后掏出一个大大的瓷瓶，超不经意地在白虎鼻子下打开瓶塞。
白虎双爪抓地，鼻子一耸一耸，晶莹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乌兰若扯了扯嘴角，避开丝丝缕缕的口水，把瓷瓶里的液体喂给了她。
“嗷呜！嗷呜——”好喝好喝！舒服舒服！
“而且小白啊，只有我能从里面带出这个东西，我说得对吧？”不然你也不会这么馋了。
小白虎躯一震，你怎么知道！
“我又可以给你做好吃的，又可以帮你带东西，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每个月给你坐顿大餐！”
白虎巴拉一下自己的手掌，动动肥肥的脚掌，一个月？是什么？
乌兰若看见白虎清澈睿智的眼神，面露慈爱，多么聪明好哄的孩子啊！
就这样，六翼白虎小白，和阴险狡诈的人类乌兰若做了交易，答应帮他找到重塑经脉，恢复修为的办法。
至于从哪里找，你先别管。
乌兰若和小白都对此次交易满意地点头，在小白的护送下，乌兰若雄赳赳气昂昂地回了琅芜山。
顺便拖走了几大只肥兔。
玉泽在七彩贝壳中一不小心睡着了，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数年以后了。
纤长的睫毛轻掀，浮光鲛纱制成的长裙在黑暗中也是流光溢彩，神念展开，扫过千万年如一日的琅芜山，突然在一个小洞府停下来。
这是？
玉泽眼中有着几分困惑，这人是谁？
直到看见乌兰若如今已经娴熟的钻木取火才恍然大悟，是他啊。
惊讶，疑惑，好奇。
一个人类，居然在琅芜山的小洞府搭建了人类的居所。
两间简朴的小木屋，一间小巧的草顶房。
乌兰若坐在石凳上烤着今日的食物。
数年一晃而过，他身量抽长，眉目间褪去了青涩，眼神变得沉静。
玉泽打眼望去，啊，小猫长大了几分。
乌兰若飞快地解决完午食，把碗放进藤木背篓里，拿上自己的装备就出发了。
匕首往腰间一插，徒手飞快爬上料峭的山崖，少年像一柄出鞘的剑。
净树垣生长了高大遮天的净树，越往上净树叶越肥厚，越茂盛。
脚尖踩在一片足有成年人大小的树叶上，一缕青白的灵气萦绕在乌兰若脚下，树叶微微下压，乌兰若轻盈地接力落在崖顶上。
终于到了。
自从上次和小白达成交易后，小白的小弟带着他进入这里的市集——
“二哥，戴上这个有没有人可以探测你的修为了。”一名清瘦的男子拿出一顶雪白的帷帽，秀气的脸上透露出几丝谄媚。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二哥。”
“好的二哥！”
“……”
雪白的帷帽轻薄柔软，少年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颗泛着莹莹光泽的虎牙，一圈三指宽的布条束出腰身。
乌兰若从一个小摊拿走一盒彩桂糕，身后的男子留下灵石，两人潇洒离开。
小摊主抬眼只来得及看见他白皙的手指，秀气的下巴尖。
“…诶！多了，给多了！”
“姑娘的彩桂糕独一份，赠予姑娘了。”
他回头一笑，麻花辫姑娘心中一跳，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方帕。
他又来了……
痴痴看着男子的背景，在人群中的人耳朵尖微微泛红。
“姬玥，你不能每次都这样啊，我们吃这个彩桂糕都吃吐了，你信不信小白这次把你按到土里爬都爬不出来。”
姬玥抿抿嘴，沉默地把红木盒放入乾坤囊中不作声。
乌兰若见状无奈摇摇头，姬玥戴上同款帷帽走进一个漆黑小巷。
两步路，一眼黑，三步路，白光乍现。
熙熙攘攘的人群精怪，天上飞的，地下游的，两只脚三只脚没有脚的……
乌兰若长仗着别人看不见他的脸大胆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纱幔楼阁，九角宫铃挂在飞檐上，长长的流苏随着流动的音波律动，反弹琵琶的窈窕歌女在悬天鼓上起舞，楚楚动人的双眸暗送秋波。
巨大的灿蓝的鱼尾从鼓面下钻出，带出清冽的点点海水，落在围观人群精怪的脸上，珍珠做的腰链圈住细腰，魅如海妖的荣色让琅坊富贵堂皇的装潢黯然失色。
“啊啊啊啊！甜甜！甜甜！”
“甜甜看我了！啊啊啊！”
随着那名叫甜甜的鲛人跃出鼓面，星子般密集的人群精怪沸腾起来。
甜甜手掌一翻，一颗圆润的珍珠落在他的掌心。
“诸位，琅坊拍卖正式开始！”
珍珠一闪，飞至九天之上，随着他轻柔的嗓音落下，七彩的水滴从天而降，再一次把氛围推向高潮！
乌兰若和姬玥站在角落，看着他盈盈摆动鱼尾斜坐在一座珊瑚王座上，狭长水润的眼睛，斑斓的鳞片腰腹往上渐渐淹没。
甜甜瞧见了角落里的两人，调皮地向他们眨眨眼。
妖艳美人露出憨然姿态，人群尖叫着呼喊他的名字。
“……”乌兰若被一波媚眼激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走吧。”
两人悄悄走进琅坊暗门。
在人群喧嚣的角落，一个黑衣女子默默擦掉鼻下的鲜血。
面无表情的俏脸露出一丝沉重。
南海鲛人，恐怖如斯，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仙界第一剑客良羽流下鲜血！
琅坊是整个仙界最大的交易场所，每个仙家宗门附近都会有一家琅坊，而琅芜山附近的琅坊内有乾坤，踏入结界，如果是凡人想要走遍琅坊则需三万三千年。
乌兰若经过小白介绍认识了此地琅坊的二把手，瑶仙霖，他更喜欢众人称呼他为甜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