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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泽 乌兰若也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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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草木茂盛,层层的绿荫投下一大片阴影,一座花轿放在黝黑山洞口处,周围没有鸟雀,安静地可怕。
乌兰若疼痛的身体比意识先清醒。
脑袋天旋地转,整个身子都麻木了,他摇摇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头顶上盖着一个红色的东西。
再往下定睛一看。
好家伙,自己穿了一身大红色嫁衣,脑袋上盖着的应该就是红盖头了。
这一瞬间,乌兰若怒极反笑。
方南平,还有那个挖他金丹的东西,迟早有一天把他们千刀万剐了。
现如今先逃出去。
乌兰若尝试着动动手指,发现不仅是手指,自己全身都被绳子绑住。
没有办法,咬咬牙使出全身力气。
“扑通——”
乌兰若连带着红盖头一齐摔倒,头堪堪摔出去接触到地面。
没有灵力的保护,身上的疼痛让他眼角不由冒出泪花,长睫润湿。
好疼——
被五花大绑的乌兰若一点一点蠕动着爬出去,红盖头被花轿的一角挂住,一点一点露出他的脸来。
端正束好的头发散乱,发丝贴在他沾染了血渍和灰尘的脸颊旁。
乌兰若自认为狼狈不堪,在旁人看来,凌乱的发丝,殷红的眼角,就连用力时软软的嘴唇一张一合别有风情。
好不容易挪到一个角落,背靠着岩石,乌兰若狠狠喘了几口气,不曾想用力过猛牵动伤口,脸一白差点晕过去。
现在才来得及观察四周的情况,这里离山洞不远,荒山很安静,他在地上蠕动了半个时辰都没什么东西过来。
方才他就闻到了血腥味,原以为是自己身上的,直到脸颊在地上摩擦,鼻尖闻到泥土里有恶心的血气。
乌兰若此时只想放声大笑,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哈哈哈哈!咳咳咳——”他双眼亮晶晶的,整个人虽灰扑扑的,身上也狼狈不堪,但晶亮的双眸,神采飞扬,从骨子里透出一股韧劲。
老天爷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整座荒山都呈现深红色,在以往被视为不详的颜色阴差阳错救了他一命,方南平应当是未曾察觉这里的异样,以为把他放在山洞口他就必死无疑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邪魔不在老巢!
按照方南平的抠门性子,流光绳他大概率也收走了。
乌兰若一想到这里,手腕在坚硬的墙壁上使劲摩擦,细腻的肌肤被锋利的岩石刮擦露出鲜红的血肉。
在手腕一松的那一瞬间,乌兰若不争气的嘴巴一撇,抽抽了两下。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找到重新修炼的法子,不把这些渣滓骨灰都扬了他就不姓乌!
少年哆嗦着手把绑在自己身上的绳索扯下来,内里白皙的肌肤泛起淤青,雪中花被大红嫁衣拢住。
乌兰若扶着墙壁往山洞里走着。
希望这个邪魔有些丹药什么的,不然真得疼死了。
山洞没有照明的物件,黑漆漆的,乌兰若只能努力瞪大双眼,一点一点向前摸索。
这个邪魔真……这山洞也太臭了吧!
乌兰若抿着唇,憋气让脸颊飘起两团红晕。
后背处的衣服被摩擦出几个洞,在外边挺凉快的,山洞里气温低,邪风从后背处钻进去撩至前胸,让虚弱的人儿狠狠打了个颤。
前方有一把巨大的座椅,难得镶嵌了一颗巨大的夜明珠,乌兰若激动地抖着腿走上前。
慢慢坐下来,整个人放松地摊在毛茸茸的座椅上。
大红嫁衣粗糙滥制,随着人瘫软在毯子上,隐隐约约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腰肢,细细的云纹腰带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一起一伏。
乌兰若右手一摆,摸到几个冰凉光滑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几瓶丹药。
拿在鼻前细细轻嗅,碾碎一颗放在手心观察。
哈哈哈哈!是疗伤的丹药!
怕药力太猛,只吃了半颗。
乌兰若嘴唇软且肉,丹药轻触唇肉便化在了红舌之间,苦涩的味道让他轻皱眉头,半阖的双眼微微出神。
苦涩的滋味,好久没尝过了。
吃下丹药来不及过多休息,在山洞里继续搜罗,装了一兜子瓶瓶罐罐,艰难地往外走。
这里是与原先的村子相反的方向,小溪潺潺流动。
太阳好大,好热。
一捧清水泼在脸上,洗尽灰尘和血污,一张清俊的脸庞在阳光下好像发着光。
乌兰若迈着摇晃的步子走在路上,灼热的阳光没有了树荫的遮挡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好难受……
不行,我不能倒下,我还要回去报仇……
光圈在眼前闪闪烁烁,景物开始重叠,乌兰若狠狠咬住舌尖,疼痛也未能挽回他的神智。
一只手艰难扶住一块巨石,乌兰若想休息一下。
不曾想这一扶竟然落空了,手掌穿透巨石消失。
怎么回事?看错地方扶空了?
乌兰若脑袋转不过来,傻傻的以为是自己扶错了地方,直到整个身子被一股吸力带动,脑子才清醒几分。
不好!这是隐藏的传送阵!
传送阵吸力极大,强行抵抗只有死路一条,电光火石之间乌兰若卷紧兜里的瓶瓶罐罐,蜷缩着身子跌了进去。
在传送法阵里被颠来倒去,头晕,肚子也疼,乌兰若再一次问候方南平。
乌兰若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紧紧抱住双膝,传送阵的灵力流转太快,像极速的丝线反复凌迟他的皮肉。
几瞬,几日,还是几年。
乌兰若不知道,他一直咬着牙不动,尽量减少身体和法阵的接触,如果昏死在途中,那么乌兰若也就不复存在了。
眼前出现的白光让乌兰若看到了希望,终于到了。
身体触及草地,撑着最后的精气神爬到一处灌木丛中,往嘴里哆哆嗦嗦塞了一颗丹药,乌兰若终于晕了过去。
乌兰若很幸运,随便摸了一颗也是疗伤药,温和的药力修补着他残破的身躯,红嫁衣只剩丝丝缕缕覆盖在身上,伤痕累累的身子滴答滴答渗出鲜血。
远处,一只威风凛凛的六翼白虎耸耸鼻子,一双金色兽眼亮起光来,好像有什么好吃的在附近……
她偏头看了看四周藏匿的飞蛇,把这些蚯蚓杀了就去。
——
瑶林琼树,山魅精魄,淡淡白雾从山脚绵延到山巅,几只仙鹤轻盈地穿梭在云雾之间,掠过连绵不尽的花海,穿过蛟龙戏水的蔚蓝大海,来到仙山之巅,琅芜阁。
“尊上,今日的云锦凤麾奉上——”
“尊上,万年一结的琉玉果奉上——”
“尊上——”
仙鹤们轻抖羽翅化作白衣人,恭敬伏跪在琅芜阁外。
琅芜阁由一颗巨大无比的扶桑树雕刻而成,遮天蔽日。
树冠上趴着一黑发女子,柔顺的长发蜿蜒流转在玉叶之间,雪白的长睫一颤,整座琅芜山风声一滞。
白衣人皆是噤声,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一朵金色六瓣花从琅芜阁顶飘落。
为首的白衣人低着头将众仙家奉上的宝物霓裳放在花朵上,然后整齐地后退,直至退至看不见扶桑树,这才齐齐化作仙鹤飞远。
玉泽懒懒睁开眼,金色的眼眸,雪白的睫羽,如同日出于巍峨雪山之巅,神圣不可侵犯,仙人之姿不容亵渎。
花朵轻轻合上,化作水滴状琉璃串在琅芜阁的珠帘上。
“好可怕……方才我的仙力都无法流转了。”
“我差点以为要交代在那里了。”
仙鹤飞离琅芜山千里方敢张口说话,一想到那座山就心有余悸。
“尊上话少,但不会滥杀无辜,这种话休要再说了。”一只额头上有着青色图腾的仙鹤说道。
他最崇拜的人就是尊上了。
上古一战神族为保全三界陨落,唯剩尊上一人负伤避世,众仙家既是感念尊上又是惧怕,日日奉上奇珍异宝,云锦凤麾,生怕惹得尊上不痛快将三界屠戮殆尽。
毕竟尊上可是三界第一强者,穷尽万古第一人。
琅芜山——
玉泽飘至一座花谷,千万绚丽的花儿轻轻摇曳,找了个风水宝地又闭上眼开始养神。
樱色的嘴唇轻启,无奈低叹一声。
今日又被扰了清净,偏偏又不能不见,一日不见那群人就以为自己不高兴,在琅芜山脚又哭又喊,不得安宁,而后就是加倍的人群,加倍的喧闹。
这一批的人不错,安静。
趴伏在巨大七彩鸢尾花上,玉泽神念一动,一则传讯给众仙家。
——静,安。
上岳宗,巍峨宗主府。
一群仙风道骨的人围在一起,端详着玉泽传来的神讯。
“尊上说,下次还要再安静一点,今天心情很好。”身着红衣的是上岳宗宗主,也是接触玉泽最多的人,她的母亲曾是玉泽的手下,了解玉泽的行事作风。
“下次干脆不念东西了,直接送过去吧!”
“这怎么能行!‘尊上’这个称呼要有吧,你得让尊上知道我们奉上去的东西有什么吧!”
“嘿,你这人,每次都和我对着干,要我说就……”
一群人叽叽喳喳吵起来,情到深处撸起袖子就开打。
“尊上今日舍得发两个字了,我要好好珍藏起来。”宗主捧着神讯就往殿后走,不管那群打的火热的人。
躺在灌木丛中的乌兰若也很火热,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费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滴着涎水的血盆大口!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