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冬入木》颎也

4、初见 “哎呀

　　“哎呀，你们是怎么打扫的，怎么都没弄干净。”李管家拉来一个佣人，指指天花板又指指房间角落里的杂物。
　　那个佣人诚惶诚恐，面色发白，回答道：“李、李管家，我们没想到二少爷他今天会回来，所以最后的收尾工作就先放在那里了。”
　　“算了，等会记得打扫干净。”
　　“是。”
　　听着两人间的对话，凌斯没有说话，他走进房间开始收拾东西，行李箱一早就送了进来。打开之后，凌斯先将自己的衣物挂在衣柜里，他抱着电脑包，小心地将电脑放在床上。
　　“二少爷。”管家看向凌斯，语气瞬间温和，“有什么需要你就直接跟我说。”
　　“好的，谢谢。”凌斯微微颔首，举动之间尽显谦逊，他目视着李管家离开。
　　然后凌斯把门反锁，爬上床打开电脑，准备继续敲代码，结果刚打开，一则特关消息就弹了出来。
　　是WOD车队夺冠的消息。
　　WOD车队是彻彻底底的豪门车队，由迟家小少爷迟嘉木投资，隶属于迟家门下。
　　凌斯对赛车不感兴趣，对某人倒是感兴趣。
　　他将新闻下拉，一张照片跳了出来，少年顶着一头蓝灰色头发，被众人围绕，他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拿着奖杯，笑的格外灿烂。汗水从两鬓流下，阳光散落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层金光。
　　凌斯盯着这张照片盯了十几分钟，等到他回过神，已经把照片保存下来。
　　打开文件夹，里面全是少年各种各样的照片。
　　凌斯看着少年也就是迟嘉木最新的照片，微微发楞，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屏幕上迟嘉木的脸颊，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
　　凌斯和迟嘉木的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很不好。
　　旧城区很乱，打架斗殴的事情常有，那时的凌斯在小巷正好被几个小混混围住，他扔下书包准备反抗。
　　“哟，这是在干嘛呢？”
　　声音从小巷外传来，语气漫不经心，迟嘉木抱臂依在数米开外的地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欺负小朋友可不是什么好做法。”
　　凌斯瞥了他一眼，浑身高定，看着都不像是旧城区会出现的人。
　　迟嘉木这幅散漫态度彻底激怒了混混们，他们放弃凌斯转而围住迟嘉木。
　　带头的混混老大指着迟嘉木的鼻子骂，“你小子是准备挨揍吗？”
　　迟嘉木一巴掌拍开混混老大的手指，“用手指着人很不礼貌的哎。”
　　然后抓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把人摔到地上。人群瞬间炸了，齐齐围攻迟嘉木。
　　面对围剿的三人，迟嘉木神色自若，没有丝毫慌张，他歪头看向后面抱着书包的凌斯，声音清亮，“小朋友你躲到一边去，记得闭眼捂住耳朵啊。”
　　实际只是营养不良矮了点，就被错认成小孩的凌斯:“？”
　　不过凌斯还是乖乖听话，躲在旁边偷瞄迟嘉木，就见迟嘉木格挡出拳抬腿，一举一动都是明显的练家子，和凌斯那种野路子打法完全不一样。
　　迟嘉木踢开昏死在一边挡路的混混，径直朝向凌斯的方向，他的本意是去看小孩有没有被吓到。谁知刚走到小孩面前，就见凌斯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
　　迟嘉木抬手一看，这才注意到手背有些许擦伤，他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没事，小问题。”
　　凌斯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看着迟嘉木的手，看的迟嘉木实在没了办法，“好吧好吧，我等会就去清理。”
　　“不要等会。”声音又小又轻，迟嘉木差点没听到。
　　“什么……”意思?
　　话还没说完，缩在角落里的凌斯就小跑到迟嘉木身边，他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迟嘉木低头，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这样映入眼帘，凌斯足足比迟嘉木矮了两个头，他能很清晰地看见凌斯的发旋，手指蠢蠢欲动，最终还是放弃想要按的想法。
　　凌斯给迟嘉木的擦伤涂好消毒药品，然后贴上海绵宝宝创可贴。
　　迟嘉木看着如果不管，可能马上就要痊愈的伤口，无奈的笑了笑。
　　“小孩，这条路不安全，下次不要从这里走，听到没有。”
　　那时迟嘉木的头发还是黑色，他眼底含笑，抬手揉了揉凌斯的脑袋，明明只是站在那里，阳光就格外偏爱的照在他的身上。
　　凌斯怔愣的看着凌斯，心底小声说道，‘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再见面。’
　　*
　　那时的凌斯刚满十六，却因常年营养不良，显得格外瘦小，虽说邻里间都会照顾下凌斯，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她们无法方方面面照拂到凌斯。
　　即使这样，凌斯也很感谢燕子巷的大家，是他们拼凑出如今的自己。
　　乍一离开燕子巷，凌斯还有点不习惯，这里没有吆喝叫卖声、小孩哭闹声，更没有人与人之间的问好声。
　　有的只是死寂，一片死寂。
　　凌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打开电脑，点开全是迟嘉木照片的文件夹，按照从早到晚的日期一张张翻过去。
　　照片很多，密密麻麻的，完全看完足足耗费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凌斯看着最新的照片，手指微动，经电脑弹出提醒，才意识到这不是他的房间，他已经搬到“新家”里住了。
　　他的眼神落在这张夺冠的照片上，有些可惜没有办法打印下来。
　　外面光线明亮，凌斯把电脑收好，跳下床，穿着拖鞋踩在地板上。他走至窗户边，一把将窗帘拉上。
　　光线被彻底隔绝，屋内陷入黑暗。
　　凌斯这才满意的重新回到床上躺着，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满是迟嘉木的模样。
　　有多久没能再见面。
　　上次见面还是两个月前，凌斯在一家咖啡店兼职，咖啡店在至诚学院的后侧方。
　　他正在给咖啡拉花，刚弄好，服务员准备端给顾客，一道身影从门口进来。
　　迟嘉木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蓝灰色的头发很配迟嘉木，显得他更白，他趴在吧台，语气散漫。
　　“你好，来杯冰美式。”
　　没有认出他吗？
　　凌斯垂下眼帘，有些失望，他忘记自己此时还戴着口罩，只余一双桃花眼露在外面，对没见过几面凌斯的人，确实是认不出来的。
　　“在店还是打包？”
　　“打包。”
　　“好的，请您稍等一下。”凌斯开始做咖啡，动作流利，令人赏心悦目。
　　咖啡很快做好，打包完毕后，凌斯将袋子递给迟嘉木，迟嘉木接过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徒留凌斯在原地，他捻了捻迟嘉木刚才接过咖啡不小心碰到的手指，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加速。
　　他可能栽了，凌斯想。